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7章 花都奇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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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歌嗜睡，常常起晚。再加上昨天照顾哑哑一宿，这觉总是睡不够的。
但是新的一天，她还是早早起了床，因为府中分配给她的任务，是随老管家一起去大染坊抽查为花元节赶制的百匹绢布。
她耷拉着眼皮，那些印染精美的布匹更容易使她陷入困倦。老管家事事亲为，她真得搞不懂为何要随之前来。许是老人家一个人走路没趣儿，找个伴陪着罢了。
“爷爷，这绢布这么贵，就只做成垫桌布有些浪费吧？”
“哈哈傻丫头。该节俭时需节俭，该阔绰时勿小气。这花祭宴乃我君朝大事，届时各国使节纷纷前来，他们的吃穿用度可不能寒酸！再说，你知道佟娃……”
想到佟娃娃要是听说他跟小丫头也这么叫，那眼神必定犀利地拨了他一层老皮，于是只好舔舔嘴巴神秘地说“你知道佟大人一年能为君国挣多少两黄金？”
老管家做出一个八的手势，却没说具体数目。
璎歌猜不出来，只知道老管家那金光闪闪的眸子中影印的数量绝对不少。她很纳闷，一个宰相，不贪污不讹诈，这钱是怎么赚到手里的？
这一路璎歌长了不少见识，老管家对事物认知的豁达态度渐渐感染了她，使她改变了心中所想，将对付赤玉的计划也搁置到了一边。
不以黑吃黑，人赢志兼赢。
她翻翻眼珠子点点头，虽然自己活了千年，但是这人间的道理她还嫩着呢！当老油条碰上老姜，自然还是老姜味道更辣。而油条，就是比普通油条硬一些吧！
未时回府，天气突变。灰黑色的沉云满布苍穹，一场chun雨呼之欲来。（和谐，这个字我都不敢打了！）
璎歌正庆幸着自己与管家爷爷提前办好了事，以免受淋雨的苦头。
但是进府后，她却发现府中众人的气氛压抑，守门的护卫僵直身体精神紧绷，几个平日与她亲近的小丫鬟躲在墙角碎言碎语，神色恐慌，就像是集体遇见了厉鬼一般。
“丫头，你先回去吧。”老管家看出事情苗头不对，他向着佟洛书的宅院走去。
璎歌疑惑地迈着猫步，她无所事事，好奇地走到那几个小声议论的丫鬟身边，装作猛虎扑鹿一样将手掌心拍在一个女孩子的双肩上。
“啊！”“啊！”
女孩过激，和着人堆里尖叫声不断。璎歌没料到她们有这么大的反应，四下扭头环顾，发现护卫们听到叫声后，相继紧张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却又不敢扭头瞅。这才觉得自己闯了祸，赶忙捂住其中一个小丫鬟的嘴。
“别吵别吵，我是戚霜。”
“哎呦，戚霜姐你不要吓人好不好。”小丫鬟拍拍胸脯，理顺了自己的气。
“额……不好意思，我开个玩笑。府中怎么了，都这么惊慌？”
她这一问，众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稍有沉默，才有一个小丫鬟惶恐地说：“守卫的小李哥和老王都死啦！”
“什么！？”
小李哥和老王，不正是前天璎歌弄丢灵珠时碰到的两个巡逻男丁么？
“就是，今天晌午我在后院发现的尸体，仵作说是昨晚遇害的。”一个小丫鬟抢了话头，正是刚才叫得最欢的一位。
“戚霜姐姐，那死相可恐怖了！我看了一眼，这心肝儿现在都还颤着呢！像是被毒死的，七窍流血，舌头伸出来居然是绿色的！吓死我了呜……”小丫鬟说着说着哭了出来，她被吓得不轻，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周围的人纷纷搂着她的肩膀劝慰。
“七窍流血，还伸出绿色的舌头。”璎歌喃喃自语。
这个死相与她印象中，宁晋公主为了躲避追杀，开启护命灵珠的机关毒死歹徒的情形互相吻合。那些歹徒中毒后的样子，也如这般。难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小丫鬟见她没有表示，抽泣着又说：“是啊，不过小李哥体质好，死之前，还在地上用血画了一个‘珠’字。我看那就是凶器！”
珠子！！！
璎歌差一点跌得踉跄，她的后背津津冷汗。
“现在大人下令搜查全体仆从的房间，听说是要弄清府上所有可疑的东西。但凡谁有说不出来历的首饰，都被抓起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同样的死因，同样的凶器！所有的突发事件都令她招架不住。璎歌深知自己不可能是杀人者，但是说出去会有谁信？或者这又是佟洛书的一次试探，却大动真格。他有大半君朝江山做本儿，璎歌的一条贱命却陪不起。
她的瞳孔微缩，用力眨眼以缓解自己的惊诧。一瞬间想到自己的灵珠，绝对要赶在护卫搜寻她的房间前转移出去！
于是拍了拍手强做镇定道：“大家都小心点，最近晚上就不要外出了。我相信这事大人一定能查清楚，快下雨了，若是无事，都早早回房歇着吧。”
说完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雨声附和她的话疏密有致地袭来，天空如染了烟灰的白棉，压紧胸口的气压。璎歌就着雨势加快步伐，真赶巧！丫鬟们只当她是为了赶在雨大以前回屋，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动机。
吱呀——
打开房门的一刹，屋子静得出奇，只有哑哑轻微的呼吸声。她松一口气，看来侍卫还没有查过来。
蹑手蹑脚地扒开首饰盒，那颗灵珠完好无损地安放着，品质做工都不算上等，堆积在一众首饰之中显得过于平常。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将灵珠别在一小绺头发上，又用更多的发挽了一个流云髻遮盖住它。如此完美地隐藏，任是神仙，不用千里眼也看不出来。
此时卧房传来瓷碗清脆的声音，璎歌知道那是哑哑弄出的声响，于是她走了进去。
哑哑在她进门时就已经醒了，由于身体还很虚弱，只能用指甲轻轻敲了敲放在床边矮凳上的粥碗，来吸引璎歌的注意。
“哑哑，好些了么？”她看到床边的粥碗，有些诧异，“李太医送来的？”
哑哑轻轻摇头，抬起指头想对她写些什么。璎歌会意，伸出手掌坐在床上。
“大人派护卫过来给我送饭，还让我传话给你‘回来后去赏雨亭找他，理由你应该知道’。”写着，哑哑皱起额头担忧地打量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璎歌深嘶一口气，她一时想不出更完美的理由，于是对哑哑傻傻一笑：“今天不小心撕破两匹上等绢布，把管家爷爷气得不轻，准是他老人家去大人那里告状了。无外乎扣我银子，我这个月的俸银都快扣光了，也不在乎再扣一些……”
几乎是在胡乱编撰，说到最后璎歌声音见小。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过牵强，怎么可能骗过哑哑灵慧的眼睛？
于是这才没精打采地说：“其实真的有点事儿，不过撕破两匹布倒是真的。你放心，我会逢凶化吉的。”
哑哑咬咬干渴的下唇，想要接着写些什么，璎歌急忙握住了她的手。
“我真的不会有事，你好好养病比什么都重要，知道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缠，哑哑知道得越多，处境也就越危险。
先不说佟洛书此行的目的为何，但就她的身份他八成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
想必现在的佟洛书就犹如一只蛰伏在林央隐忍待发的山虎，这种男人容不下一丝无法掌控的威胁，所以一旦抓住对方的弱点，就会一口咬断别人的命脉，逐个攻垮别人的斗志。霸气由里向外，气场紧迫。
此去一行，不知道璎歌还能剩下多少骨头渣子溜达回来？
想想自己这风趣的比喻，她的心情反而轻松了。
惊梦游园，赏雨亭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很有情趣，可惜今天的雨下得有些大，雨线连接天与地，像一簇针倾倒下来，伴随着凛冽的疾风，着实看不出有什么赏心悦目的部分。璎歌到真的希望，她与佟洛书的会面仅仅只是赏雨这么单纯。
一条路即使走得如蜗牛一样温吞，也还是会到尽头。其实这是璎歌第一次踏进佟洛书的宅院，虽然佟府家宅不缺楼榭亭台，但是佟洛书往日住宿办公的地方，却极少有仆役能够随便进入。
听说他是一个极度喜静的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卉树偶有桃花红，浓绿迷踪，满园的草木使得空气又凝冷十分。小院不大，却坐拥佟府最好的美景。
赏雨亭就在院落中央，它的对面是一个精致的荷塘，可惜盛夏未至眼下并无荷花的芳香。
佟洛书坐在亭中的木榻上，他披着一个绒布斗篷，目光眺望很远，隔着雨丝辨不出他究竟观察着什么。
石桌上放着一壶烧好的白酒，一阵香气飘远，单单闻了味道就能够让人驱寒。可是瞧见他本人，璎歌的心中怎么也暖不起来。
“大人找我？”她走进去收起油纸伞。
佟洛书这才转头锁定她打量片刻，用嘲讽的语气说：“把珠子藏在头发里，就安全了么？”
璎歌睁着圆圆的眼睛，望进他漆黑深邃的瞳孔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7章 花都奇缘（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