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至风流》宛无忧

11、第10章 荷尖初露（尾声） 蒙倾垂怜，

　　回到住所的时候，哑哑还是没有苏醒过来。璎歌趴在床缘，细细观察着她的面庞。
　　午后斜阳照射进窗棱，照耀出一缕缕飞尘。飞尘轻轻落在闭合的睫毛上，映衬出晶莹剔透的脸型。
　　空气暖得惹人困倦，再加上璎歌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于是渐渐地，渐渐地耷拉下脑袋，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有点痒，奋力吸吸鼻子睁开眼睛，一入眼就是哑哑笑得灿烂的两颗虎牙。
　　看到哑哑无恙，她顷刻间精神百倍，想问的话又太多，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哑哑不能动，只露出感激和安抚的笑容，张开嘴对着口型无声息说了句：“歌儿别怕，我不疼。”
　　都说仙人无欲无求，过着永恒的苦修。而人间有欲有求，才出现了诸多缺点。可是再多的缺点，也比不过此时的笑容，让本性自私的璎歌发自内心的想要去保护另一个人。
　　来到这里，她是第一个叫自己歌儿的人……
　　“原来人类弱点虽多，但是感情却比仙界丰富浓厚。怪不得一些小妖比起飞升成仙，更喜欢呆在人界吃喝玩乐。”璎歌心想，她轻轻握住哑哑的手。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哑哑破例没有笑，她望着彼此交握的双手，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夹紧骨节。

　　蒙倾垂怜，困守一生。
　　一句话，引出了最后的惊涛骇浪。

　　佟洛书彻夜不归，嘱咐小童回府告之夫人。
　　戚霜听了后兴致缺缺，晚饭吃得颇为无聊，早早便遣散了众人。
　　璎歌躺在木床上，听着床板嘎吱嘎吱的声响，彻底失眠了！
　　将这一天的经历掐头回忆，抽丝拨茧。涛涛暗流汹涌地蛰伏在心野深处，冷得璎歌哆嗦得打颤，她盖紧了被子。可是睁眼看，那被子边缝缝补的花纹就像一种干果，经由它穿针引线，璎歌将所有的问题都寻到了伊始的出处。
　　那枚打伤自己脚踝肌腱的干果。
　　那个神情玩味的佟洛书宰相……
　　戚霜的话再度回响在璎歌脑海中。“好，我帮你转达给主子。但是他见不见你，怎样见你。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许是人的通性，当璎歌从付大壮的军士那里听到佟宰相的事迹后，得知他是一个执政严明的大臣，所以根本想不到他会与这等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沾边儿。
　　可从戚霜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求助一般的交流中，哪一个动作还不够证明两者的关系？
　　若说佟洛书有狼子野心，这表面功夫真是做得忒好了！君朝女帝将他“收入后宫”，成了赏阅芳心独自怜的男宠；三朝元老郑太傅甘心趋于他之下，成为他的下官。
　　让朝堂折服，让百姓拥护。还有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
　　难不成是……帝位？
　　璎歌为自己的假设绷直身体，可是转瞬便又舒展开来。
　　帝位更替，天下颠覆，与她何干？
　　璎歌流落此地，只想安守住自己的性命。至于其他的事，抱歉！她没那么高尚的情操，更没有能力去干预历史。
　　花朵朝开夕落，谁也无力改变万象生命的轮替。

　　赤玉近来混得风生水起，一些小丫头看她风头正旺，渐渐疏远了璎歌。本来这并没有影响到璎歌的情绪，不过恰逢哑哑卧床养病，人手正缺。每到换药帖敷之时，身边没一个可以使唤的丫头，全靠自己的双手甚为不便。
　　好在佟洛书不知从哪个丫头那里得知此事，同情之余不忘赐了瓶上好的金疮药，加快了哑哑伤口愈合的速度。
　　不消半月，哑哑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虽然距离生龙活虎还欠着火候，不过总算可以继续缝制她的衣服了。
　　这半个月可累坏了璎歌！若在天界，别说照顾人半个月，即使是照顾些花花草草过了半天，她也是不乐意的。看来人的思想不会总是一成不变！
　　就像现在，璎歌会庆幸自己终于有了照顾人的习惯。
　　因为哑哑人长得乖巧，性子也乖巧。
　　常常趁着璎歌出屋伺候戚霜，偷偷拖着病体打扫屋子，将房间收拾得纤尘不染。干净的程度让璎歌频频咋舌，这么乖巧的女孩子，自己努力到哪辈子才可能赶得上啊！
　　瞧着屋内整齐的一切，璎歌笑眯着眼睛走出府门，带着医生开的药方准备亲自去药房拿外服的补药。
　　这段日子哑哑常常询问她，佟府财大气粗，为何要亲自去外面抓药，让小丫头送过来不好么？
　　璎歌总是安抚性质得回应，这药还是自己亲力亲为更舒心。
　　其实佟府人物众多，早在哑哑重伤昏迷的时候，她实在忙不过来，原本是叫来过几个丫头煎药拿药的。
　　可谁知道那药里居然是放了毒的！
　　此事说来发现得也巧。
　　府中御医开出的方子里有一味舒缓心神的紫草熏香，璎歌拿来镀银的香炉装好后放在床畔边上，让香气能时时陪伴哑哑入眠。
　　有一次她端着药碗走到哑哑身边，无意间用余光看到了窗边印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倒蹬什么！于是她急忙将药碗胡乱撇放在香炉旁边，追着那道人影跑出屋子。
　　结果一无所获，只得躁闷地走了回来。
　　谁知她仓忙追赶，并没有将药碗放好，盛满的药汤倾洒出去，正好流到一旁的香炉上。
　　沾上药汤的香炉不自然地被熏染出一块露骨的乌黑，还伴有略微的腐蚀质感。
　　从性状上来看，明显是烈性毒药，不过计量并算不多。
　　哑哑依然时不时地发烧，此时竟然不舒服地哼哼轻吟。这几天……她喝的难道都是这些毒药？看着床上的哑哑脆弱的身板，璎歌感觉阵阵发凉。
　　整个佟府，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刚才的人影，到底是想要提醒她药里有毒，还是想要看到她喂哑哑喝下毒药！？恐怕只有那个人自己清楚罢了！
　　后来璎歌旁敲侧击地向御医打听毒药的种类，才知晓给哑哑下的毒，名叫蛰情逝水。
　　它是一种民间并不难搞到手的普通毒药。
　　药性是延缓伤口愈合的速度，外加衰弱神经系统。
　　虽然是普通毒药，可是伤人于无形之间，对身受重伤的人更有奇效。刚开始研制出来的时候，是同门相残的必备利药。
　　不过由于此毒以计量的多少判定发作的程度，且药王谷的人还研制出了与之匹敌的解药，所以它渐渐被江湖宵小之辈抛弃，后来也就发展到民间成了捕猎山间猛兽之用。
　　听了这个说辞，璎歌略微放心，但还是处事谨慎起来，这才有了亲自抓药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

求意见，清一色加油等养肥，让我心里很没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