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权倾天下 年轻的权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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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两的报价喊出来，使朱朝槿在人群里很突兀。
他能感到自己成了显眼包，收获了沉甸甸的目光。
他的脚趾在靴筒里卷了卷，那既然要当显眼包，就当到底吧。
“两万两！”
“三万两！”
“四万两，不够我还可以再添！”
好了，这回彻底没谁敢与朱朝槿争榜首了。
朱朝槿背着手挺直腰杆。
果然在他的善心（财大气粗）震撼下，赵大儒克制地吸了口气，目光在朱朝槿面容打量，越发暗自心惊，险些从讲坛摔下来。
他强行控制情绪：“陛——您，你……阁下是何方人士？”
那改变了几次方才调整好的称呼，朱朝槿没听出门道，他本本分分地说谎：“在下京城人士。”
赵时勉立刻膝盖发软。
朱朝槿大喘气：“常年在杭州住着。”
“原来如此。”
赵大儒暗中松了口气，江南富庶，分封在此的藩王众多，一些与天子模样相似也很正常。
赵大儒正色道：“小义士慷慨解囊，赵某很敬佩，四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你可考虑好了？”
当然，为救顾公子，就算拿出四十万两也不在话下。
朱朝槿眼睛亮闪闪的，继续道：“钱财于我无非身外之物，我方才说过，要把这些钱用到实处，我相信赵公，托与赵公负责。”
没有谁会不喜欢吹捧。
朱朝槿等于拿这四万两当众给赵大儒抬咖。
赵大儒喜出望外：“小公子宅心仁厚，赵某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我这船上就有书房，这就将李府公子请到船舱，详细了解到底有多少犯官家属需要安置，再决定这笔善款如何分配。”
“如此甚好。”
朱朝槿仅仅略施小计，就得到跟赵大儒独处的机会。
那位李公子被人搀起。赵大儒的门生们，拱手向一众文人们致意，众文士还礼相继告辞。
偌大的船舱顶层，逐渐变得清寂。
朱朝槿跟随赵时勉下到船舱。
灯火幽暗。
赵时勉走在前面，他一手规律地捻着檀木念珠，另一只手示意道：“小公子请。”
“好，好的……”
船身摇晃，所有的灯笼都在摇曳，露出同样的水波形纹样，像个商标或者图腾似的。
朱朝槿立在门框外，盯着那灯笼上的标志看了一眼，推门进入。
书房内已点了灯，书童将纸笔铺好，研好的墨汁盛在砚台。
赵时勉文不加点写好了捐款凭据，又让李公子把深受顾贼迫害的苦主名单默下，还听取了李府老母的病情，针对情况调整药方，看来真是个懂医的。
朱朝槿没废话给了钱。
“多谢赵公，多谢这位公子！在下全家今后必定结草衔环，报答诸位的大恩大德……”
李府公子再度哭泣不止,又让人搀扶出去。
李姓公子一走，书房便只剩朱朝槿跟赵大儒两人。
朱朝槿趁热打铁道：“赵公医术上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有个朋友，刚好患上了种古怪的疾病，他讳疾忌医，我却不能坐视不管。说与赵公听听，赵公可有空闲？”
赵大儒当然道：“小公子请讲。”
朱朝槿有模有样叹气：“此人平时端雅无比，然而某些时刻，他像是颅脑剧痛，引起了暴躁异常，忽而变成个让我陌生的性子。”
“不过，多半情况下……”朱朝槿红晕浮上脸颊，已然微微含笑，“他稍等片刻就会变好，我想治好他，我不喜欢他道歉时，那般疏离的模样。”
少年人深深陷入情网，旁观者最是清楚。
赵大儒怎可能看不穿朱朝槿的心思？
赵时勉温声道：“小公子所言症状像极了头风，颅脑疼痛影响了人的神智，你所认为那位姑娘性情大变，可能只是她太痛苦了。”
那声“太痛苦了”，让朱朝槿更加心如刀割。
少年声音都乱了节奏：“他不是姑娘，是位惊才绝艳的公子！他可比我的本事大得多，就连顾惟一都奈何不了他，请务必救救此人！”
初听到顾惟一的名字，赵时勉向左右瞅瞅，连船舱窗格都警惕地看了一眼。
他不知晓朱朝槿正在用力增加顾蔚的分量。
赵大儒眼底泛起灼烈的光，最终见猎心喜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性命是他救的，钱是他给的！可这些远不能代表他的能力！”
朱朝槿卖力说谎。
赵大儒捻了捻掌中念珠，风乍起，吹得满船灯笼来回摇曳。
“你那位好朋友现在在哪儿？”
此事有戏，朱朝槿连忙道：“就在客栈。”
“烦请引路。”
“我带您去！”
计划顺利展开，朱朝槿挺直了腰杆。
瞳孔倒映出走廊两排白灯笼，他在那些灯笼的标记停留片晌，《江山妖娆》原书中某个重要的剧情设定，总算对上了号，出现在他眼前。
“赵公是清源会的人吗？”
***
清源会，正本清源，原本是失意文人探讨学术的场所，但逐渐演变成了秘密倒顾组织。
朱朝槿只听了原书不到三分之一，清源会还没展开叙述，也许清源会会成为原主攻受，扳倒大权臣顾惟一的重要砝码，但朱朝槿生于现代，对这种民间武装组织，本能地感到危险。
他改变了主意，不想与他们扯上关系，否则恐怕要被拽回剧情主线。
赵大儒却在船头招了招手，即刻有十七八个清源会弟子，身着白袍，分成两列，随行在两人身后，队伍瞬间变得浩荡起来。
赵大儒说：“这些弟子非是常人，乃是从清源会文人中选择根骨奇佳者，教他们精习武艺，好让今后清君侧时，能贡献出一份力量。”
朱朝槿抿了抿唇。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想个折中的话术：“我那朋友怕生，要是知道我自作主张，恐怕要同我理论，赵公到客栈可与我单独上去吗？”
众弟子听闻也有要劝的，然而赵时勉摆手，扯起嘴角道：“客随主便，有何不可？”
朱朝槿这才微微放心。
下船原路返回，又路过那个卖蒸饺的摊位，朱朝槿跑去迅速给顾蔚装了份饺子，将热气腾腾的饺子捧在身前，生怕饺子失温。
食物和大夫他都带回来了，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同伴，想要永远照顾顾公子的心思，在此时此刻到达了顶点。
朱朝槿推开客房门，房里空荡荡的。
被褥折叠齐整，一丝折痕也无，窗户开着，春天微凉又带着花香气息的空气，伴随微风吹进客房，吹得床帐流苏摇动，朱朝槿面皮一阵滚烫。
悸动过后却心神俱乱，像被挖空似的，此时朱朝槿也顾不上那个赵大儒，撒腿立刻去追！
“顾……”
顾公子，走了么？
不是没想过，他与顾蔚之间，缘分得来的太过简单，维系的方式也太过荒唐了。
只是他没想到，顾蔚会如此仓促地不告而别，自己虽终有一日，要面对孤独得活在这本书里的窘境，但是他需要时间。
“顾公子，顾公子！”
一路从客房追到楼下，惊起通济楼房客无数，直到朱朝槿在楼下见到个恰似顾蔚的背影，正在消失于客栈外面那条长街。
朱朝槿连忙追上去。
那赵大儒怔了怔，眼见朱朝槿突然面对长街的尽头起跑，一时间不明所以。
然而寻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赵大儒似乎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这使得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头皮逐渐抓紧，浑身汗毛耸立。
顾、惟一？
赵大儒强行镇定，额前却已浮起层虚汗，他立刻命令属下弟子们：“追上去看看。”
十七八个佩剑弟子纷纷追向朱朝槿的方向，赵大儒紧随其后，气喘吁吁随行。
码头的夜晚追兵格外显眼，越来越跑向野外，远离人潮，来到了码头边缘废弃的港口。
在这个地方，灯光跟月色都变得暗淡，唯有水声布鲁布鲁拍打岸边。
顾蔚的脚步终于停了。仔细看，方才能瞧出他似乎漫无目的，因为前面没有了路，顾蔚停在迎候船只入港的甲板，他长身玉立，凝望着远方朦胧夜雾，身前即是滔滔江水。
“顾公子，你要去哪儿？”
朱朝槿总算追上了顾蔚，心好像从半空中悬着，慢慢落回实处。
既然他没走远，说明顾蔚不想告辞，也许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又也许……
朱朝槿生怕他犯病寻短见，不慎跌进了江水。
他赶紧跑过去，欲把顾蔚拉得离岸上近些，脚步声与急喘声传到顾蔚耳朵里。
顾蔚的身影此时缓慢地转了过来。
阴影投落在他半边身体，率先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双肩平阔沉稳，肩头与胸膛反射出绸缎质感细腻的缎光，他并非春风和煦，而是眉尾下压，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令朱朝槿恍惚失神，却又顿时止住脚步，觉察出不对劲，脖子的淤痕隐隐作痛。
他不由后退。
但情况根本容不得他逃脱。
顾惟一视线越过朱朝槿的肩头，忽而觑见十几名来势汹汹的持剑弟子，瞬间激起了他让人出卖了的念头。
“人是你带来的？”顾惟一眉梢微蹙，立掌重击朱朝槿左肩。
那肩头连接脖子的地方，有处令人昏睡的穴位，朱朝槿无法躲避，只得软软倒下。
十几个清源会弟子立刻近前，排列成扇形将顾惟一去路封锁，身后就是江河。
江南的士子，有些认得顾惟一，大多数并不认得。
当他们的视线与此人接触到时，尽管不知道他的身份，呼吸都在刹那间同时绷紧。
赵大儒拨开众弟子挤进人墙，目光映入那张令他化成灰都难忘的面孔，一刹那间，被迫下野的失意，浑身光环被人剥离的仇恨，全都蹿升到心头，赵大儒胡须根根倒竖。
“你，是你——”
“果然是你!！！”
赵时勉最终失声道：“顾……阁老。顾惟一。”
可年轻的权臣微微咧起嘴角，并不将对方的愤怒当回事，相反颔首淡然：“嗯。”
赵大儒满身血液沸腾，目光掠过清源会弟子，提起底气喝道：“时不我待，诛杀顾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权倾天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