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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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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清大传媒专业的顶尖美人,夏弥莎见过有钱人,追她的富二代能摆三桌麻将。
只是没见过傅嘉砚这样……俗和雅都拉满到极致,实在像个……两头都不占的赝品。
但她不在意,因为夏弥莎认为每一个行骗者都应该具备准确识别被骗对象的专业素养,而她不在其中。
于是这个奇怪的男人很快就被弥莎小姐忘在脑后,就像很多个男人一样。
再次见到傅嘉砚是在夏弥莎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这是导师帮她牵线的一家老牌外企——环宇传媒。
男人依旧是浮夸的西装革履,穿着一身孔雀蓝高定西装,只是没有佩戴闪耀的钻石。
他似乎很享受鹤立鸡群的感觉?不然怎么会总这样打扮。果然是不出她所料的金玉其外,和他那浮夸到不忍直视的炫富朋友圈一个路子。
男人在玫瑰花园的给夏弥莎留下的君子印象,早就跟着那晚微醺的酒意一起消散。
夏弥莎低着头。希望男人不要看见自己,同时也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莎莎!”组长在早会结束后单独找到夏弥莎:“李总让你去三号会议室,现在。”
夏弥莎只是个新入职的员工,导师再有面子也不至于新公司老板要见她……她后背沁出薄汗,轻轻蹙了蹙眉头,祈祷不要如自己所料。
果不其然,上天从不成人之美。
会议室里有两个男人,老板是李立,一个四十多岁看着很稳重的已婚男士,躬身站在长桌尽头的男人身旁。
傅嘉砚闲适的靠着真皮椅背,桌面上摊开着一份计划书。他骨节分明的手边放着一只鎏金咖啡杯,桌上只有一杯咖啡。
“来得正好。李总,这位是我的学妹,夏弥莎。以后麻烦你照顾,她人很机灵。”傅嘉砚站起身时抬手虚点她,手腕处百达斐丽表盘闪着如银河般的碎光,又看向夏弥莎:“夏小姐,我今天来和你们李总谈城东美术馆的投资,恰好撞上你入职。李总很看重你们年轻人的发展,夏小姐会前途无量。”
傅嘉砚讲话是滴水不漏的。
夏弥莎呼吸一滞,想起一周前两人的初见。那晚回宿舍后,傅嘉砚发来的邀约消息自己选择了无视并且还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没想到他和自己新公司的老板认识,现在还帮她跟公司高层搭线,此刻尴尬犹如空气如影随形。
夏弥莎用手指按了按发红的耳垂,自己先前对傅嘉砚的判断让她仿佛是个暗度了君子的小人。
公司的聚餐定在高档餐厅的包厢,繁复的水晶灯晃的人眼晕。
组长把自己的位置专门留出来给夏弥莎,她被安排在了傅嘉砚斜对面——一个不至于太远,也不会太近的位置。
同事们围着傅嘉砚和李立敬酒,气氛热络同时每个人也都小心翼翼,因为平常员工们见不到李立这样的高层,包括这位气质不俗的傅老板。
夏弥莎在跟着众人敬酒一轮后,终于坐下低头吃着鲜嫩可口的苏眉鱼。
李立殷勤地为傅嘉砚布菜,夏弥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心说这位李总也真是的,平常不下凡尘,今天在员工面前这么讨好傅嘉砚……不知道的以为环宇中国区改姓傅了。
主桌人才济济,每个人都抢着和傅嘉砚搭话,傅嘉砚和人交谈的技巧夏弥莎是有过亲身体验的,他跟人交谈总是能够巧妙将传媒行业带入,还能在和众人交谈之余发觉谁的杯子空了,示意服务生添水。
夏弥莎端着水杯小口的吞咽着。听到男人耐心为众人解惑,降低了些因他闪瞎人眼的朋友圈而产生的的防备。
看来他对所有人都很周到礼貌,和李总更是旧相识,看来不是杀猪盘或是骗子了。
可初入社会的年轻女孩误判陌生人的身份,并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呢。哪怕她武断给他贴了“骗子”标签,他傅嘉砚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聚会结束,众人簇拥着李立和傅嘉砚走出大堂,夏弥莎刻意放慢脚步跟在人群里,正准备打开手机里的打车软件叫车。
傅嘉砚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穿透人群直接锁定她:“夏小姐,你住哪个方向?我司机到了,顺路送你。”
他的语气自然的仿佛讨论天气……众目睽睽之下,夏弥莎根本无法拒绝,更何况李立也笑着盯着她。
她只好从人群中走到傅嘉砚身边,微笑着对男人说:“那就麻烦傅先生了,我住旭华亭。”
众人的带着探究或艳羡注视下,夏弥莎坐进那量线条冷硬的迈巴赫。
车门合拢的瞬间,仿佛隔绝了整个外界,只余皮革以及男人身上极淡的烟草味,交织弥漫开来。
傅嘉砚脱下那件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一旁,没了硬挺面料的遮掩,衬衫布料清晰勾勒出他紧实的肩背和手臂线条——那是一种充满掌控力的存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不容忽视,让原本宽敞的后座也略显逼仄。
夏弥莎下意识往车门边挪了半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皮质座椅缝线。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寂:“傅先生,”声音比预想的还要轻软一些,“那天您的邀约信息……我太困了,一不小心睡着了,忘了回复,实在抱歉。”
不知道是车窗外的流光拂过她的脸颊,还是女孩那点难以言说的窘迫在作祟。
顶棚柔和的氛围灯落在男人眼底,竟映出一种澄澈来,和他充满侵略性的体格形成反差,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算得上温和的弧度:“那样的酒会邀请数不胜数,不必放在心上,更不要因此产生罪恶感,弥莎。”
傅嘉砚此刻又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夏小姐,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呼吸般容易。
这让夏弥莎的记忆又被拖拽回玫瑰花园。可惜那天她因微醺,记不太清交谈的细节,只清晰记得月色朦胧,男人彬彬有礼。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短暂的沉默后傅嘉砚的目光投向窗外不断流动的光影,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叙事的平静:“那晚在花园,关于你的好奇,我说我的‘出身’有些特别”
“我母亲……她生下我就离开了,她还有别的孩子。”
“我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死得很不体面。他喜欢招惹有夫之妇。”男人盯着夏弥莎,“以至于玩火自焚,死在一个女人的丈夫手里。”
“我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他教过我很多正确的东西,这些‘正确’来源于他从政一生从未站错队的经验。”
他的话像投入深渊的石子,在密闭的空间荡开无形的涟漪。
讲述往事的时候他并未看她,侧脸在光影的明灭里显得轮廓更加深邃。
夏弥莎屏住了呼吸,她以为他会继续扮演那个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上位者角色,用圆滑的社交辞令和渊博的专业知识粉饰太平,却没想到,他竟在这方寸之地,用这样平静的、没有自怜或试探的的语气,对着一个近乎陌生的她,直接掀开他……这样沉重的身世。
她死死攥紧裙角,如果这是谎言,未免太精美;如果是真相……那她此刻不正在凝视深渊?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傅嘉砚在撒谎,只有这样才能克服自己内心深处不断颤栗的恐惧。
但他故事里的每个词都像冰冷坚硬的铁杵扎进她温暖有序的世界观里,生理本能也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女孩的后背窜起寒意。
他的讲述里实在太多无意间的细节,如果没有亲身经历,编不出这样的故事……更何况他又何必编这样的故事和她分享……连环宇的李立在傅嘉砚的面前都像个家臣。
夏弥莎决定戴起自己的社交面具,同时师夷长技。
更何况,这些本该让人退避三舍的关于背叛、逃离、死亡的故事,也在隐秘的暗处点燃了夏弥莎心底一簇幽蓝的火焰。
男人确实足够特别,特别到她此刻就想探索关于他的一切。
女孩适时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哀伤的阴影,也遮住了眸底过于灼亮的光,再次抬眼时她的眼眸已经盈满了薄薄的、恰到好处的湿润微光,她声音轻柔到仿佛怕什么薄如蝉翼的玉器因声音起伏而破碎:“怎么会这样…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观南。”
男人的名字在女孩的舌尖滚过,像一声叹息。
然而被丝绸包裹着的声音之下,却是一把冰做的利刃。
她仰起脸,让眼底的水光更显璀璨:“观南,你实在太真诚,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夏弥莎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睛里的光芒像是被设定好的,花瓣一样的嘴唇里也不断吐出能沁人心脾的话语。
“可你为什么会告诉我呢?”她的声音犹如羽毛撩过心尖。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按照常理,你应该把这些往事锁进保险柜里。”她的比喻有些刻意的笨拙。
“而我们才见第二面”。夏弥莎眨眨眼睛,好像一只误入荆棘丛的小鹿。
傅嘉砚的目光停留在女孩因好奇懵懂而微微仰起的脸颊,她眼中的水光似乎折射出她的——毫不设防,近乎天真。
他更加放松的将身体陷进座椅的阴影中,仿佛卸下所有防备:“因为没必要对你说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真实。
“更何况,说谎也是对人与人之间信任的亵渎,弥莎小姐。”
这个回答,是如此的不加修饰,甚至有些过于正经,以至于让她有些挫败。
“那……谢谢你的诚实?”夏弥莎的语气甜软,眼神里闪过狐狸般的狡黠。
傅嘉砚闭着眼睛,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