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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齿轮转动的回归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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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抚过文件边缘烫金纹路,垂眸时睫毛在纸面投下细碎阴影,
“二房的手段,倒像古画修复中的'移花接木',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暗留破绽。”
她抽出丝帕垫在指尖,翻页动作优雅如抚琴,
“温言玺在华尔街浸淫多年,最擅拆解利益链条,若能借他之手顺藤摸瓜......”
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抬眸时眸光如淬了霜的玉簪,
“倒可让这出'狸猫换太子'的戏,演得更精彩些。”
她将文件工整叠好,仪态端庄地放回程时倾手中,
“只是要让人入局,还需寻个能切中要害的'开片'。”
程时倾看着她准备下车,突然拉住她的手,
“等等。”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递到温言手中,
“这个给你,以防万一,打开它,或许能看到温家十年前的真相。”
她的指尖触到檀木盒温润的纹理,身体微微一滞,
“十年前的残片,竟还留着修复的契机?”
她抬眸望向他,唇角带着世家小姐的矜持浅笑,眼底却泛起涟漪。纤长手指抚过盒面云纹,声音清泠如泉。
“倒像突然寻到了失传古画的半阙题跋,只是......这般珍贵的'揭裱'线索,为何不早些示人?”
温言将盒子妥帖收入手包,珍珠步摇随动作轻晃,仪态依旧端庄。
程时倾注视着她的动作,声音低沉,
“有些画面,需要适时揭开。”
他的手掌轻覆在她将要收回的手上,目光深邃
“就像某些真相,直到合适的时候才能见光。阿言,无论你要演什么戏,记住,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温言被覆住的手微微一颤,抬眸对视时,眸光里闪过一丝动容,转瞬又恢复了沉静,
“你总这般让人捉摸不透,却又总能在关键时刻给我意想不到的助力。”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温婉浅笑,带着些许无奈,
“就像修复一件残损的珍宝,你看似在旁默默注视,却总能递来最关键的修复材料。”
轻轻抽回手,指尖划过手包上的暗纹,温言整理了一下发间的步摇,仪态优雅。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信你所言。只是前路未卜,还需步步为营。”
程时倾看着她离开,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驾驶座的助理林甸问了一嘴,
“温家主脉的消息又查到什么了?”
“大少爷,主脉那位大小姐,看起来对温家的事一点也不上心,温家旁系与主脉那边的生意往来都是温酌打理,而主脉那边的打理的人是温虞颜的哥哥温葎,他是温家长房的养子......”
“嗯,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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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温儒卿踏出机舱时,邶洲初秋的风卷着潮湿的凉意,恰好拂过他松开两粒纽扣的领口。乌黑长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颈侧淡青色的血管,他抬手将发丝拢回耳后,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眯,眼尾那颗泪痣在云层折射的光线下,像粒淬了冷光的墨。
“先生,行李已装车。”
温儒卿的司机,斯基躬身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视线不自觉避开他袖口那对蓝宝石袖扣——那抹幽蓝总让他想起三年前交易厅里,被血浸透的敦煌残卷。
温儒卿弯腰坐进后座,左手搭在膝头,翡翠扳指与真皮座椅摩擦出细响。他指尖摩挲着扳指上的家族纹章,忽然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温葎这次倒没派直升机来堵机场。”
前排的助理杉木翻开平板:
“温总今早临时飞苏黎世处理业务,只留了句话——‘让他安分点’。”
“安分?”
他挑眉,用银匙轻敲车载冰桶里的水晶杯,清脆的声波在密闭空间里荡开,
“告诉我的好侄子,证券法第47条里,‘临时避险’的定义可没说不能碰他的航运期货。”
匙尖抵住杯壁的瞬间,他精准捕捉到杉木骤然变快的呼吸频率。
车窗外的街景从机场高速切换成老城区的青石板路,百年老宅的飞檐在梧桐叶隙间若隐若现。
温儒卿推开车门时,正撞见管家捧着青瓷茶具候在雕花门廊下,看见他胸口若隐若现的族徽纹身,老管家喉结动了动:
“先生,老爷在书房等您。”
他踏上三级汉白玉台阶,皮鞋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左手虎口的薄茧蹭过门环上的铜锈,那是父亲的葬礼上,他第一次知道要握紧枪柄时磨出的印记。
书房里弥漫着檀香与旧书的味道,温嵚坐在酸枝木书桌后,目光落在他锁骨下方的刀疤上:
“三年前,让你避开的人,查到了?”
温儒卿摘下金丝眼镜,指尖按在太阳穴上,眼底的疏离褪去些许,露出几分冷冽:
“叔叔,拍卖会的监控被纳米干扰器毁了,有意思的是,干扰频率和傅家实验室的吻合。”
他重新戴上眼镜,笑容又覆上那层精致的面具,
“不过没关系,我让山姆在傅观景的威士忌里,加了点‘证券法允许范围内’的料。”
窗外的风卷着秋雨敲在琉璃瓦上,他忽然转头看向长房那扇紧闭的窗——
那里曾住着他名义上的侄女。现在窗台上空无一物,只有积灰的雕花木栏,像道被遗忘的注脚。
“她还没回来?”
他端起管家递来的茶,杯沿碰到唇瓣时,恰好遮住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小姐说要等季先生的实验室收尾。”
温嵚听到后,声音沉了沉,
“你打算一直这样?”
温儒卿放下茶杯,袖扣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录音正在继续。
“祖训说不得参与纷争,”
他站起身,翡翠扳指在指间转了半圈,
“我只是回来看看老东西,比如……父亲书房里那本缺页的《药师经》。”
“那就帮我顺手打理温家吧......”
温嵚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开口。
他对着座位上的老人行了一礼。
温儒卿转身离开时,衬衫下摆被风掀起,露出后腰处另一道浅疤。那是年少时躲在货轮底仓时,被铁链划破的。走廊尽头的古董钟敲了三下,回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散开,像极了十年前,他父亲断气时最后一声叹息。
“斯基,把所有温家人去拍卖会的预展名单发我。”
他坐进车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给山姆,
“把季黍白最近修复的青铜器,列份‘可能涉及走私’的清单。”
车重新驶动,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推他的身影。当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有松节油的味道,像极了母亲当年修复古籍时常用的那种。
“Darling……”
他低声念出这个词,尾音被风吹散在雨里,桃花眼笑起来时,泪痣妖冶得像滴将坠未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