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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光影两面 一根食指轻 ...
这一晚上放纵,使得朱朝槿差点忘记了潜在的危险——楼外楼还住着来追捕他的人。
说话的人声音不小,为表忠心,指天誓日,可是他的语速有点快,让人听不太清。
朱朝槿知己知彼,推开那间浴池。
池中空旷又安静,顶高拢音,朱朝槿耳朵用力贴在墙上,依靠固体传声至耳鼓,楼上的声音就更明显了。
一年轻男声拿着架子道:“高知府这话至少与我说过数遍,吹牛人人都会,你定下来的目标,却已计入了本月考成范围,若再办不到,你这杭州知府也干到头了。”
“请阁老饶命,阁老饶命……”
“只有办好事,你才能救自己。”
“是,是!”
“我这就去,请您在这里稍安!”
高士航越发卑微,俨然受到某种明显的威胁,朱朝槿却并不能听得太懂。
朱朝槿早已把顾阁老当成大奸臣,大坏蛋,他的人威胁地方官,朱朝槿更觉得这人可恶。
高知府仔细向京城兰大人汇报了雷峰塔等地的防守情况,哪条街派人多,哪条街派人少。
朱朝槿仔仔细细地听着,边听边记。
虽然他根本不了解杭州,但只要他记下来跟顾蔚商量,再跟当地百姓打听,没有可能突破不了专门为他打造的封锁线。
不知不觉中,朱朝槿已经默认了自己与顾蔚密不可分,依赖渗透进细节里。
楼上,兰通幽这时道:“你先慢着。”
高知府脚步声停住,像又往回走了走,小意道:“兰大人还有吩咐?”
兰通幽道:“需要查禁的那些戏文,我连夜看了几本,仔细考虑,觉得台词半文半白,可引经据典准确,用词时有雅趣。”
“本官猜想,这些人是为了让百姓看懂,故意往通俗了写。”
“况且一本接连一本,舆论从来未减,这之后必有人组织。”
高知府不敢置喙,但凭兰通幽分析。
兰通幽质问道:“此地专门有与阁老作对的文人社团?”
“这……这我真不知道啊!”高知府嗓音都虚了。
高士航如何也不承认,在他治下还有敢与那位敌对的组织,但这位兰学士盛名在外,也并非他能随意糊弄的。
高知府哀声道:“江南不仅有本地学子,还有些被贬出京的犯官,云游至此的士人,他们聚在一起,诗会文会众多,根本管不过来。”
“但是,”高知府话锋陡转,连忙表达忠心,“我会立刻彻查此事,今后绝不让任何有损顾阁老清誉的戏文,再在任何地方传唱!”
兰通幽哼了声,道:“本该如此。”
其实在朱朝槿听来,兰大人的年龄明显小于高知府。
再以他贫瘠的历史知识判断,兰大人是顾阁老属下,他品级不一定压过杭州知府,可杭州知府竟对个年轻人口称下官。
如此倒反天罡,不消说,必定又是那位顾阁老淫威所致!
朱朝槿磨了磨牙。
高士航又道:
“杭州的折扇、花伞,都是特产,您手中的这把扇子,题字必定出自名家,但是话说回来,哪个文人不爱珍藏字画?”
“所以兰大人在此等候佳音时,下官给您准备了余兴节目。”
“待会儿本地几位书画名家就会来到此处,您与他们相互探讨,不至于枯坐无聊,可谓两全其美。”
不得不说,这位地方官拍马屁的水平,远超过办事能力。
言及至此,兰通幽怎可能不动心?
果然语气变得柔和了不少,兰通幽叹道:“难为你有这份心。还不快去找?”
“一定、一定……”
于是朱朝槿狠狠咬紧后槽牙,彻底把顾阁老及其同党钉在狗官的耻辱柱。
待会儿楼外楼会来许多杭州名士,朱朝槿眼睛转了转,一个在他逃跑前,能够让顾阁老颜面扫地的主意,迅速在他的脑袋里成型。
朱朝槿两边嘴角拉高,无人能分享他即将办坏事时的喜悦,朱朝槿搓搓双手,躲在浴池边嘻嘻笑起来,像只仓鼠似的。
太好笑了,太坏了,太损了!
他眼眸晶亮,这时听见房门打开,顾蔚像放下盘子,到处在寻他。
“阿槿,在哪里?吃饭了。”
“阿槿?”
一时找不见人,顾蔚声调扬起几分,语气里似乎浮现出凛冽之意,担心溢于言表。
朱朝槿低头不自知地微笑,怀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他想念顾蔚身上的乌木气息。那气息总让他想起初雪后松林深处,冷冽中裹着温厚。
他悄悄探头,出浴房与顾蔚撞了个对脸:“顾公子,我在这儿。”
少年打算扑过来,又底气不足地止住脚步,嗒嗒地凑到顾蔚跟前,眼睛亮闪闪的。
顾蔚目光触及到人,眉宇间郁色渐消,刹然他变得温文和煦,在朱朝槿察觉不到之际,终于松了口气。
“蟹黄汤包趁热正好享用,我还给你带了梅饮。”
“梅饮不在楼外楼售卖,是西湖边那家,昨日你多看了几眼摊位,买来给你尝尝。”
“怎么又在浴房?我记得已经替你……”
他说到半句,故意留了一半。
梅饮酸甜,顾蔚做事细心,希望少年能够感知到,他愿对两人关系负责到底的心意。
然朱朝槿全做另一番想法,既为难又惭愧,顾蔚太好,让他幸福到惶恐,生怕自己得寸进尺,当真误会了什么。
倘若让对方觉得自己不知好歹,那江南之行是否都无法结伴了?
朱朝槿克制地道了声“谢谢顾公子”,便不再多话,拉着顾蔚一并安稳用顿早膳,期间跟顾蔚大快朵颐,还热情地让给顾蔚,吃更多的小笼包,表达好意的方式单纯质朴。
“顾公子,这个小笼汤包有点烫,不能直接上手吃。”
“可以先拿苇管给它戳个洞,把汁水吸出来。”
“顾公子,你多吃一点。”
“梅汤你也尝尝,这里有杯子,我们一人一半吧。”
“……”
少年叽叽喳喳,分明自己很贪吃,却又要分心照顾别人。
咀嚼时两腮鼓囊囊的样子,喝酸梅汤时,他眯起眼睛陶醉的神色,都让顾蔚忍不住想要伸手,抚摸朱朝槿毛茸茸的脑袋。
阿槿。
顾蔚心中早已柔肠百转,可是少年总是不开窍。
哪怕他们曾经数次肌肤相亲,少年还像是张纯粹的白纸。
顾蔚未免升腾起一种残酷的想法,违背君子之道,想再度云雨时,要在少年娇嫩的身体,留下更多独属于自己的痕迹。
——逗他笑,让他哭。
——关起他,从此谁都不能触碰。
“……”
顾蔚厌弃自己,他内心深处,怎会这般恶劣?
头颅熟悉的强烈刺痛感,于这个偏执想法冒出时突然炸开,顾蔚脑袋里神经乱跳。
他闭起如玉眉眼,痛苦使得袖摆差点儿将盛满梅饮的茶杯拂落。顾蔚紧紧咬住牙关。
唯恐在心上人跟前失态,顾蔚指端嵌进掌心!
锥子般刺痛强拉回理智,顾蔚霎时浮起一层冷汗,面色惨白,呼吸都粗重几分。
“顾公子?你在想什么?”
朱朝槿也许某些方面迟钝,但他尚有敏锐的直觉,立即鼻子尖凑近,显出那双格外水灵的眼睛。
朱朝槿诚实道:“我觉得你偶尔很奇怪。”
朱朝槿用力形容,却找不着什么合适的词语。
仿佛话在嘴边上,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朱朝槿只好问:“你难受吗?”
他不清楚自己关切别人的样子,像随时会过来友好地蹭蹭你。
顾蔚定了定神,却没法多说什么,只能语气温柔地哄道:“阿槿,我出去买梅饮那会儿,发现除了楼外楼,到处都是杭州的官差。追捕我们的人手,总有一天会发现楼外楼,你我离开杭州吧,这里不安全。”
如果离开杭州,江南之行便已完成了重要一环。
朱朝槿酸楚地撇了撇嘴,却不愿顾蔚瞧见,假装低头喝汤。
再抬头时,他又笑容满面道:“那好呀。我告诉你件好事,咱们楼上就住着那狗官,我知道该怎么平安撤出杭州,离开前,我还要给狗官送上份大礼。”
“顾公子,有件事想拜托你。”
顾蔚眉梢一挑:“你说。”
朱朝槿使坏时压低了嗓音:“嘿嘿嘿,你要这样这样这样……”
少年在顾蔚耳边嘀嘀咕咕,气息撩拨顾蔚耳畔碎发,然后嘻嘻地笑。
***
正午,楼外楼二层玉兰厅。
门扇朝左右两边敞开,杭州当地五六位名流,或捏着折扇,或长揖行礼,进入这间客房房门,寒暄声此起彼伏。
“兰兄,昔日洛阳城一别,小弟笃定你必非池中物。果然先中了进士又被选入翰林院,那可是储相之地,兄长前途不可限量也!”
“久闻兰学士才名,如雷贯耳,今日有缘相见,先生一表人才,风仪与才华相得益彰啊。”
“杭州学子方墨卿,拜见兰大人。”
“兰大人,晚生这里有西湖《汉三老讳字忌日碑》拓本,闻听您在书画方面颇有建树,特来献给大人赏鉴!”
“……”
因着顾阁老的滔天权势,兰通幽作为顾阁老亲信,待遇自是顶格。
一时间,这些在江南或有资格开堂讲学,或各有名声的文人,涌入玉兰厅对兰通幽众星拱月。
兰通幽原本心思全在寻找顾惟一下落,如果仍找不到,他就要剁了高知府,众锦衣卫也早已虎视眈眈。
被这些个文人一搅和,兰通幽自然分神。
况且对方是来谈论风雅的,他难免技痒,更不好把人撵出去。
于是顺水推舟,兰通幽让文人们进来坐了,双方各自寒暄。
兰通幽又命令屋里的锦衣卫都出去外面候着,关起门,令献宝的书生在桌上铺开拓本。
拓本乃是长六尺余、宽两三尺的卷轴。
碑文字迹端雅,即便是对书法一窍不通的文盲,也会盯得发直。
文人们脑袋拱了过来,却又不约而同,给兰通幽让出位置,兰通幽在正中不可撼动。
指尖描摹拓本字迹,兰通幽徐徐开口评鉴:“此碑篆隶过渡自然,笔意古拙厚重,果是江南碑帖珍品。只可惜碑额残损,未能让我等后辈见其全貌,遗憾遗憾。”
众名士附和点头。
兰通幽想了想又道:“汉朝的碑文,传至我朝经过了上千年,若能完整,才必定有假,缺憾反而更见古意。”
他话音刚落,厅内炸响浪潮般的称赞。
方墨卿率先拱手:“学士眼光毒辣,一语道破此碑精髓!”
众人纷纷围上,或称赞其眼界高远,或叹美其渊源博学,当然还不忘借此机会,将顾阁老同时奉承,认为兰通幽跟着内阁首辅开了眼界。
兰通幽被捧得飘飘然然。
想要剁了高知府的那颗心,逐渐变得平复,他甚至对高士航隐隐冒头有欣赏之意。
但正在他忘乎所以,准备当场题字,再度大显身手时,玉兰厅外面响起轻轻的几下叩门声。
兰通幽动作稍顿,众人都望向门口。
门外是伙计颤抖的嗓音,小声道:“兰、兰大人,您给顾阁老捎回京城的特产已备好了,是个乌木箱子,小的给您送进去?”
——“什么箱子?”
兰通幽懵了。
他哪有捎特产的心思,更何况顾阁老眼高于顶,向来让人捉摸不定,又怎可能看得上。
兰通幽条件反射,想让伙计将这口箱子抬走。
然而不成。
因为书桌四周,兰通幽身边还有许多双眼睛,各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对箱子里所装“特产”起了好奇,探询的视线止不住落在那口神秘箱子的表面。
这到底是特产,还是金银珠宝?
又或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事实子虚乌有,情况却被文人们想象力越描越黑。
空气里酝酿出质疑的火花,使兰通幽座位底下感到发烫。
必须做出决断,否则真在江南把顾阁老贪财的罪名坐实了!
兰通幽只好眉毛不抬,坦荡荡地对门外令道:“是什么东西,速速抬进来。”
伙计立刻应是。
箱子倒也不沉,伙计把木箱抱起,轻松地放在书桌跟前,想必不是财宝,兰通幽心放下一半,于是坦然道:“打开。”
那箱子徐徐打开。
所有人目光向箱子里望去,率先闻到股草药味,里头却既非名贵的丹参,也并非杭白芍这之类本地药草。
分明是杭巴戟天、盐杜仲、酒苁蓉,还有本地晒制的淫羊藿,瓶装的鹿鞭膏,还有药瓶用大大的红纸写着“回春起阳丸”——所谓他带给顾阁老的特产,竟全是治疗不举的猛药!
兰通幽脸色骤变。
众人则目光躲闪,厅内静得落针可闻。
一种比“顾阁老受贿”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揣测,无声蔓延在玉兰厅寂静的空气里。
难道顾阁老他……有隐疾,那方面不行?
如此想想,当然能说得通。
顾阁老地位尊崇,要面子,不愿以自己的名义求医问药。
所以托属下在外地代购,此事是男人都懂!
噫——
众人目光交换,越发认为自己晓得了惊天秘密,暗中幸灾乐祸,却也吓得面色青白。
他们知道这桩大事,会不会被锦衣卫直接提刀灭了口?
而如果他们侥幸没被灭口,那么……人人腹中酝酿着话头,分享欲快要让自己炸开了。
兰通幽额角青筋直跳,搞不清是谁在算计阁老,方式竟如此奇诡歹毒!?
他被这招给砸懵了,想要厉喝放肆,却无法在众人面前强辩。
这道理就跟喝醉的人,从不说自己醉了同样。
要是他公开不认这口箱子,反而会坐实顾阁老不举,他老人家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兰通幽只好取舍利害,把锅全揽到自己身上,摸摸鼻子,佯装不好意思对众人解释道:“此乃……本官让伙计去药房取的,近来熬夜查案耗损太过,阳气不足,与阁老无半分干系!”
“小事一桩,让诸位见笑了。”
“我们继续谈字画吧。”
旁边人瞪大眼睛,纷纷吸了口长气。
此番没有人肯相信,也没有人胆敢纠正。
只是名士们注视兰通幽的目光,越发崇拜了几分,对顾阁老身边人忠诚程度,无限佩服。
兰通幽对伙计狠狠道:“你还不快给本官熬药!”
伙计亦彻底目瞪口呆,连忙抱起药箱,片刻不敢耽误,转身时鞋底踩住片漏下的碎叶,发出响亮的咯吱一声。
兰通幽气得胸口起伏。
谁干的?
到底是谁干的!!!
……
距离杭州有十里,武林门外水道上,早春的柔波粼粼。
江南水乡,两边都是人家。一艘色泽古朴的乌篷船徐徐南下,摇桨的船夫站在船头。
船篷幽暗,点点碎光漏下,明暗交错煞是动人,照出个少年一张俊丽小脸,眼尾的泪痣像颗红宝石般闪烁。
朱朝槿叽叽咯咯,说到激动,不由兴奋拍腿:“哈哈哈哈,从今往后,整个杭州都会流传开这个秘密,都知道顾惟一是个阳痿王八蛋了!”
少年难得做点坏事,得意的样子像偷着灯油的老鼠。
朱朝槿趴在桌子上凑近顾蔚,天真道:“顾公子,你说好不好笑?”
顾蔚自从买了早食回来,便有些低低沉沉的。
哪怕依照朱朝槿所言,筹备那些栽赃顾阁老的妙药,又带着朱朝槿避开追兵离杭,看似样样都做得妥帖,实际上顾蔚头脑混沌,头痛欲裂,个中难受,只有自己知道。
顾蔚勉强扯了扯嘴角,回应少年:“阿槿,很好笑。”
小少年却觉得他的表情像是想哭,很不对劲,试探着伸出手触摸顾蔚的额头。
他心脏乱跳,想跟顾蔚亲近。
顾蔚唯恐对方担心,轻轻拂开了朱朝槿的手。
“阿槿,没事。”
朱朝槿手指凌空悬着,向后收了收。
少年有些茫然地低头,眼睫垂下来,光点穿过乌篷船,在他眼睑下形成两片浅浅的阴影。
朱朝槿规规矩矩:“顾公子,我冒犯了。”
顾蔚心神一紧,凭他俩对彼此做过的举动,说什么冒不冒犯。
顾蔚失神良久,头颅泛起越发绵密的痛感,伴随着满心怅然,顾蔚克制住总想把少年揽入怀中的冲动。
他轻声细语:“不冒犯,不必与我太见外。”
朱朝槿却扁着嘴没敢寸进,双手抓着衣裳,像小猫克制住了弹射起步扑人的冲动。
他应该对顾公子有礼貌,不能把他们的意外太当回事情。
朱朝槿焦躁不安,便只能转移话题,转得很生硬:“顾惟一是坏蛋。如果有下次,我还要更狠狠报复他。”
“……”可哪知再提起顾惟一这个名字,却让顾蔚仿佛意识到什么。
顾蔚眉心轻颤,半身隐匿于乌篷船浓郁的阴影。
船中光点交错,顾蔚眼底的温柔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寒冽,他的嘴角缓慢提起,目光将面前的朱朝槿锁定,徐徐抬头。
哪怕并没说些什么。
朱朝槿像有把无形利刃架在脖子上,使他舌头打结,竟感到不能再动。
对方像是顾蔚,又与顾蔚不同,脊背爬上层鸡皮疙瘩,手腕挨上了一只强硬冰冷的大手。
他的脉门给人扣着,被对方摩挲腕骨。
痒意犹如缠上手腕一条毒蛇,朱朝槿头皮发麻。忽被压进船舱,让人带到身前。
他的视野陡然变低,再被对方目不转睛的打量,身体敏感地轻颤,同时无形的压迫感立刻沿着毛孔,将他皮肤完全渗透。
朱朝槿连打了几个寒噤,仔细呼着气,控制不住眼圈泛红。
“顾,顾公子,你……”
少年的战栗并未引起任何同情。
顾蔚仍凝着他,一根食指轻贴在朱朝槿眼角泪痣,不断下滑,停留在少年脆嫩的脖颈。
朱朝槿又痒又怕,心慌到喉咙滚动。
上方顾蔚的嗓音低沉如冰:
——“你方才说,谁是阳痿王八蛋?”
下章顾阁老限时上线
让我们提前给槿槿上个难度。
---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欢迎顾阁老,呱唧呱唧!”
花花:“槿槿,让我隆重跟你介绍一下,这就是老母亲给你精心安排的……”
花花:“诶,我槿槿呢?”
花花:“槿槿!!!”
由于小福王没命逃跑中,本次小剧场到此结束。
谢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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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光影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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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爱的小天使,本文这周上榜,随榜隔日更。 《折辱暴君后跑路了》同款新书求预收。 感谢您的阅读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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