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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装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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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今年的毕业典礼结束后,夏弥莎会作为传媒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继续参加晚上的校友交流会。
这场小型的聚会显然花了更多心思,无论是场地还是格调都更加高级。
夏弥莎从小学舞蹈,气质灵动优雅,从未漂染过的发丝盘在脑后,整个人挺拔纤细,月白色的收腰连衣裙轻轻将女孩包裹着。
即使是在人均俊男靓女的专业,夏弥莎也毫不逊色。但她毕竟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这样可以和其他专业领域的优秀学长们接触的聚会,还是第一次参加。
女孩光洁白净的额头上微微有细密的汗珠,她到早了,又或者说这场聚会邀请函上的时间其实只是摆设,甚至其实她不来也没人在意。懊悔的情绪有一丝浮上心头,自己来之前还那么紧张那么当回事……不过这样的想法从另一个角度也提醒了夏弥莎,既然是草台班子,既然自己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菜鸟,自己又何必紧张。
于是转身准备进入会场。
没想到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不,她撞到一个人。一米九,很高,还很壮,和同专业的男孩们的身材不同,男人的胸膛几乎是硬的。
在她险些跌倒时,手腕处被男人轻轻托住,夏弥莎站定后有些歉意的跟男人说了抱歉,后撤几步后踩着高跟鞋离开。
女孩渐远的纤细身影,完全落进男人的视线里。
半个小时过去,果不其然,自己的专业确实很难和这些大佬交谈。他们聊的都是股票金融或是外贸炒币,似乎也都是老相识。当然社交场合里美女不缺人搭讪,但夏弥莎却没心情应付这些只把眼睛锁定在自己外表的异性身上。
女孩无聊的站在香槟塔旁,被不远处一个戴着h?w胸针的男人吸引目光,这人似乎…有点眼熟。她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原来是刚才被她撞到的路人,看来他也是学长了,他也是一个人。
有人和自己同病相怜这件事让夏弥莎原本无聊乏味的心情得到缓解,甚至对方的审美也不错嘛。
于是她趁着一丝丝酒意靠近男人,坐在男人旁边的椅子上,纤细白嫩的手摇晃着香槟杯,微微笑着说“这里有一个好特别的人~”
显然女孩的搭讪是出乎男人意料的,他看着女孩问“哪里特别?”
夏弥莎笑出声,这人看着冷冰冰居然好奇心这么强吗?
“戴着尚美巴黎的肌肉男,还不够特别吗?”
男人似乎不懂夏弥莎为什么发笑,继而更加认真的追问女孩,“这样就很特别吗?”
夏弥莎原本玩笑的神情在男人认真的询问下消散,毕竟别人一副不耻下问的样子,于是看似认真的回应男人“您不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吗?您穿着很优雅甚至正式,然而清大今晚的学术交流会,实际上是生意场,穿戴成您这样,只会被误会和我同专业呢。”
夏弥莎自嘲道,毕竟衣着太过光鲜又外表不俗,实在和现场的氛围不合,他们两个坐在一起实在像是江湖骗子或是捞男捞女混入其中。
男人并没有因为她的直言打趣而感到冒犯,而是思索后回答她。
“也是”
“没想到小姐您…心细如发。”
男人的眼神停留在女孩锁骨处。
原来夏弥莎脖子上那条细细闪闪的项链,和男人的胸针是同一个品牌。
女孩歪了歪脑袋,挑着眉用香槟杯轻轻碰了碰男人浮夸的胸针。
“忘了给您自我介绍,夏弥莎,我的名字,传媒专业,今年毕业”
“夏小姐,我姓傅,名嘉砚,字观南”
夏弥莎笑得更甜了,和男人握手时,眼里满满的星星和真诚,心里的声音开了扬声器——“装货。”
原来高精尖人士们争论不休起来也像菜市场。
“弥莎小姐想要出去透气么?”男人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因微醺而泛起淡粉的颈侧。
夏弥莎原本想浅尝辄止——只是好奇和自己同样审美的男士,顺道打发时间。但男人实在温和优雅,明明异常惹眼,却又极度沉寂,再加上刚才那杯香槟,她只能鬼使神差的点头。
毕竟室外的花园很漂亮,种满了玫瑰。
于是女孩轻轻把手搭在男人递上来的臂弯处,她旁若无人的提起裙摆,足尖轻点地面,微屈膝盖的同时单手抬起划过头顶——一个标准的芭蕾收束礼。
月白色的裙摆因她的动作散开又垂落。
“让我们一起优雅退场吧,观南,我的新朋友。”男人说自己的朋友或家人一般会称他的字。
刚才下过雨,地面微微有些潮湿。和刚才室内的各种香水甜腻的气味相比,室外的空气无比清新,有着绿植和泥土的芬芳。
“弥莎小姐爱好芭蕾么?”他并没有像很多人一样上来就恭维夏弥莎,而是回忆着刚才她像天鹅般优雅灵巧的舞蹈动作:“是瓦岗诺娃体系的port de bras吗?强调肩胛骨下沉和指尖神经末梢的延伸感……像托着一颗未坠的露珠。”
夏弥莎显然有些意外,愣在原地两秒后笑魇如花:“没错!不过芭蕾是仅我的个人爱好,我很业余!”
毕竟清大舞蹈社团里,能分清瓦岗诺娃和切凯蒂体系的人都没有几个。夏弥莎一脸探究的看着眼前背对月亮却恰巧被月光镀着银边的男人。
“没想到傅先生您这么专业!”女孩的声音有一丝欣喜和…崇拜。
“弥莎小姐妄自菲薄了。我只不过是小时候陪一位长辈在莫斯科大剧院看过《斯巴达克》,对这门融合力量与脆弱美的艺术,存有一些敬畏之心。”
男人在说脆弱美三个字时顿了顿,眼神停留在夏弥莎纤细的脚踝处:“弥莎小姐刚才落脚的重心,从Releve过渡到Demi- Pointe,轻盈得就像…玫瑰花瓣落在丝绒上。”
男人的目光由女孩的脚踝向上,直至对视上她写满兴奋与如获至宝的眼神。
“这没有十年以上的肌肉记忆,是表演不来的。”
傅嘉砚的眼睛明明像扫描一样从她的身体经过,明明这是冒犯的举动,但夏弥莎知道,自己并不讨厌。
她重新挽住傅嘉砚的胳膊,这次好像用了点力。
“您好像百科全书,您确定只比我大三岁么?”女孩眨着眼睛,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棋逢对手的挑衅。
男人听出女孩的言外之意。“你不喜欢吗?”
“我很欣赏你呀,只是好奇为什么同样是年轻人的你,如此……渊博,这似乎不符合常识。”女孩的眼睛里充满好奇心和探索欲。
即使是清大这样的顶级学府,大多数人也只是擅长自己相关的学术领域,跨学科甚至全科人才当然也有,只是眼前男人的知识储备明显不仅有广度,还有不可忽视的深度。
男人精确捕捉到了女孩的好奇,低笑出声,耐心回答道:“可能跟我的出身有关,聊起来得很久。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一边喝东西一边说?”
他的手臂稳稳承接住她的重量。
女孩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二十三点三十分。
夏弥莎对眼前男人的好奇让她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对他产生任何暧昧的想法。
于是干脆拒绝:“不好意思,今天有点晚。我们只能先到这里了。我加你的联系方式吧,改天有空再聊。”
“好的。注意安全,弥莎。”
男人注视女孩上了出租车,微信添加好友的信息同时弹出。
女孩的头像是本人,这似乎是中学时期的旧照片,她穿着粉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歪着头看镜头。
她的眼神仿佛即将穿过屏幕,再穿过男人的衣服、皮肤、血肉,直达心脏。
有哪里可以抵达,就能抵达哪里。
被骤雨洗刷过的天空是宝蓝色的,还有几颗像碎钻一样细小但闪动不停的星。也许因为北方的天气总是很干燥,花园里的含苞的玫瑰很喜欢突然而至的雨水,在这个夜晚悄悄盛放。
夏弥莎坐在出租车上,准备回宿舍。
她纤长的手指翻动着男人的朋友圈。
内心再次传来一个声音——“装货。真正的装货。”
男人的朋友圈和他刚才的言谈举止完全……判若两人!
【三台颜色浮夸的布加迪威龙停在私人车库。朋友圈文案:唉,看着这些车,为兄弟们的钱发愁。】
【左手手腕叠戴理查德米勒水晶表和百达斐丽,背景是十几只名表被陈列在收藏柜中。文案:表海无涯钱作舟。】
【私人健身房的一张有男人出镜的照片。文案:帅哥】
剩下还有数不清的傅嘉砚自己写的诗词曲赋。
如果说刚才和夏弥莎在玫瑰花园里的男人是优雅的翩翩公子,那朋友圈里的男人完全就是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这种感觉实在太割裂了。
各种豪车名表俗等到极致的东西和写诗作画这样又雅到极致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在同一个频道。
夏弥莎的指尖有些凉,随即退出软件,关掉了手机屏幕。
她在心里进一步认定男人是个套着人设来交流会钓鱼的杀猪盘。
原本停止的骤雨再次抽打在玫瑰花瓣上,花瓣零落成泥,还没来得及感受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