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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 60 这下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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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日光柔柔地透过层叠树叶,樱花盛开的季节,连拂到脸上的风也带着幽幽的香,两个穿着蓝色病服的孩子追逐笑闹着跑过青落身前,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素白的指尖扣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出无意识的节奏。一周没有练琴,女生的指甲长出一道小小的月牙,触感分外陌生。
屏幕上是还未回复的消息,榊太郎通知明天的音乐指导课在冰帝学园上,结束之后带她一起去用餐。
师生两人都明白,这是明天不允许请假的潜台词。
可是......
女生泄气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固定的吊带已经取下,小臂却依旧缠满绷带,烦躁萦绕心头。
一周没练习了,这让她怎么去上课嘛!
不远处突然拔高的几声孩童尖叫和哭声瞬间带回了青落的神智,意识回笼,女生的眉毛已经皱了起来。
发声来源是供住院区的孩子们玩乐的一处场所,就在青落等待的不远处,几个孩子不知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年龄大的男孩叉腰挥舞着拳头,年纪小的已经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几个护士手忙脚乱地在一旁安抚,却不起作用。
上野青落摁熄了手机屏幕,再一次看向另一侧走廊。
白石藏之介还没有来。
女生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喧闹的那一处,心却扑通扑通地跳快了些。
她站起身,走向了那台被遗忘在角落的立式书房钢琴。
琴身很旧,漆面有几处剥落,看得出是医院为住院儿童准备的“玩具”,却不知为何被遗忘在一旁。她试了几个音,然后落下了一串旋律。
明亮又轻快,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哭泣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坐在地上抹眼泪的孩子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青落没有回头,左手继续弹奏着,右手只用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琴键上,一个音一个音地跟着左手走,像一只笨拙的蝴蝶在花瓣间跳跃流连。
钢琴声穿过走廊,被风裹着送向更远的地方。
那个挥舞拳头的小男孩放下了手臂,护士们停下了脚步。更多的孩子从病房里探出脑袋,循着声音走了过来。
“……哆啦A梦!”
一个孩子最先叫出了曲子的名字,然后更多孩子跟着喊起来,像发现了宝藏。没有人再哭闹了,几个孩子围在钢琴旁,跟着旋律摇头晃脑地唱了起来。
“那样的梦,这样的梦,纵然有许许多多……”
“全部全部,都为我一一实现!”
青落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没有停,左手稳稳地托着旋律,右手用最简单的单音节在琴键上追逐,简单、笨拙,却让那些孩子安静了下来。
白石藏之介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春日的光从回廊的窗格斜斜地落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浮沉。女生坐在那台旧钢琴前,墨绿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左手在琴键上弹奏出轻快的旋律,缠着绷带的右手只有食指偶尔落下来,敲出一个单音,却构成了新奇又美妙的和弦。
她的侧脸在阳光里微微泛着光,嘴角弯着,半垂的眼睫盛满了碎金。
四五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围着她,摇头晃脑地唱着歌,其中一个还拉着护士的衣角要她跟着一起唱。
不同于那天迪士尼的盛装,女生的穿搭又恢复了他第一次所见的随性混乱:宽松的套头卫衣下是及膝短裙,裙摆下一双笔直纤细小腿,跟着旋律踩下踏板。
但她在笑。
很浅,很淡,像是水面被轻风吹皱的涟漪。
一个孩子大声唱出了最后一句,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其他几个也跟着笑,刚才的争执像是从未发生过。
袖管被轻轻扯动,青落侧过头,旁边的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小声请求:“姐姐,我还想听别的。”
上野青落活动了一下右手,又看了看孩子们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瞬。
没有想象中的疼。
那是不是也就说明……
“好。”
她把双手搭回了琴键上,手掌张开两个完整的八度,清晰决断地落下。
《激流》。
是她早已练习完毕、本该明天向榊太郎呈现的钢琴作业。密集的十六分音符从她双手的五指间倾泻而出,像一场没有预兆的骤雨,砸在琴键上,又顺着缝隙流走。音符一个叠着一个涌出来,像奔涌的河流下飞溅而出的水滴,每一颗都清晰透凉。
孩子们安静了,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连远处的护士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起来。
她的手突然被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急急按住。
奔涌的水流被硬生生截断。琴声戛然而止。
“姐姐的手受伤了,不能这样弹。”
青落抬头望去,白石藏之介和已经鼓起来腮帮的不满的孩子们解释。他垂眼对上她的眼睛,低声责备:“太乱来了。”
她动了动,没能从他手里抽出手臂。
“太乱来了……”他又重复一遍。尾音拖成一句不成型的叹息,混入了什么情绪。
“没事的,白石君。”
青落想否认,却无端感受到了熟悉的氛围。
好像生气了。
她想了想,左手比出一小节柔嫩的指肚,改口道:“只有一点点痛而已。”
白石张了张嘴,看着女生一点点狡黠的神情,喉结滚了一下。
诊室里,值班的医生正等着他们。
“我说——”
复诊的医生依旧是一周之前、深夜为上野青落初诊的随性大叔。他揭开绷带,试探地按压伤处,又让青落她做手腕的屈伸、旋转动作,医生纳闷地观察她的活动范围。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这种恢复程度……”用原子笔挠了挠头,相原医生不确定问道,“是不是没听医嘱,勉强自己了?”
闻言,上野青落立刻望天。
你看这个天花板,真是白又……
“真是太乱来了!”
原子笔作势就要敲下来,青落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可那支笔落下的轨迹在半路被一只手拦住了。
白石的手挡在了青落的额前。
“……是我没有及时制止。”
少年手带了带,把那支笔又移开了些。
相原医生眼睛在眼前的病号和陪同之间转来又转去,几乎忍不住脸上的坏笑,恍然大悟说:“哦~明白了。那就拜托‘家属‘要好好看顾病人哦。”
家、家属……
听见这个词,白石藏之介脸上控制不住开始发烫,手脚不知往哪儿放,局促地复又坐下。
少年的反应取悦了通透的过来人,医生啧啧叹息,转头对青落叮嘱:“骨挫伤不严重,但还需要观察一到两周。尤其是你的右手,高强度动作一定要节制。你也不想再绑上吊带吧?”
“知道了。”青落乖乖点头。
“药换好了,观察一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走了。”
于是两人被安排在了等候区。
走廊的长椅挨得很近,他们并排坐着,各自沉默。两只绑着绷带的手几乎挨着,相距不过一指。
看上去有种异样的相配。
白石的脸还是有些红,眼神虚虚落在他的左手和她的右手上,有些出神地这么想着。
“会不习惯吗?”女生突然开口。
“什么?”白石如梦初醒,抬头发现女生的目光竟然也集中在两人几乎相碰的手臂上,纤细的指尖在他的护臂上轻轻敲了敲,发出了闷闷的响动。
“带着这个。”她像是对他手臂的绷带极有兴趣,又凑近了些,“会不习惯吗?”
发丝垂落在少年的左臂上,明明隔着厚厚的护臂,却带来了细弱的痒。
他半晌收回了目光,清了清嗓子道:“一开始会不太适应,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使用了。”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立刻想到,这样的状况对他是适应,对需要练琴的上野青落来说,该是怎样的不方便。
他不安地移去视线,女生却像是兴致勃勃地又问:“白石君为什么会要随身带着这个黄金护臂呢?”
少年无奈地笑了:“嘛……我也不知道,是我们教练的要求,大概是出于负重训练的考虑吧。”
“教练?”
“啊,是的。”白石点亮手机,给青落展示相册里四天宝寺网球部的合影,解释道,“是我们网球部的教练。”
怎么又是网球?
上野青落大惑不解,是篮球不好玩还是足球不流行了?
提及网球,女生又想到了榊太郎,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白石立刻挺直了背脊,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动了一样:“……怎么了?”
“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他又补充。
青落偏过头看他,不明白他此时的郑重其事。半晌想了想,试探地问道:“白石君,会梳头发吗?”
“诶?”
他目光立刻落在了她的头发上。阳光落在她墨绿色的发顶,给那层柔顺的发丝镀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她弯弯眉,递出缠在皓腕上的发绳莞尔一笑:“我有扎马尾的习惯,手受伤了,没办法扎头发,让我很苦恼呢。”
白石愣了一下。心海的涟漪一圈圈拨开、扩大,轻轻拍打着心房。
“……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等候区的长椅不高,他需要微微弯腰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手指触到发丝的瞬间,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白石不是不会扎头发。妹妹友香里的双马尾在白石静流手里一瞬就完美地扎好了,白石藏之介有样学样,有时也能像模像样地给妹妹扎头发。
但此时掌心下,女生的头发很软。比妹妹友香里的还要柔软,像一匹被日光晒透的丝绸,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又缠绕上来。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轻,把那些散落的发丝拢到一起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后颈的皮肤,那一片裸露的肌肤被春日的空气浸得微凉,又被他的指尖烫了一下。
“扎三圈就好。”白石的动作很轻,指腹掠过头皮,比按摩还舒服的力度让青落悠然地眯起眼睛。
“好。”
他嘴上应下,实则努力回忆给妹妹梳头时的动作,但发现那些记忆在此刻全然失效。他只能凭直觉,一缕一缕地拢顺,用右手固定住,再用左手把发圈套上去。一圈,两圈——第三次的时候发圈终于服帖地缠住了马尾,柔顺地垂落下去。
“好了。”
他退开半步,欣赏自己的作品。
有几缕碎发从女生的鬓角垂落,网球场上的圣经凝眉,犹嫌不足。却忽略了自己过快的心跳,只想再触摸一次她的头发。
“哦呀。”
一道熟悉的低沉声线,带着戏谑的关西腔响起。青落循声望去,忍足侑士在与她目光对上的一瞬加深了笑意。
但那眼里的笑意却在触及她手臂缠绕的绷带时,如潮水一般,一点一点褪去,直至显现出冰冷。
“忍足君?”
“叙旧就免了。不如上野さん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下青落不用做选择题了
下章凤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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