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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力排众议的画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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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竞拍的场面,温言玺转而看向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地笑了,
“怎么会,言言喜欢的东西,再贵都不算败家。”
这时有人走来提醒,温言皱眉欲言,温言玺伸手拦住温言,笑着对那人说道:
“多谢您的提醒,不过我这侄女对这幅画情有独钟,就想带它回家。”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透着一股坚定,让人明白他心意已决,他想着哪怕它真是仿品,放在家里看着赏心悦目,也是好的。转头看向她,眨了眨眼,示意温言稍安勿躁,
“说不定言言的眼光独到,这画另有乾坤呢。”
拍卖师开始喊价,他的目光立刻变得专注,举起手中的竞拍牌,声音沉稳有力,
“十万。”
......
温言力排众议,对着众人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与自信。
“文徵明在设色时注重色彩的融合与过渡。伪造品可能因技法不够娴熟,导致色彩融合不佳,出现颜色脱节、生硬的情况,影响画面的整体效果。而这画,不同颜色之间的衔接自然,没有明显的色块拼接痕迹。比如在染山石时,赭石与墨色相互渗透,使山石的立体感和质感得以增强;在表现树叶时,花青与汁绿相互交融,展现出树叶的鲜活与层次感。”
说完后,她神色淡然看向众人,又继续开口:
“如若各位还有怀疑,不妨我现在联系一些鉴赏界的泰斗,如若温言错了,今日各位在场所有人都可拍一件喜欢的拿回家,由温言买单可好”
她拿出一张黑金卡放在桌上,指尖轻点卡面,瞥了一眼温言玺猛然收缩的瞳孔和不可置信的面容,神色淡然又看向众人。
那是在后场时,林深交给她的...... 也是她给的底气... 温言条理清晰地分析,众人眼中满是赞赏、惊讶、置疑...... 温言玺原本不可置信的面容瞬间换上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那张黑金卡,暗暗感叹她的魄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言言,没想到你对文徵明的画作研究如此之深。小叔倒是小瞧你了。”
他的目光扫向在场众人,带着一丝挑衅,
“各位,我这侄女都如此有诚意了,你们还有何疑虑?若是真如言言所说,这画可就价值连城了,到时候各位可别后悔。”
他的眼神戏谑地看向众人,心里盘算着若真如温言所料,这场面必定十分有趣。温言指尖轻轻拂过画卷边缘,绢本的细腻肌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侧头对身侧的温言玺低声道:
“您看这皴法,细如牛毛却藏着筋骨,仿品学不来这股子松活气。”
拍卖师的槌音即将落下,场中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设色太淡,倒像是刻意模仿的匠气!”
“枯枝的勾勒力道不足,分明是后人仿的!”
温言忽然抬声,语调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诸位细看山石的晕染——淡赭石里掺了花青,这是他晚年独有的‘青赭合调’,仿品只会用单一石色。还有树荫下的苔点,看似随意,实则笔笔藏锋,正是他‘繁处见简’的妙处。”
她转向温言玺,眼底闪着亮:
“小叔,这画是真的。”
温言玺看着侄女指尖点过的几处细节,沉吟片刻,终是颔首:
“按你说的办。”
场中顿时安静,拍卖师落槌。她满意的点头后,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柔声道:
“我刚联系了苏老先生,他半小时内到。”
苏老先生是国画界泰斗,专攻吴门画派。这话一出,再无人质疑——谁都知道,温家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为一幅仿品惊动苏老。
温言将卡轻轻放在台面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卡面,目光重新落回画卷。
绿荫深处,两位士人对坐清谈,那份与世无争的静谧,正合了她方才看出的笔墨风骨。
她微微一笑,对小叔轻声道:
“等苏老看过,他们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人风骨’了。”
温言的声音又在寂静的拍卖场里轻轻漾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方才话说得急了些,倒显得我温家仗势了。”
她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温和却清亮,
“这样吧——若是苏老来了,断这画是仿品,今日在场各位,无论看中哪件拍品,只要不超过这幅《绿荫清话图》的起拍价,都由我温言买单。”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起了阵低低的骚动。有人面露惊疑,有人眼中闪过期待—— 谁都知道温家的底气,这话绝非戏言。
方才质疑最凶的那个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只是捋了捋袖口,沉声道:
“温小姐倒是有魄力。”
温言浅浅一笑,指尖仍搭在黑金卡上,语气依旧平和:
“谈不上魄力,只是信自己的眼,也信苏老的笔。”
她侧头对温言玺温婉浅笑,眼底带着点年轻人的狡黠,
“小叔,这样既不伤和气,也让大家多份盼头,多好。”
温言玺失笑,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敲了下:
“你呀,倒会给长辈找事。”
话里虽带嗔怪,眼底的纵容却藏不住。拍卖师,额角渗出细汗——从业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场面。倒是温言看他局促,温声道:
“刘经理不必急,等苏老来了再继续便是。左右这画里的绿荫清话,也等了几百年了,不差这半小时。”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轻响。穿灰布长衫的苏老先生在侍者搀扶下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展台上的画卷上,浑浊的老眼里倏地亮起光:
“这……这是沈启南的真迹!”
温言迎上去,微微躬身:
“苏老,您来了。”
苏老先生没应声,径直走到画前,枯瘦的手指在绢本旁悬了悬,颤声道:
“青赭合调,苔点藏锋……没错,是他的!方才谁说这是仿品?”
场中鸦雀无声。温言拿起台面上的黑金卡,对目瞪口呆的拍卖师笑了笑:
“看来,今日这单我是省了。”
她转向众人,语气依旧温软,
“让各位等久了,抱歉。”
方才那中年男人涨红了脸,讪讪地拱了拱手:
“温小姐好眼力,是我有眼无珠了。” 温言只是淡淡一笑,目光重落回画上。绿荫依旧,清话无声,仿佛连时光都在这笔墨里慢了下来。
她知道,有些东西,终究藏不住骨子里的气韵——
就像这画,就像她此刻心底那份尘埃落定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