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姻缘天作 当真碰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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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浮动，幔帐飘摆，夜风摇碎满湖星河。
顾蔚的掌心微凉，但不会太冷，宛如触碰春风中的桃花，花瓣发出细微的颤抖。
花朵柔嫩的触感摩挲指端，用最隐秘时的依赖做出回应，仿佛自己就是对方唯一的救赎。
顾蔚的眸色深不可测，手掌力度几乎失去分寸。
清冷月光朗照，床帷到处泛起光滑的颜色。
少年害羞又难以自持。不敢与顾蔚对望，只能紧紧地闭着双眼，他隐约知道要干什么，但了解得不真切。感到自己悬空了，又突然因为不安而蜷成一只球。
朱朝槿闭着眼小声哼唧，宛如小动物希望得到爱怜。
顾蔚一时惭愧，将脸埋进少年的颈窝：“我不好，慢慢来。”
朱朝槿轻扯他衣角，很乖很乖，原谅又默许人继续。
顾蔚衣裳一沉，满眼盛得都是朱朝槿。于是更加耐住了性子，垂首捧起朱朝槿的脸颊，动作很是小心，捏他耳垂，手指爬梳过朱朝槿柔软的鬓发。
情至深处，水到渠成，原本无需多言。
可少年陡然僵硬，哑着嗓子突然喊了声烫。
顾蔚以为是朱朝槿发烧了，中断节奏，改为用手掌探朱朝槿的脑袋：“额头是有点烫，但上次也是，之后就会好些，你先忍忍。”
朱朝槿却胡乱摇头，控诉道：“那个烫！”
顾蔚眉心狠狠一跳，方才意识到朱朝槿在抱怨什么。
然而这般抱怨，他竟无从改正，只得用哑极了的嗓音，温声哄道：“那个没办法。”
少年不依不饶，言语天真无比。
“前些天……也是这么烫的东西，碰我吗？”
那般可爱，使顾蔚听到这话，竟险些交代过去，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生雅正自持，却被这小家伙引得说起荤话。
“我只有一人，能长几个？换个东西便不是我了。”
顾蔚循循善诱，贴在朱朝槿耳边呢喃，似乎引导对方说出自己想得到的答案：“阿槿，换个人这样，也可以吗？”
朱朝槿并不接招，迷迷糊糊，改换话题。
“我的脸糊了，皮肤很紧。”
顾蔚到底是无奈，他温柔入骨，俯身一颗颗吻干净朱朝槿光洁小脸上挂满的泪花。
窗外西湖潮水拍岸，彻夜不绝。
……
***
啪嗒。
楼外楼玉兰厅，兰通幽搁笔吹干了墨渍，依然是下令通缉，搜索范围更加扩大了许多。
兰通幽长长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他从京城风流才俊，仿佛老了十岁八岁。
因为顾阁老的下落至今半点也无，而江南地区远离帝都，又是贬谪文人的聚集地，明显对顾阁老敌意更甚，搜查工作仍然得借追捕通缉犯之名开展。
这一点，从那些编排阁老的粉戏就能看出。
什么《顾无双纵欲亡身》，这些穷酸书生臭文人，因为在朝堂上斗不过阁老，下野后就狠狠糟蹋阁老的名声。
兰通幽又写了道指令给杭州知府，让他们从明天开始，狠抓那些写戏影射朝政的文人。
谁知毛笔刚刚拿起，蘸上他最爱的漆烟徽墨，兰通幽耳朵里钻进一道甜腻的声音，让他这个现在背负着朝廷千钧重担的内阁学士，气得愤而扔笔。
——“这他娘还让不让人睡了！？”
楼外楼有间客房，应是距离他这间不远，有对夫妻彻夜行房。
丈夫是个闷葫芦，或者说一味发力，声音很低，那妻子却承受不住娇声迭起。
必定是新婚夫妻正蜜里调油时。
兰通幽平时还能当风流韵事听，但现在不行，心境不允许，他敬重并与他有知遇之恩的顾阁老，目前还生死未卜。
阁老兴许还在受罪，甚至晚上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恩主朝不保夕，兰大人又怎能单纯地向往风月？
兰通幽命令锦衣卫道：“来人！”
门开了，进屋的不是北镇抚司的小旗，而是冰块脸的阎肃。
阎千户道：“外头兄弟们参与搜索阁老去了，单凭杭州衙门的差役不办事，得有锦衣卫领着。”
兰通幽点头：“你说得对。高士航那家伙脑满肠肥，一看就是在温柔乡锈住了脑子。”
高士航正是杭州知府。
兰通幽疲惫地揉了揉脑袋，眼下两团乌青。
他平日在京城里甚是注重仪表，如今这副狼狈样，令阎肃不由严肃地问道：“你中邪了？”
兰通幽拍桌子，啪的一声，又觉失态，捂着两边太阳穴控诉：“楼下有对新婚夫妻热闹了整晚，直到现在没停，我有心让锦衣卫对他们警告一番，谁知道来的是你？”
阎肃此人不通情爱，也绝不会无聊到专程进人家房里，打断隔壁新婚夫妇办事。
仿佛为印证那番话，楼下那小娘子声音拔高，像是失控地喊了句什么话，但隔音较好，言语听不太清。
兰通幽：“看看看，又来了！”
阎肃没有感觉，丝毫不为所动。
但出于单薄的同僚情面，他也不好什么都不说，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
“高知府马上再来汇报搜索进度，阁老现在生死不明，你不要为外物所扰。我晨起练刀，待会儿再见。”
话毕淡淡地瞥了眼兰通幽，把门带上。
屋里传出兰通幽扇扇子的呼呼风声。
***
“客官无妨，床品清洗费用皆包含在房费当中，客官自可随意行事，有需要叫小的就好。”
“哈、哈哈。”
店伙计干笑几声，铺了新床褥。
伙计共被叫来过两次，换过两床被单，然地面还有沐浴过后带进卧房的水痕，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伙计不敢太多联想。
因为哪怕他抬头多看一眼这小公子，就会感到房间里有对面这个外表温雅的男人，气势上透出了慑人压迫感。
伙计头皮发紧，匆匆退出门口。
他刚一出去，顾蔚轻拍朱朝槿的后背，嗓音温沉磁性道：“别怕，人走了。”
顾蔚话毕，把朱朝槿往上颠了颠。
朱朝槿站不住，被横抱着，小脸扎进顾蔚怀里装鸵鸟，一整个儿没脸见人的模样。
直到听见伙计离开，他才抱着顾蔚的脖子，缓缓抬头，细密的睫毛擦过顾蔚脖颈温热皮肤，顾蔚痒得压不下嘴角。
顾蔚不由自主向下望去，朱朝槿领口根本没有系好，雪白的皮肤泛起点点桃红，朱朝槿身体暖融融的。
顾蔚移开目光，轻叹道：“吃什么？我去给你点。”
“什么也不吃。”朱朝槿非常羞耻，紧紧卷起了脚趾。
药性如今暂且消退，可要是他最近的生命里除了那啥就是吃，那也太丢脸了。
然顾蔚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少年现在的反应，实在比前几日在山洞刚苏醒时还有趣。
顾蔚怕惊着人，没让朱朝槿瞧出自己在打趣，也不再多余问他，直接推荐道：“蟹黄小笼包可以吗？”
朱朝槿没点头，却也没摇头，只是手指默默将顾蔚的衣服攥得更紧了些。
顾蔚心脏也像被这只手给攥着，柔肠百转，稳稳把人放回床上。
那张大床床脚有些移位，顾蔚目光有心避开那块地板出来摩擦的痕迹。
他垂眸望朱朝槿，小家伙闭上双眼，在被子里团成个球，像是累得决定要睡觉了。
顾蔚心底莫名滋生一种强烈的满足感，他给朱朝槿理顺了鬓角的头发，朱朝槿眼皮轻颤，连那颗泪痣都似黯下去。
顾蔚心尖跟着颤动了瞬，指端忽打算勾过朱朝槿脑袋，在他唇边印下长吻。
然而生生克制了这个动作，若有药性，他们的亲密还有理由。
若药性解了，自己还这样，与登徒子有何两样？
顾蔚温柔暗示：“这段时间你可以想想，之后我们再去哪里，我可以陪你游遍江南，也可以去别的地方。”
将被子拉高，顾蔚呵护着人睡得更舒适些。
天光逐渐明朗，西湖游船渐多，嘈杂声纷纷扰扰响起，顾蔚出门前把窗户关上了。
走廊外似乎顾蔚碰见那掌柜，寒暄声传进屋里：“适才伙计说起，您二位似乎是新婚，恭喜恭喜！本店有果盘送上。”
顾蔚的声音温润，没对外人做多余的纠正：“多谢。内子怕生，果盘交给我带进去吧。”
“当然当然，还有什么您尽管吩咐。”
“……”
看来所穿进的这个王朝，竟是不忌男男婚娶的。
朱朝槿虽然累得发晕，然断断续续在想事，并没睡实。
昨夜那般孟浪，说到底是自己没把持住。
他甚至都不忍回忆，就在几个时辰前，他对顾蔚连续说了多少难以启齿的话，简直虎狼之词大作。
“抱抱我。”
“亲亲我。”
太丢人了！
若以前，朱朝槿还能推说中药了，我忘了。
现在这该怎么收场？
顾蔚答应自己游遍江南，也许还能结伴去别处，那再之后呢？
这种话会不会正是顾公子对他的暗示，意思是还会照顾自己，但身上的麻烦彻底解除后，便再无瓜葛了，他们还得桥归桥路归路。
顾公子诚然是个好人。
可是自己……
有一个瞬间，朱朝槿的心跳速度极快。
似乎脑海窜升起希望，顾蔚他是否能永远陪伴自己？
察觉到得寸进尺，在想件不太可能的事，朱朝槿在被子里甩了甩头，睁开眼，看到睫毛两侧挂着星星点点的湿痕。
一见钟情听起来像是个笑话。
然而当真碰上了心动的对象，朱朝槿又如何能随意控制自己的感情？
不过，他是个得罪了当朝首辅的废物王爷，就算是动心，会有结果吗？
朱朝槿不忍心连累顾蔚。
满腹心酸，使他视线更加模糊，回忆起昨晚顾蔚跟自己亲热到极致时，男人总会耐心啄干净他被眼泪模糊的脸。
朱朝槿心软成了一汪粘稠的蜂蜜。
再给彼此些时间相处吧。
若是江南之行，日久生情，真能玉成好事，他要与顾蔚长相厮守的。
若不能，他也不会遗憾，定不会教两人分别时太难看，毕竟恋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他定会好好筹谋下一站旅行。
朱朝槿才吊起几分希望，却在这间湖景房，没头没尾听见声令他毛骨悚然的话：“下官以项上人头及全家性命担保——”
担保什么？
“整个杭州所有名景已布下天罗地网，定能找回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姻缘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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