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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江南修复世家   江 ...


  •   江南修复世家的季黍白,自幼在文物库房长大,目睹过无数破碎文物在匠人手中重生。青年时期留学NY,将现代科技与传统工艺结合,创立实验室破解多项考古难题。
      他的人生信条是‘真正的价值藏于裂痕深处’,这种理念延伸到各种......

      三个月前......

      暮色漫进季氏私人博物馆时,季黍白正站在恒温展柜前,指尖悬在一柄战国错金剑的裂痕上方。空气中浮动着樟木与金属氧化的淡味,他戴着白手套的手忽然顿住——入口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雪落在琉璃瓦上。

      “第七处裂痕的应力方向判断错了。”

      女声清冽,带着像点不谙世事的直率。季黍白转过身,看见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孩,手里捏着张参观券,目光却没落在展签上,直直钉在那柄剑的断口处。

      他认得她。温家那位以鉴宝天赋闻名的小千金,资料里写着她刚从大英博物馆做完修复实习,比他小七岁,像只羽翼未丰却敢啄开琥珀的小天鹅。

      “哦?”

      季黍白慢条斯理摘下手套,银质袖扣在暮色里泛冷光,

      “温小姐觉得,该从哪里下刀?”

      女孩走近几步,指尖虚虚描摹着剑身上的云纹:

      “错金层下面有肉眼难见的暗裂,你们用的环氧树脂会让应力集中——就像给伤口敷了层会生锈的药膏。”

      她忽然抬眼,睫毛映着展柜的冷光,

      “真正的修复该像解连环,得顺着两千年前的铸造应力走。”

      季黍白低笑一声,尾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他俯身从展柜下的抽屉里抽出张图纸,是剑体的三维扫描图,密密麻麻标着数据。

      “温小姐看得很准。”

      他把图纸递过去,指腹划过其中一处标注,

      “这里的显微硬度比周围低3.2HV,正是同源失蜡法留下的浇筑痕迹。”

      女孩接过图纸的瞬间,他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道浅疤,像被细小的金属屑划过。

      “你也做过青铜修复?”

      他问,语气平淡,却精准捕捉到她指尖微颤。

      “只是学过。”

      她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回那柄剑上,

      “我爷爷说,好的修复师不该让自己的痕迹盖过文物本身。”

      “那要看是什么文物。”

      季黍白忽然拿起展柜旁的银质镊子,轻轻敲了敲玻璃,清脆的响声让女孩抬头,

      “有些‘璞玉’,需要有人先敲开蒙尘的外壳。”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意里藏着锋芒,

      “比如温小姐刚才指出的错误,我们实验室正好缺个能看透裂痕的人。”

      ......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车停在博物馆门口。季黍白站在台阶上,看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另一辆车里。

      马克递来一份文件,是她在LD修复唐代陶俑的记录。

      “老板,温教授那边刚发来消息,问您是不是‘偶遇’了他侄女。”

      季黍白没接文件,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一枚刚从展柜角落拾起的碎玉,是她刚才不小心碰掉的。

      “告诉温儒卿,”

      他把碎玉放进丝绒盒里,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一件易碎品,

      “他的小侄女,比他藏的那些宋瓷有意思多了。”

      夜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私人博物馆的灯光逐一熄灭,只剩下那柄错金剑的展柜还亮着,像在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修复。

      过了几日,雨丝斜斜地织在古董街的青石板上,季黍白刚从一家藏着北宋汝窑残片的铺子出来,黑伞的边缘还坠着水珠。转身时,伞骨忽然撞上什么硬物,发出沉闷的响声。

      “季先生走路都带着博物馆的架子?”

      裴倾颜的声音裹着雨气砸过来,他穿一身灰色简约定制西装,手里把玩着枚刚收来的清代银簪,簪头的点翠被雨水浸得发暗。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气势汹汹地堵在巷口。

      裴倾颜一头银灰色长发扎低马尾,发尾别着祖母绿古董发夹,眼尾上挑却挂着疏离笑意,左耳戴着碎钻荆棘耳钉,后腰处还藏着一把微型手枪。

      季黍白抬眼时,目光先越过裴倾颜,落在巷尾那辆停着的白色轿车上——车窗半降,能看见副驾上温虞颜握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显然已经听见这边的动静。

      “裴先生的簪子,”

      他慢条斯理地收伞,水珠顺着伞面滑进袖扣凹槽,

      “用的是化学胶固定点翠,不出三个月就会氧化发黑。与其关心我走路的姿势,不如想想怎么给这残次品收个好价钱。”

      裴倾颜脸色骤变。他这簪子是托人修复的,本想在温虞颜面前炫耀,却被一语戳穿。

      “你少装蒜!”

      他上前一步,银簪几乎要戳到季黍白胸口,

      “我哥在汇城放话,傅家那批流失的青铜器,谁碰谁倒霉——季先生的实验室最近动作挺频繁啊?”

      季黍白轻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捏住簪尖,力道不大,却让裴倾颜动弹不得。

      “同源失蜡法的铸件,铜锡配比差0.3%都会影响声纹。”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巷尾的人听清,

      “裴先生与其替你哥传话,不如问问他,去年从海底捞上来的那尊战国鼎,耳足是不是补过的。”

      “你!”

      裴倾颜猛地抽回手,银簪的尖端在他虎口划开道血痕,红得刺眼。

      季黍白的保镖立刻上前,却被季黍白一个眼神逼退。他没看伤口,反而从口袋里摸出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被雨水打湿的袖口:

      “裴先生大概忘了,三年前你在NY拍走的那幅《寒江独钓图》,后仿的印章里混了现代颜料——要不要我现在给你的鉴定师打个电话,讲讲颜料层的光谱分析?”

      巷尾的车门轻轻开了条缝,季黍白眼角的余光瞥见温虞颜探出来的半张脸,睫毛上还沾着雨雾。他忽然加重了语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

      “傅家的事,与温小姐无关。但谁要是想借着这浑水,动不该动的人——”

      他抬手,沾血的指尖在雨里划了道弧线,像在勾勒某个精密的修复轨迹:

      “我不介意让他们明白,有些裂痕,一旦造成了,就再也修不好了。”
      裴倾颜被他眼底的锋芒慑住,嗤笑着后退半步。

      季黍白这才转身,黑伞重新撑开,恰好遮住他虎口的血迹。经过白色轿车时,他脚步微顿,伞沿故意往车窗偏了偏,让雨丝落在他渗血的袖口上。

      “温小姐也来收东西?”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掸掉了肩上的雨,

      “前面第三家铺子有块明代的玉带板,裂得很有意思,或许你会喜欢。”

      车窗里的人没说话,只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袖口。季黍白微微颔首,撑伞走进雨幕,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收了鞘却依旧泛着冷光的剑。

      裴倾颜这才回头,白眼快要翻上天,走进温虞颜的车里,他刚想说:

      他好像个绿茶,你不会......

      却听到温虞颜淡淡开口,打断他要出口的话语,

      “他温润的像个古玉,被你染了尘埃都透着几分柔和底色。”

      裴倾颜冷笑一声终究没有开口,心里想着南郊河的水花能承载季黍白多大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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