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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彼此难求 事后温存是 ...
丢人,他真的感到非常丢人。
这一路上,不,这一辈子,朱朝槿都没有丢过这么多次人!
自打进了绍兴府码头,没吃特产、没逛风景、没有写生……下船居然就火急火燎,在码头附近找客栈。
还能是因为什么?
当然是他身上的两种情药,又猝不及防地发挥出威力,使朱朝槿什么都干不了了。
码头边鱼龙混杂,客栈也分三六九等。
其中最好找的叫骡马大店,到处都有,初听闻时,朱朝槿还以为是罗马大殿,是处很高级的地方。
然而顾蔚告诉他,这是民间最低等的客栈,十几个铜板就能住上一晚。
那里面有热水,也提供饮食,有灶房供住客自行加热食物,这与朱朝槿认知里的共享厨房有些相似了。
朱朝槿想尝试一下。
但顾蔚又说,那里是通铺,整间客店住处就是张巨大的床,住客之间没有挡板。
“如果我们去投宿,所做就要被人看见了。况且环境普遍不好,铺板底下有臭虫,臭虫会咬你。”
朱朝槿吓得立刻就不尝试了。
且不说臭虫咬人,他怕虫子。
只单说他跟顾公子做那种事,被旁人围观……朱朝槿想想就热血贲张,立刻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
“那那那,那就换其他家吧!”朱朝槿磕磕巴巴。
顾蔚似乎能看出朱朝槿为何而窘迫,忽想起阿槿温软缠人的样子,肌肤轻触都会留痕,他指腹微攥,唇角掠出缱绻笑意。
顾蔚装作不经意暗示:“我不会让阿槿被任何人看见。”
“嗯嗯。”可惜朱朝槿接收到了,却未敢深究,恐怕自己想多了。
朱朝槿小猫般点头,顾公子好会照顾人。
最终两人选择了通济楼客店,店面很大,宾客熙熙攘攘,算是码头当地最舒适的住所。
进客店时,朱朝槿已站不太住了。
本来他还对古代世界有着旺盛的好奇,这看看那瞅瞅,眼下则是彻底被身体状况击溃。
他所露出的任何一块皮肤,甚至受不得风,哪怕有半点儿刺激,都会让朱朝槿浑身激灵,想要发出难以启齿的声音。
朱朝槿狠狠咬住下唇。
“开一间上房,热水尽快送去楼上。”顾蔚吩咐道,“水送到后不用再上来,未经传唤,勿要打扰。”
“是、是……”总有人正常说话时都带有种命令感。
掌柜立马登记。
伙计引路。
他们刚登楼,忽听见阵绞盘转动,吱吱嘎嘎的声响。
通济楼水闸打开,一艘二百料的大船,停进货船专用的泊位,䑬板搭到岸边,船舱下来了数不清的黑衣水手。
水手要住店打尖,若干名黑衣汉子从船上下来,众水手簇拥着个独臂独眼的高个儿,那高个儿面相凶悍,从始至终都没吭声。
却有水手替他高声道:
“大当家下榻你这鸟店,有好酒好菜,自个儿往跟前送!”
“收拾处清静的客房,再叫两个漂亮可人儿的船娘,伺候不好,砸了你这鸟店。”
这般阵仗浩大,引来店内其他宾客纷纷侧目,朱朝槿也不由回头。
几声低得不能再低的议论,飘进朱朝槿耳朵:“漕帮的?”
“江南全靠水网运货,漕帮因此发家,这过江龙也算好一条地头蛇了。”
“小心点,往这边看了!”
“快走吧。”朱朝槿无心节外生枝。
顾蔚半搀着他点头,一直用外袍将朱朝槿从头裹住,香气半点儿散不出来。
可是他们还未走远,漕帮喽罗忽然道:“站住!”
原来朱朝槿回头时,碎发遮掩不住洁白又尖尖的下巴,即使没有露出全貌,半张脸已足以勾起人探究的欲望。
“转过头来。”那喽罗道,“是个小娘皮,还是小相公?跟着你身边的穷书生有何前程,伺候好大当家,日后金银都使不完,还能让你日夜快活!”
喽啰们立时哄笑起来。
顾蔚身形微顿,搭在朱朝槿胳膊上的手紧了紧。
对方人数不少,地形也有局限,若真打起来,断不能像方才摆脱追兵时大开大合地动武。
况且阿槿身体有恙……
顾蔚虽暂且没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应对之策,然若是鱼死网破,也很少有人能在他跟前讨到便宜。
他正欲拔剑时,朱朝槿忽然依在他身上,双手攥着顾蔚的衣襟,发出阵阵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表演浮夸,人完全站不稳。
健康人怎会青天白日将自己裹成个粽子?又怎可能脚步如此虚浮?
所以哪怕朱朝槿还没说什么,漕帮喽罗就将他当成了痨病鬼。
若把痨病鬼献到大当家跟前,少不了要被打骂。
漕帮喽啰挥手挥出了残影:“去去去,快滚快滚!真他娘晦气,赶紧开窗通风。”
伙计们七手八脚地敞开窗户。
顾蔚绷紧的指端缓缓放松,一垂眼,见朱朝槿半张雪白的侧脸,尖尖的鼻端像小狐狸,唇片半张,泛起薄红,薄唇一开一合间,似乎徐徐喷吐出温暖的气雾。
这是个机灵、温柔——罢了,数不清阿槿有多少好处。
顾蔚暗暗摇头,觉得自己是占了天大便宜的无耻之徒。
顾蔚不敢得意忘形,唯恐失去了这份幸运。
顾蔚只能更加慎重。
***
“两位客官暂且休息,有需要叫小的就好。”
进了房门,屋内尚且雅洁,伙计把热水已准备好了。
方才咳嗽的那一通,消耗了朱朝槿仅存的体力,这会儿气息浮躁,眼睛都闭上了。
顾蔚只好把朱朝槿抱到浴桶旁边,浴桶的水热气蒸腾。
顾蔚试了试水,又闭着眼给朱朝槿脱去衣服,虽然一会儿要行房事,该看的还是能看见。
然而顾蔚仍执着地认为,被动看与主动看有区别。
他那般克制守礼,朱朝槿能感觉到,然而短暂的失望转瞬即逝,入了水,他就在温度刺激下,血液蓬勃沸腾。
……想得到顾公子。
想让顾公子紧紧拥抱自己。
朱朝槿认定自己是个坏孩子了。
他吃力地挑起眼帘。
浴桶上方飘出来的腾腾热气,让顾蔚眼神湿漉漉的。
顾蔚剑眉修长,肤色白如冷玉,冷色显得他乌发明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使他气质多出种锐利感,可他现在眼睛紧闭,睫毛根部微微颤动。
这般禁欲君子的模样,却让朱朝槿呼出口热息,希望对方为他失控,他在浴桶卷起脚趾。
朱朝槿自我谴责,我坏透了。
顾蔚温柔得声音都在沙哑:“还难受吗?泡水会不会缓解些许?”
“呜。”
“会……”
水波拍打朱朝槿的身体,让朱朝槿每个毛孔都在发痒。
朱朝槿立时将头埋进水里更深了几分,说谎话骗顾蔚安心,欲望正在与良知激烈对抗。
以现在他虚弱的状态,怎可能注意到顾蔚搭在桶沿的手指越收越紧?
顾蔚下唇轻颤,关切地将手伸过来,阻止朱朝槿被沐浴水呛进肺里:“阿槿。露出鼻子。”
“好阿槿。听话。”又像哄小孩了。
朱朝槿没忍住,皱着脸蹭了蹭顾蔚的掌心。
无限的矛盾使他红着眼睛哭了出来。
泪水当然也有着暗示的含义,顾蔚呼吸乱了节奏,喉结上下滚动,颤声道:“那……还是让我帮你?”
他说的是问句,仍然想征求朱朝槿的意见。
但是朱朝槿已听不进去。
少年黏着嗓子,耳垂红得要滴血,迷迷糊糊道:“顾公子,一起洗吧。”
顾蔚凝住了。
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互相扣住,顾蔚向来理智自持,人却已经进了浴桶。
水沿着浴桶边缘漫了出来,水声似乎粘在彼此的耳膜。
客栈的浴桶不大,两人唯有相对而坐。
顾蔚自然而然起了反应。
他自我谴责,却还要佯装洗澡,他想延缓被识破的过程。
可是朱朝槿眼眸湿润,宝石般泪痣都黯淡下来,少年像极了受尽欺负的小猫,低头垂眼,鬓边发丝浮在水面。
柔软的发梢轻戳顾蔚。
朱朝槿喃喃辩解:“那药不好,让我不是我了……”
顾蔚心口很紧,每根头发都像是他绵延的思绪,牵连到朱朝槿身上。
顾蔚哄人的话自然而然就说出口,疼惜而笃定道:“是药不好,阿槿很好。”
“阿槿最好了。”
“呜。”
朱朝槿满心酸涩到达极限,再也控制不得。
他贴紧顾蔚,面对着面,他坐在顾蔚身上,两人同时抬头。
水面上方雾气荡漾一瞬,少年狠狠按住桶沿,手指甲几乎嵌进桶壁里,忽然低头猛咬了顾蔚一口。
顾蔚轻轻抽了口气,低沉闷哼。
“嘶——阿槿。”
朱朝槿意识回笼,方觉咬得狠了,鼻尖蹭蹭人脖子,讨好乖巧地吹了吹,奶猫般哼唧道:“我错了,不痛不痛。”
那般可爱的样子,怎可能让人再坐怀不乱?
顾蔚方寸大乱,将朱朝槿向上托。
水波一层层漫出桶沿,水花飞溅。
地上的水迹蜿蜒成溪,缓缓流淌到屏风外。
浴桶摩擦地板,整间房发出嗡嗡的共鸣。
……
***
丢人丢了两三个时辰。
朱朝槿小睡片刻,感觉身体恢复大半,他却不肯在床上赖着。
事后温存是爱人的事,而他跟顾公子是难友,他不愿意把顾蔚定性为炮友。难友不可以再赖着人家。
所以哪怕朱朝槿本能地想呆在顾蔚怀里撒娇,他还是迅速给自己穿好。
就连顾蔚都还没起。
顾蔚感知到动静睁开双眼,却没能抓住朱朝槿寸缕衣角:“阿槿?”
朱朝槿掩饰地提起声音,他强忍腰酸,脚趾不安地在靴子里搓动。
“我、我我看你挺累的,顾公子,以前都是你给我买好吃的,这次换我去,我就在附近走走,你歇着!”
顾蔚:“……”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让伴侣认为肾虚,顾蔚疑惑地挑起眉头。
却又在注意到朱朝槿衣冠格外齐整时,暗暗扯出个不为人知的苦笑。
“阿槿,你能走吗?”顾蔚问道。
朱朝槿拍胸脯保证:“ 能!”
少年看起来元气十足,但在顾蔚眼中,颇有些提起裤子再度不认人的意思。
顾蔚抿了抿淡色嘴唇,薄唇绷成条寡淡的直线。
那些关于“君子不宜强人所难”的规训,深刻地浮现在顾蔚的脑海,却又忽被一种强烈到可怕的执念打断。
脑海有道熟悉的声音发出冷淡嘲笑:
“留住他。”
“你既对人有意,何必畏畏缩缩。首鼠两端,假意惺惺,能成什么气候?”
“看不下去了,还不如交给我……”
头好痛!
又是那种如同开天辟地的剧痛感。
还记得上次在乌篷船,刚出现这种感觉,他就丧失了意识,再度清醒过来时,阿槿就被自己弄伤了。
顾蔚唯恐再度伤到朱朝槿。
他强撑着嘱咐:“楼下有漕帮的人,勿要与他们起冲突。附近转转就好,此地鱼龙混杂,阿槿早去早回,少看热闹!”
“是!”朱朝槿心里甜甜的,好想凑过去亲亲顾蔚。
可是他又不太敢,他见顾蔚微微蹙眉,心想顾蔚也许又不舒服了,这趟出去他应该关注一番,附近有没有大夫。
朱朝槿答应得痛快:“我会好好保护自己,顾公子一会儿见。”
话毕他脚步匆忙地下了楼。
***
通济楼一层,泊位里大船已满员了。
此时天色快要入夜,日暮黄昏,夕照如金子般泼洒河面,更多的船只从外头回港,放眼望去,码头船舶密集,一眼望不到边。
朱朝槿睁大了眼睛,怀着观光客的心思走上小路。
路面并不宽敞。
码头上有形形色色的人,赶路的,扛活的,驾车的,送客的……将街面堵得水泄不通。
街边摊到哪儿都不会少,绍兴的特色有各种口味的蒸饺,看上去外酥里嫩的臭豆腐。
饺子有梅干菜口味的,按个数卖,不论斤称。
朱朝槿感到稀罕,买了一只先尝尝,一种混合着甜味和梅干菜清苦的味道,蔓延开朱朝槿的味蕾。
不太习惯,朱朝槿难以消受,但也想让顾蔚尝尝,遂打包了份最常见的馅料,又将梅干菜蒸饺单买了两只。
至于炸臭豆腐……
闻着臭吃着香,想吃。
朱朝槿鼻尖耸动,朝着摊位的方向踮起脚尖,双手自然而然耷拉在身前。
“炸臭豆腐喽,五文钱给足一大碗!”
好便宜。
朱朝槿刚张了张嘴,却又遗憾地挠挠脸颊,因为想到顾蔚唇片温柔的触感,乌木气息环绕,他弯了弯嘴角,最终还是不吃了。
朱朝槿由微笑变成嘴角咧得老高。
少年笑颜明丽,当即引来路人侧目,放缓了行走的步伐。
然而朱朝槿笑容拉扯到极致,嘴角又落寞地放下,鼻子酸酸的。
朱朝槿揉了揉鼻头,强行调整状态。
“诸位,今日码头大人物不少呢。”
“漕帮大当家船抵绍兴,过江龙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谁能惊动他?”
码头边三五个文人聚在一起,或手摇折扇,或负手而立,彼此交谈的声音不大,朱朝槿刚好能够听清。
朱朝槿不想跟漕帮扯上关系,尤其是感觉到漕帮出现,可能会给他和顾蔚带来威胁时。
可那几个人转了话头,使朱朝槿原本已经要离开的脚步,霎时又停住。
“此番赵大儒的船也途径绍兴讲学。”
“如赵老这般医术、儒学样样精通的人物,还做过帝王的老师,若能得他青眼,稍加赞美几句,我等也能在江南扬名了。”
“是也是也,所以虽苦等难耐,我等还是稍安勿躁,安心等赵公到来。”
医术?
问听即将乘船到绍兴来的赵大儒擅长医术,朱朝槿升起替顾蔚求药的心思。
他提了提蒸饺,尚有温热。
朱朝槿打开荷叶包,将那两份饺子全吃完,准备回去前再给顾蔚带份热的。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稍晚些再回客栈,等他稍作改扮,会一会那个赵大儒。
本文其实也可以叫做,槿槿对不同人格的顾大人攻略的过程。
---
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槿槿,你多够本儿啊。别人只能1V1,你却能解锁攻的不同形态。
槿槿:
你是说他还会有别的形态?
花花:嘿,嘿嘿。
花花:
不剧透了,让我们期待阁老完全体上线。
谢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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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彼此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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