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锁定” 鳄鱼先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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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砚需要她更近，近到能看清他鳞片下的每一处狰狞的伤疤后，也无法因恐惧而逃跑。
于是，他任由沉默蔓延，只将呼吸放得绵长平稳，仿佛沉入浅眠。
窗外，夜色粘稠如墨。
确认男人睡着了，夏弥莎此时终于可以卸下共情大资本家的虚伪面具。
她微微歪头，肆无忌惮地扫瞄着男人的侧脸轮廓——从紧绷的下颌线到微蹙的眉峰，仿佛要透过皮囊，拆解男人一切怪异行为背后的原因和逻辑。
这份好奇就是最好的诱蛾灯，注定让弥莎小姐落入他精心织就的蛛网——亮闪闪的同时晶莹剔透，才能彻底占有扇动翅膀四处展现魅力的小蝴蝶，不是吗？
迈巴赫无声滑停在了旭华亭正门外。
夏弥莎瞥了眼“沉睡”的傅嘉砚，像只轻盈的猫儿，悄无声息推门下车。
没有告别，像一场成功的潜逃。
车门合拢的瞬间，傅嘉砚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睛，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睡意。
他侧身用手缓慢抚过她坐过的皮质座椅，那里仿佛还留有她的体温，混合着一丝未散的、挑衅般留存的玫瑰荔枝气味的淡香。
“夏、弥、莎……”
女孩的名字在他的齿间碾磨，如同含弄了一颗裹满辣椒粉的琉璃水晶糖。
为了让糖衣融进血液，傅嘉砚不在乎外层蚀骨的灼烧，他正靠着这种不断刺激他神经末梢的痛感，让他确定自己还活着。
毕竟，他身处云端太久，久到他的身边只剩对他毕恭毕敬的应声虫。夏弥莎这份天真的、带着挑衅的探究欲，实在让他兴奋。
毕竟，她是个兼备敏锐和聪明，同时对世界和人性充满好奇的……合格的闯入者。
弥莎小姐，这份来自你的珍贵礼物比那些廉价的谄媚和跪拜，有趣一万倍。
夏弥莎终于回到自己温馨的小窝。
那些面对傅嘉砚时需要克服的恐惧，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刚洗完澡的女孩擦着发丝上的水珠，她被浴室热气熏红了皮肤，却无法驱散男人身世带来的寒意。
她想不通一个人是怎样在没有父母关爱的环境下成长，毕竟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健康与成熟，甚至是完美。
除了他割裂感十足的朋友圈。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浮上女孩的心头，难不成他讲述的童年是真实的？可自己的同情却是表演出来的……这样算不算有点过分呢？
夏弥莎点开手机，准备看看流浪猫救助群，净化自己遭受暴击的善良小心灵，她的指尖却悬在了另一个聊天框上——【傅嘉砚（疑似杀猪盘）】
他们的聊天页面依旧停留在男人未被回复的消息那里。
傅嘉砚的一周前诚挚的邀约仿佛在无声提醒她……自己的无礼与恶意。
犹豫片刻后，她删除了备注括号里的文字。
“嗡”
“嗡”
“嗡”
工作群消息炸了！
李立@夏弥莎小夏！紧急通知！城南美术馆项目准备提前启动，你被任命为甲方对接负责人，明早9点带初步方案到美术馆集合，负责与‘臻上集团’团队直接沟通。@全体成员这是公司新增的年度S级项目，所有人相互配合全力以赴。附：项目简报
夏弥莎盯着手机屏幕，呼吸一滞。所以是傅嘉砚点名要自己对接的？还是说李立自作聪明以为这样能讨好傅嘉砚……她发觉自己对傅嘉砚的恶意揣测似乎是下意识的。
夏弥莎：收到李总，一定全力以赴。[加油表情包]
次日晨，臻上集团大楼前。
夏弥莎仰望着耸入云霄的玻璃墙巨塔，房地产、科技、传媒、生物医药……臻上集团是这座城市的龙头企业。
33楼会议室。
夏弥莎喝完眼前的咖啡，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来人是一位穿着银色职业套装干净利落的女士。
“夏小姐久等，我是林澜，臻上集团文化板块的负责人，这个项目由我直接对接您。”她递上名片，指甲修剪得毫无瑕疵。
夏弥莎心底送了一口气，果然……傅嘉砚那种级别，不会亲自盯这种小项目。
整个上午，两人效率极高，准确来说是林澜对美术馆数字展以及后续开办的各种展览传播爆点的难点和发展趋势都了如指掌，夏弥莎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她的节奏。
间隙中，夏弥莎状似无意地试探：“林总是文化板块的负责人，对美术馆这类具体项目也了解到如此深入细致，是傅先生特调您来带领这次的团队吗？”
林澜的回应滴水不漏：“傅先生只提过这个项目对一位长辈很重要，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夏弥莎的警惕放松下来，看来能让林澜这么专业的咖位亲自下场是另有原因，自己多心了。
午后，两人驱车抵达城南美术馆现场勘察。挑高十米的穹顶、流动的光影幕墙、为全息影像定制的悬浮舞台……夏弥莎被臻上集团的大手笔惊的指尖发麻。林澜对这一切却如数家珍，一个文化板块负责人的权限都这么大，那傅嘉砚在其中到底是什么职位？传媒高管？董事？
返程时，林澜示意司机先送夏弥莎。
“顺路，夏小姐别客气。”
夏弥莎刚要婉拒“不麻烦…”——一辆蓝色宾利慕尚急刹在美术馆门口。
车门打开，傅嘉砚携着一身风尘和冷冽的空气迈出，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倦色。林澜瞳孔微缩，瞬间挂上恭敬的笑脸迎上去：“傅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上午和夏小姐已经把方案框架…”
傅嘉砚的目光直接略过她，锁住夏弥莎：“邻市谈判提前结束了，想着能赶上你们的现场会议。”他示意司机把车载冰箱里的拿破仑酥取出“带了甜品，请两位女士赏光。”
林澜何等敏锐，立刻掐断话头，战术性看表：“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下午约了国美的陈馆长！夏小姐后续细节您直接跟傅先生沟通吧，反正核心方向您最清楚！”
说罢利落上车，关门声干脆得像斩断后路，甚至没有等夏弥莎回应。
空旷的美术馆前厅，只剩下夏弥莎和傅嘉砚。
她的手里被塞着甜品盒。
林澜的车灯已经消失在街角。
傅嘉砚解开一颗西装扣，露出里面因奔波微皱的衬衫。
“既然林总放了我们鸽子，不如你带我重走一遍动线？我对姑姑的看展体验，有点细节想要确定。”
夏弥莎捏着甜品盒的指尖微微发烫。邻市的拿破仑酥，是她朋友圈半年前发过的“人生甜品天花板”。
夏弥莎深吸一口气，挂上职业微笑：“好的傅先生，您这边请。”
转身引路的刹那，没看见身后男人的目光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牢牢锁在她紧绷的脊背。
她正全神贯注指着全息投影阐述，语速快而清晰，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度——还好今天和林澜讨论的时候她做了很多会议记录。
可她晨间精心整理的盘发，此刻有几缕乌黑的发丝稍稍松散，慵懒垂落在瓷白的脖颈，随着她讲述时的动作轻轻扫过锁骨。
极淡的裸妆几乎被忙碌蒸腾殆尽，鼻尖和额角透出一点原本的、如珍珠般晶莹的肤色，脸颊也因投入工作晕开自然的绯红，反而比任何妆容都鲜活动人。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下，晕开一抹极淡的倦色阴影。像是釉面裂了到冰纹，非但不损美感，反添一丝易碎的风情。
他的思维已经顺着女孩的发丝滑进无名的潭水……她现在应该在他的私人海岛，他会给她建一幢玻璃花房，用直升机给她空运所有她想要的东西。
“傅先生？”
夏弥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点愠怒。
她发现他根本没有在听！那双深邃的眼睛只定定望着她，聚焦却散在虚空，唇边甚至……有一丝诡异的温柔？
“看来傅先生对长辈的观展体验并不在意，那等您有心情了我们再约时间详谈吧。”每个字都像小冰雹，砸向他。
傅嘉砚倏然回神，目光掠过她因愤怒而更显潋滟的眸子、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里奶杏色的蕾丝内搭若隐若现。
最后定格在她攥紧平板到指尖发白的手。
……炸毛了？
她应该只跟他生气的。
“抱歉，是我失礼了。”傅嘉砚的声音沉静下来，那点餍足的笑意被收敛起来，甚至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诚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天凌晨飞去临市，三个会压成一个，返程飞机还遇到晚点……”他语速放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目光却像羽毛般轻轻扫过女孩的脸颊。
傅嘉砚的话让女孩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她刚想充申时间宝贵，傅嘉砚却话锋一转，姿态放得更低。
“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如临大敌，”他微微苦笑，手指向四周恢弘却空寂的展厅，“弥莎，这里的一切最终是为公众、为艺术本身服务的，你的认真负责，开业那天自有千万人见证。”
“而我…”他顿了顿，自嘲地勾起唇角“不过是个负责签支票的俗人，充其量算是…为长辈准备惊喜的跑腿。”
男人精准捕捉到她眉宇舒展开。
他顺势侧身，引她走进穹顶中央洒落的巨大光斑下，声音又轻又缓，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灰尘。
“这里…是我的姑姑亲手设计的，”他的手指虚点着刚骨交织的穹顶结构，“她说艺术就像暗夜中无意间被人类发现的星空，而不是冰冷的物品，所以坚持使用玻璃穹顶…可惜图纸刚定稿，她就因为一场…不太愉快的家族风波，远行海外。”
“那个时候我十岁。”他的眼底浮起真实的暖意。
男人忽然谈及的家人和童年，夏弥莎猝不及防。
“我的姑姑在我六岁时回国，十岁时又离开。她常偷偷带我去吃路边的糖葫芦，还会吵着给我家老爷子采耳。”
傅嘉砚把女孩的动容尽收眼底，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恢复成温和的甲方“耽误你时间了，我也想听夏小姐汇报的，可惜这个空间……实在承载了我不多的童年。”
“今天先到这里，我让司机送你。”
夏弥莎看着男人的背影，光影穿过穹顶落在他的肩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