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至风流》宛无忧

10、第9章 荷尖初露（3） 把女配给办

　　看着东倒西歪的座椅，看着茶具碎裂的瓷片，整个房间散乱得就像被打劫了一样。璎歌顿感不妙，她头皮发麻，不知所措地转身跑开。
　　跑到第一弯的回廊时，有几个小侍女追上她的脚步。
　　“戚霜姐，戚霜姐。你可回来了！快去救哑哑，晚了她会被打死的！”
　　“怎么回事？慢点说。”
　　小侍女牵着璎歌的衣袖往处罚石室的方向跑，那里离主子们的住所较远，听不到惨叫声，所以更方便管事的行事。
　　“赤玉姐月前丢了一枚金钗。今儿个她去当铺，无意间恰巧看见了。听店里小伙计说当东西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丫头。她就想起哑哑最近常常躲在屋子里不知道干些什么，于是立刻派人抓了她来。”
　　“这赤玉姐不知道为何，总跟哑哑过不去，如今让她钻到漏洞，哎……”
　　“可不是，说是审，其实是往死里打，分明是想屈打成招啊！”
　　听了她们一人一句的说，璎歌这心中的怒火就像是厨师油焖大虾时爆炒出来的，砰的一下就可以引燃一切。
　　等她跑到处罚石室门口时，从那皮鞭的啪啪声中正好听出了赤玉嚣张的叫喊和哑哑令人心疼的低哑呻吟。
　　“你认不认？”
　　哑哑喘着粗气，扣紧了拳头。
　　“还敢嘴倔，行。辫子加上盐水！我看她还能挺多久！”
　　璎歌跑进来，看到哑哑被反绑在木桩子上面，洁白的布衫上印染了一道道血痕，心疼地揪在一块。
　　“住手！”她赶忙喊道。
　　“你们停手干什么，继续！”赤玉今天憋了一肚子气，撒泄得正爽，哪里容得下他人插手。
　　行刑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到底听谁的话，于是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
　　璎歌知道有戏，于是好脾气的说：“你们也不想想，主子昨天大婚，你们今天就行这血腥之事！若是搞出人命来传了出去，这世人会怎么编排咱们主子？主子因这生了气，你们还有好果子吃么？”
　　她的话不无道理，众人纷纷停下动作。他们是低等杂役，听话办事儿，也不过为了混出一顿饭食。
　　璎歌跑到哑哑身边，见她顶着满头豆粒般大小的粗汗，分不清哪些是眼泪哪些是汗水。下嘴唇被牙齿咬破，血液流到哑巴上，凝固成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于是轻轻提起用袖口擦拭半晌，哑哑睁开眼虚弱地笑笑，那份笑容让璎歌心中酸楚不已，几乎要哭出来。
　　但是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璎歌站起身子，用蛇舞一般的目光将赤玉紧紧缠绕其中，她吐字清晰的问：“敢问赤玉姑娘，哑哑犯了什么错？”
　　“她偷了我的金钗！”
　　“哦？我听说你是在当铺中无意间看到的？”
　　“是。”
　　“堂堂府中的一等大丫鬟，每月的俸银难道还不够用，为何要去那种地方？”
　　“你……你管我！”赤玉闪躲道。她最近感觉自己的首饰越来越少，也深感纳闷。所以才偷偷去了趟当铺，好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说好说，那我不提此事。”璎歌挽袖轻笑，让赤玉警觉她是否洞察到什么。
　　“听那当铺的伙计说，前来当东西的是个瘦弱的年轻女子？”
　　“没错！伙计对我说，他还瞧见那女子裙带上系着‘佟绣’两字的铜牌。制作精美，绝对是佟府仆役标志的真品！而府中所有的绣娘中，符合瘦弱年轻这一点的……只有哑哑！”赤玉得意地用食指指着哑哑大声道。
　　“呵呵，敢问赤玉姑娘，你是否看清了伙计的长相？”璎歌在心中鄙视了赤玉的智商，谁做坏事时还大摇大摆得将身份告知于众？分明是栽赃嫁祸嘛！
　　不过赤玉或许心中对此也是明镜的，只不过不愿承认罢了！人一旦讨厌什么人，总会将所有与自己不利的事情都安排到那个人身上，而丝毫察觉不出不合情理的地方。又或许，这事儿是她授意嫁祸哑哑也说不定。
　　赤玉被问得有点蒙，她不清楚璎歌问话的意思，于是谨慎的说：“店内灯光昏暗，自然未看得清楚。”
　　“当铺之所以将灯光调暗，一是为了衬出古韵，二是为了方便商家在契约上做些手脚。你连伙计的脸都看不清楚，敢问他是如何看清楚那个系在裙带上左右摇摆的身份标识的呢？”
　　对呀！赤玉心中抠血！她向来看哑哑不顺眼，所以听了伙计的暗示后想都没想就认定哑哑是嫌犯。此时经璎歌的提醒，她才将整件事都串联起来。
　　“我看呐，就应该将那伙计送去衙门，你拷问哑哑是问不出什么的，不过拷问一下那个伙计，大概会有很大收获喔！”璎歌轻蔑一笑。
　　赤玉赶忙梳理自己的思绪。
　　如果不是哑哑偷的东西，那么会是谁呢？
　　她一瞬间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跟随的小侍女，那是她的使唤丫头。
　　权力大了，自然有人前来巴结，这个丫头便是巴结赤玉的其中一人。看她将自己伺候得颇为周道，于是赤玉便留下她来。这些日子“主仆”两人一起出谋划策打压其他女侍，在赤玉的心中，这个小侍女就像是她的左膀右臂一般不可或缺。
　　只有她可以随意进入自己的屋子，只有她有机会知晓那些贵重首饰的放置地点。
　　难道偷首饰的是……她！？
　　赤玉不可思议地对着小侍女发出一声疑虑：“你……”
　　谁知小侍女见事迹败露，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眼泪鼻涕一起滴在石室凸凹不平的地面上，像杂耍演砸了的小丑，“赤玉姐，你就承认吧！是你让我串通好当铺的伙计栽赃哑哑。奴婢之前劝你，可你总说看她不顺眼一定要除掉。我份子小，自然不敢忤逆你的意思。可这心里，一直是愧疚的！”
　　说着爬到璎歌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奋力哭喊，“戚霜姐姐，您饶了我吧！我也是听命于人，你知道我们这些小的，能混一口饭吃能住一个敝屋就不错了，哪敢评价主子的是非！您饶了我吧！您饶了我吧！”
　　赤玉像一棵耸立在孤岛上的椰树，既无助又孤独。
　　“不是……我……你们……”
　　看着杂役们向她投来的藐视目光，偏偏找不出形容词将心中的惊骇表达出来，急得汗滴像刚才的哑哑一样淋湿额头。
　　璎歌看出这两人间的诡秘，但她并不想参与其中。无论如何，哑哑身上的伤痕不会复原，所以她不会装作从未发生一样。
　　上前解开捆绑在哑哑身上的粗麻绳，她吩咐两个男仆将赤玉和那个装样子的小侍女扭送至偏厅，那是主子们训奴才的地方。而自己则领着其他人将哑哑抬回房间，并请来了府中的御用医师前来问诊。
　　直到看到哑哑被灌入止痛汤剂安睡过去，这才放心地走向偏厅。
　　两人哭叫得像屠宰中的小猪，戚霜早早便被吵醒。她听着管家的转述，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知起了什么心机，也没有梳妆便踏进了偏厅。
　　等璎歌来到时，气氛甚为和谐。
　　赤玉站在戚霜的身边有说有笑。反倒是那个出卖赤玉的小侍女，在一旁如临大难般想要昏厥却强忍着没昏厥地跪着。
　　戚霜见到璎歌进门，满面春风。
　　“双儿终于来啦！那个哑哑可有大碍？”
　　“只是些皮外伤，但少不了要静养些时日。”
　　“没事儿就好。你呀真是冒失，无辜冤枉了好人。”戚霜用指尖对着赤玉的太阳穴狠狠一点，但是动作间并无责备之意。
　　璎歌有点犯浑，她与赤玉对上眼。
　　“都怪我受这贱婢挑拨，好在夫人信我！我看这贱婢是留不得啦！”赤玉说着，挑衅一般对着璎歌挺起傲人的胸部。
　　趁着璎歌还忙着照顾哑哑的时候，她就先入为主向夫人诉说了冤情，而夫人也明显有偏袒她的意思，所以小侍女自然斗不过。
　　夫人的态度让赤玉找到了攀高枝的希望，她乖巧地讨好，哄得对方眉开眼笑。
　　“双儿，这丫头我判给你来处罚。”一句话确立了璎歌在府中的地位，但是戚霜随后又牵起赤玉的手，亲昵地握着，让其他仆从看不出她到底更宠爱哪位丫头。
　　璎歌看着她的动作，在心中冷冷一笑：这么做，无非是提醒自己，这地位她能给也能收，赤玉受宠，不过是为了压制住自己越见上涨的凌厉气势罢了！
　　“夫人饶命！戚霜姐姐饶命！”小侍女慌慌张张地摆头，不知道此时应该求谁。
　　璎歌沉默不语，看着她哭泣的黑眼珠，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夫人，此女不宜送官，哑哑的伤她也没有财力治疗。我看……不若就扣下这个月的俸银，将她翘出府吧。街坊们听到此事，许是会夸赞夫人您宽宏大量。”
　　戚霜喝了口赤玉递过来的菊瓣蜜茶润润嗓子，笑得像只猫妖。
　　“如此甚好，就按你说的办吧。”
　　小侍女不再说话，她瘫软在地上，毫无脾气地任由家丁拖拽出去。她也明白璎歌的决定对自己来说是最轻的一种处罚。
　　家丁的动作粗鲁，将她狠狠推出府外，扔出她的包裹后吱呀一声关紧了红漆木院门。她站起来，前路迷茫。得到这个结果能怪谁呢？
　　人心贪婪，人性贪婪。一步错，步步错。悔之晚矣！

作者有话说

　　求意见，清一色加油等养肥，让我心里很没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