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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戏荡烟波 哪怕朱朝槿 ...
“这江南的画舫上流行着一种秘药,”船老大道,“那东西是用给贞洁烈妇,或者像你男人这般看似温和雅正的公子的,唤作迷神引。”
“迷神引是种香料,闻之能够催发情欲,更神奇的地方在于,中了迷神引的人,身上都会散发出媚香,那种香气能勾动对方同样动情。”
“香气相互交缠,两人干柴烈火,想让谁拜倒裙下都轻而易举。”
朱朝槿后背一凉。
好像有谁在报他的身份证号,照这样看来,他在京城那座私寮闻见的香气,不是迷神引又是什么?
然而更多的惊异还在后面。
船老大摸了摸胡茬横生的下巴,似乎陷入某种想象。
接着,他又用油腻的嗓音,讲起了另一种药来:“那东西叫玉露春,服药者虽不会浑身散发异香,但此物会在身体绵延数日,且无色无味,因而欢馆多半把它掺在酒水当中……”
朱朝槿喉咙像噎着块石头。
他喉结滚动,无可奈何但必须承认,自己应该是中了两种药。
那头船老大依旧兴致盎然,喋喋不休道:“此两物双管齐下,饶是大罗神仙也得下凡堕落成淫棍,小娘子就认为这位郎君能把持住吗?”
身体里,那股才被菊花凉茶压下去的热流,如死灰复燃再度冒头。
朱朝槿狠狠厌弃自己,觉得自己太笨!
怎么就会一时不察中了药物,还把顾公子给拖下水了呢?
如果说这破药物还得发作,那岂不是——打住!!!
朱朝槿想也不敢想。
他神色来回变化,表现得好像很为难。
顾蔚心中并不清楚,朱朝槿对他怀有尊敬爱怜的意思,不想让两人再这般不清不楚地纠缠。
顾蔚只是认为朱朝槿害羞了,沉下声音训斥那些没皮没脸的船工。
“口舌当守本分,再胡言乱语,便不必在此撑船了。”
话毕他眉眼下压,阳光照耀,腰间佩剑寒芒一闪而过。
众船工早已慑服于顾蔚属于上位者的气质,方才隔着门板听他说话都战战兢兢,更遑论直面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眼底乾坤深不可测。
船工们丝毫不怀疑顾蔚此话的分量,揖了揖手,各自散去。
不过,行船寂寞,男人们已经勾起来的谈兴,并没那么容易收敛。
船工们遂换了个地方压低声音,话题仍然兴致勃勃地落在妓女身上,谈论起西湖画舫每到午后必开演的风月戏。
“老高,你说今天是烟波舫的花船唱得带劲儿,还是醉梦舟的姐儿更能放得开?”
老高评价道:“烟波舫的姐儿身段好,唱功就一般,上回挑高音劈了嗓子,闹得多大笑话!”
“我看未必,那出《顾无双纵欲亡身》虽然唱劈了,但是整场戏又香又艳,撒到船下的鸡蛋清黏黏糊糊,牛乳少说用了半罐。”
“哈哈,你果然就爱听这个!”
“……”
船工们笑音频频,即使非常克制,话语依然传进朱朝槿的耳朵。
朱朝槿半懂不懂,却知道那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还听出那戏文名字古怪,不过说不出怪到哪里,望向顾蔚,视线带着些探寻的意思,耳朵烧成浓郁的桃花粉。
“谁叫顾无双,他是个很出名的人?”
顾蔚略微摇头,拇指却下意识摩挲了瞬腰间的剑柄。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短暂浮现在顾蔚俊雅斯文的面孔,眼尾的弧度锋利刻薄,与他平时的状态截然不同。
顾蔚脑海有根神经重重一跳!
“顾公子?”朱朝槿诚心追问。
视线从模糊恢复清楚,渐渐地视野出现朱朝槿凑近的小脸,少年因为没得到回应,正歪着头,用探究好奇的目光注视自己。
顾蔚方才感到神魂出窍,骨血里涌动着莫名的焦躁恼怒,以至于胸中涌动着滔天杀意。
不过那股陌生的感觉被朱朝槿打断,顾蔚的目光停留在朱朝槿眼尾那颗红痣,鲜活灵动,少年像那种活泼无害的小动物,消解了顾蔚的不适感。
顾蔚神色又被温文尔雅占据了。
“史上无载,应是写戏文者编的。”
“你刚才脸色有点难看,不舒服嘛?”
甚至是可怕,令朱朝槿双腿发软。
但由于朱朝槿对顾蔚的君子风度深信不疑,并未有多余的猜测。
顾蔚微微摇头,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下意识将朱朝槿从甲板边危险处往跟前带了带,转移话题,不让朱朝槿担心:“江南的天气热不热?”
朱朝槿脸更红了,不自然绷直身子,游荡在体内那股热流,经他提醒,又在复苏。
完蛋,要出事!
朱朝槿强行清心静气,压下烧起来的感觉。
他故作轻松道:“不热,江南尚且凉爽,我穿两三层单衣正好。顾公子,我们游湖一圈,然后下船逛逛,最后可到城中投宿,”
“期间可能要走好多路,遇上看不懂的碑文,你能帮我解释吗?”
顾蔚半垂眉眼,唇角极轻地弯了弯,他目光微波粼粼,像眸子映入了西湖漾起的波澜。
“自然可以。”
朱朝槿点点头,他心中非常不舍,但还是在袖子里捏紧拳头,决断道:“那等离开此地,我们就得分道扬镳了。”
顾蔚的呼吸似乎凝滞半拍,错愕漫过那双含笑的眼,随即他瞳孔有层极浅的阴翳一闪而过。
顾蔚轻柔道:“你找到了投靠之处?”
朱朝槿点头,又摇摇头。
因为顾蔚实在对自己帮助良多,以至于如果他们真的要分别,朱朝槿不希望这场缘分的末尾是欺骗。
“没有,”朱朝槿老实道,“我想顾公子应有自己要忙的事,如果总是因为陪我玩,耽误了你的行程,我会感到于心难安。”
朱朝槿想,顾蔚能成为让大权臣顾惟一都不想放过的名士,必有其过人之处。
他要是能主动说出顾蔚不好意思点明的情况,减少对方几分为难,那也不愧对他们相识一场。
少年像雨天即将追随人进屋的小猫,在门口徘徊试探,犹豫不定,时不时瞧瞧自己湿淋淋的皮毛和脏兮兮的爪子。
顾蔚嘴角弯起更明显的弧度。
他放松身体,发出声轻微的叹息,眸光将朱朝槿完全笼罩住:“我没什么要紧事,既然志在归隐,平生夙愿便是走走看看。”
顾蔚似乎漫不经心,却更加柔和询问。
“游完西湖你还想去哪儿?”
朱朝槿回答:“还没打算。”
顾蔚从容推荐道:“游罢西湖十景,尚有金山寺、灵隐寺可以荡涤神魂,焚香许愿。”
“往东南走水路,出武林门坐乌篷船,不久便可到达沈氏故园。”
“这条水道颇有奇趣,两岸都是人家,你可在船上品尝江南点心,还能吃到正宗河鲜面。那小河鲜都是现捞的,汤头雪白,浇头颇多。”
朱朝槿咽了咽口水。
顾蔚不紧不慢继续道:“江南的水鸟白鹭很通灵性,不是很怕人,它们偶尔会落在船头,说不准会来跟你讨食。”
朱朝槿有点手痒,想要喂小动物。
少年表情来来回回的变化,从犹豫到动心,都被顾蔚收入眼中。
顾蔚望着他,仍不疾不徐地述说,自己也有继续南下的打算。
但描述完行程过后,顾蔚忽然愧疚地反思,言语间似有为难,道:“阿槿,也许我刻板无趣,令你感到拘束吧。”
“不不不,完全没有!”
朱朝槿用力摇头。
他瞠目结舌,方才简直听得入了神。
要不是知晓顾蔚跟自己同时离开京城,他都得以为顾蔚是当地的导游来着。
并且顾蔚有个神奇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语言有一种感召力,能够让人轻易就跟随他的思路,哪怕他并没有做些什么。
那么,既然顾蔚还很闲暇,自己或许能够跟他再搭伴一段时间?
至于那两种春药随时复发的药性……
朱朝槿垂着眼,用借口提出建议:“顾公子,等到了杭州投宿,我们还是得要两间客房,船上的床太小了。我记得我踢了你两回。”
话毕,朱朝槿挠挠脸笑起来。
顾蔚似乎是也想起来朱朝槿不老实的睡姿。
他上半夜蹬被子,下半夜蹬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总也没有寸缕盖在身上,冷了就会找东西抱着,还贴得很紧。
顾蔚摇头失笑:“那可得找个稍新点儿的客栈。”
“咦,为什么?”
顾蔚温声解释:“要是你把床踢坏,让客栈扣下,我们的江南之行就得变成做工还债,那可太凄惨了。”
朱朝槿:“……”
朱朝槿抿了抿嘴,被对方温柔地取笑,让他很是无奈。
顾公子,请不要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春风乍然吹起,湖面上突然响起频急的锣声,尖锐的金属音吸引了所有游客的目光,霎时间,不管船上还是岸边,一双双视线投向花船。
正是距离朱朝槿他们不远的那条船。
船工们兴奋道:
“烟波舫的拿手好戏,《顾无双纵欲亡身》开演了!!!”
“今儿个开演的怎这般早?”
“可能是逢五逢十,来杭州进香赏景的人多,这场戏看完等于逛过花船,船里的姑娘都能露面。”
……
***
戏文开唱的消息突然一传十、十传百,不多时,人潮聚拢,凭高向下看人墙密密层层。
这场面由不得朱朝槿分心,因为主舞台就在他抬头能瞧见的地方,后面的船只不断拥挤。
朱朝槿纵使现在想退也没法退后,那戏文已经开唱了。
“先皇榻前假意承托付,
口称忠臣扶幼主,
玉玺暂代龙犹梦,
袖里乾坤我早入掌中。”
戏文起了韵,台下看客们兴趣被调动起来,到处是伸长了的脖子。
率先出场是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他涂成白脸,矮小丑陋,官服却很华美,绘有显眼的仙鹤纹补子。
饶是朱朝槿历史学得一般,也清楚这个角色品级不低。
演员自报家门,念白道:“我乃子虚国首辅顾无双。”
听到首辅两字,朱朝槿风声鹤唳,心头打了个突儿!
朱朝槿警惕地左右看看,并无异样,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舞台上演员越发嚣张跋扈地唱起来,微风鼓动宽大袍袖,使得那位子虚国首辅,像座庞大而猥琐的肉山,扮相面目可憎。
太辣眼睛,朱朝槿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接下来场景进入主题,龟奴们抬上帘帐,花船上七名风姿冶艳的女子,依次袅袅婷婷而来,各分左右将那顾阁老拉住,娇声请他入帐。
“阁老,此等良辰美景,春宵苦短也,快与我等洞房花烛吧。”
“慢着。”
“大人,还有何事啊?”妓子们异口同声娇滴滴的。
顾阁老作势轻轻推开众女,目光却仍贪婪地粘在姑娘们身上,欲说还休道:“年纪稍长,不中用了,若要彻夜鏖战,得先服个偏方。”
朱朝槿不太想知道是什么偏方。
顾阁老将手探进衣袖,一摸两摸,摸出个小瓷瓶,对台下道,此乃玉露春,仰脖将瓶中之物喝了。
喝罢立刻精神抖擞,甩动袖子来了个亮相。
又有龟奴捧着炉熏香,从舞台这头走到那头,假装点燃的正是迷神引。看客们懂的人早已心照不宣眯眼微笑。
香味与药物双管齐下,顾阁老雄风大振,左拥右抱携妓进入帷帐,帐子里浪潮般迭起声响。
青的、白的、黄的、红的衣裙,钗环发带,绣鞋罗袜,各色小衣抛出帐外,带着浓郁脂粉甜香。
船下有无数风流浪子,高高举起双手,接住便在鼻端嗅闻。
至于接下来帘帐摇曳,帐子里声音越发荒唐,末了从帐内向帐外泼出牛乳,还有半透明的鸡蛋清。
粘稠交杂雪白,顺着床沿向下淌。
哪怕朱朝槿不谙风月,也能看出这场戏演得有多露骨。
这幕接着下一幕,布景换成在葡萄架,一张摇椅陈设在架子之下。半扇屏风将摇椅挡住,清楚能透出人的轮廓。
摇椅晃动,人影摇摆,船下喝彩声接连不断。
可是戏文的剧情大差不差,都是说顾阁老贪财好色,热衷权柄,控制年幼的皇帝,最后因为马上风死在床上,死后万民叫好。
朱朝槿头一回看粉戏,抛开自己曾误中春药不谈,还是个纯情男大学生,连恋爱都没谈过。
眼前场景,不由让他想起那个无名山洞,记忆虚虚实实袭来,他的思绪来回交错。
朱朝槿拉了拉顾蔚的衣袖,他认为顾公子肯定也看不下去了。
不过好奇怪,顾蔚双眸居然还能锁定着台上。
他唇瓣微抿,依然似笑非笑,温雅平静如常,甚至还慢条斯理抬手理了理腕间衣袖。
朱朝槿竟突然无端渗冷,再度浮现起没来由的恐惧,他下意识缩头,拇指却让人勾住。
“你别乱跑,”顾蔚淡声道,“人太多。”
指关温热感一闪即逝,仿佛蜻蜓点水,朱朝槿心湖漾起几圈波澜,那份紧张又变得放松。
他扯了扯顾蔚,少年嗓音软糯,满含天真道:“我们回船舱吧,这个顾阁老我也不喜欢,凶巴巴色眯眯的。”
他语气像个孩子,可是眉眼浓丽,是副少年初长成的姿态,桃花眼底下那颗泪痣,给这张灵动的面孔更添几分容色。
顾蔚下意识将朱朝槿与即将撞到他的一名游客隔开,含笑道:“我看出来了,无双者,惟一也。这两个阁老实际上是同一个,多半是民间借戏说讽刺当朝那位顾阁老的。”
“可这样演合法吗?”朱朝槿问。
顾蔚应答道:“本朝律法并不禁戏,更何况不是也假托子虚国了吗?”
子虚乌有,不必当真。
就算官府来查,也能圆得过去。
朱朝槿点点头,他心中已经自然而然,将顾惟一的形象定格为戏台上那副嘴脸。
朱朝槿小声道:“那姓顾的又老又丑,写这些关于他的戏本,怕不是连胃口都要倒干净了。”
湖面上倏有只飞鸟落在船头,又扑闪着翅膀迅速飞走。
听到这番评价,顾蔚眉梢似乎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张了张口,分明有话想说,然而话到唇边,脑海竟变成片长久的空茫,继而脑海袭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顾蔚不动声色皱眉,仍是平静解释:“文人多爱结社,惯以文章针砭时弊,戏本也许多人合作,非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太好了,”朱朝槿正义感十足,“原来有这么多人讨厌顾阁老,拒绝成为他的走狗。”
飞鸟翅影在游船前方划过一道长弧!
顾蔚合眸,颅中刺痛尤甚,仿佛即将被巨斧劈开,神魂被迫彻底剥离分裂似的。
他闭眼,根根睫毛浓密轻颤,如玉面庞似有神性,隐忍时犹如佛子受难,充满着破碎感。
顾蔚声音变沉:“回船舱吧。”
***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熟料脚下客船剧烈摇晃。
水面溅起数不清的浪花,朱朝槿脚下失重,一头栽进顾蔚怀里,顾蔚忙将人护住。
演戏的鼓乐声已然停了。
那胖首辅和花姑娘们皆噤了声,全部都缩回戏台不敢妄动。
两条私船上,几十名家仆正在提着船桨相互殴打,花生瓜果满天乱飘!
两边船主都是纨绔,正在隔水大声对骂,骂阵声迢递传向客船。
一纨绔道:“老子点小桃红唱《滚绣楼》,你爱听便听,不爱听就滚,岂有给了银子,还要听你这泼才叫嚣?”
“呸,就那仨瓜俩枣的碎银子,还敢充大头蒜,本公子出手就是三千两,偏要桂姐儿唱《风月令》,滚你妈的绣楼!”
“给我接着打!”
“快去告我爹,我爹可是杭州知府的座上客!”
“我爹还是巡抚小舅子呢!”
两边互不相让,原来古代的明星同样各有粉丝,小桃红和桂姐儿背后的金主斗富,直到大打出手,西湖上荤戏变成了武斗。
朱朝槿乘坐的客船距离花船太近,未免遭到池鱼之殃。
水花泼向朱朝槿崭新的衣摆,却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
顾蔚踢起靴边一副斗笠,斗笠立刻跃起,似屏障隔绝了水迹,在几尺外泼出道长长的湿痕,应对如行云流水利落。
“此地也待不下去了,抓紧我。”
朱朝槿眸光跳动,惊得闭眼,却本能搂紧顾蔚腰腹,鼻尖撞进他颈间乌木冷香,清冽直入肺腑。
顾蔚卷起朱朝槿几番纵跃,从这船跳到那船,再踩着看客们的肩膀,一路从湖面落到湖岸。
顾蔚身手非常轻快,朱朝槿眼前湖景流转,人就像飞鸟腾空而起,众游客与水与船都在脚下,是他从没看过的视角。
顾公子会飞!
朱朝槿对顾蔚崇拜到满眼星星。
想来书中自有大千世界,他在剧情主线虽说没读到过顾蔚,并不代表顾蔚庸碌寻常。
能与这样的人物相处几日,之后再遁迹于浩浩江湖,跟朝廷永远扯不上联系,该吃吃该喝喝,这辈子也不算亏了。
朱朝槿正在窃喜,人已稳稳落地。
眼前视野稳当,脚下是西湖边一座茶棚,朱朝槿望过去,那茶棚已有些年头,招牌显旧,但并不算残破,棚中陈设简朴。
茶博士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坐在茶棚边慢悠悠挥动蒲扇,偶尔抬眼觑着湖心大打出手的乱景,微微摇头,感慨声与茶香一并溢出棚外。
“为富不仁哟。江南多商贾,有的是浪荡子,钱撑得没地方花。”
朱朝槿被声音吸引,视线望过去,恰与老者对上目光。
茶博士大方地微笑,似乎并不认为自己所言,可能得罪地方权贵,反而坦荡地用蒲扇指了指棚中空位,又示意朱朝槿阅读茶棚边立着的木牌。
「凡至杭州客旅,入此喫茶,分文不取。」
「汪氏义棚。」
年迈的茶博士招呼说:“两位公子,喝茶吗?”
这章很长,但是拆开发影响观感,所以就放在一起了。
谢谢大家阅读,请留下宝贵的收藏或者评论吧,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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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论槿槿在江南学到了什么。
槿槿:“喝酒!熏香!赏花!听戏!”
花花:“你一样样给我展开了说。”
槿槿:“我不。”
AI小美你好,这章中段是戏文哦,粉戏在风俗史上是有记载的,请不要误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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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戏荡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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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爱的小天使,本文这周上榜,随榜隔日更。 《折辱暴君后跑路了》同款新书求预收。 感谢您的阅读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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