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照我行》一尾倪狐

7、第七章 | 江妃娘娘送礼 白相见自己

　　白相见自己的女儿慢慢的进入了学习的状态就悄默默的和两个孩子使眼色想着一起悄悄的退出星鹤的书房。

　　白相扯了扯大儿子的衣角，两人对上眼后白相看了看门外。大哥肃仁立即就领会到父亲的意思，赶忙也扯了扯弟弟的衣袖。

　　“你扯我...呜呜呜”眼见弟弟就要大声嚷嚷了立刻拿手捂着他的嘴巴，抱起来就往外走。

　　丞相看着自家小儿子被大儿子抱着出来就知道那一根筋的呆儿子又差点坏事了。眼看着里女儿的书房有些距离了就忍不住扯了扯小儿子的耳朵。

　　“臭小子，在先生跟前也敢咋咋呼呼，就不怕惊了星儿念书？” 丞相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却故意用了点力气。

　　原井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哪有…… 我就是想跟爹说，小妹今天比昨日背诗还顺呢。”

　　肃仁把弟弟放下，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父亲是怕你吵到先生授课。小妹难得这么专心，咱们得给她留个清静。”

　　丞相这才松了手，转而看向大儿子：“方才看星儿对《论语》的理解，倒比寻常孩童通透些，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些拘谨，不像是个三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肃仁想起方才妹妹低头盯鞋尖的模样，点头道：“许是初见先生有些怯生。不过先生性情温和，往后熟了，妹妹定会自在些。”

　　原井突然拍着胸脯：“我知道！下次我把我那只玉兔子给小妹带上，她摸着兔子就不紧张了！”

　　丞相被小儿子逗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就你主意多。走，去书房，让账房把下个月给星儿添置笔墨纸砚的单子送来，再让绣房赶制两件暖些的衣裳，入秋了别冻着她。”

　　三人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见管家匆匆而来，手里捧着个锦盒：“相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江妃娘娘赏了些新贡的蜜饯，特意嘱咐是给小姐的。”

　　原井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掀锦盒：“是上次小妹说的金桔蜜饯吗？”

　　“放肆！” 丞相低喝一声，接过锦盒交给肃仁，“先让下人送去星儿的房间，等她下了课再给她。告诉宫里来的公公，多谢贵妃娘娘记挂，改日我带星儿入宫谢恩。”

　　管家领命而去，原井却拉着父亲的袖子晃：“爹，贵妃娘娘怎么总给小妹送东西呀？上次的玛瑙珠串，上上次的桂花糕……”

　　肃仁在旁解释：“贵妃娘娘与母亲是旧识，自然疼小妹。” 他看向父亲，“父亲，要不要让管家备些谢礼，回赠给贵妃娘娘？”

　　丞相点头：“嗯，让他们把库房里那盒江南新贡的碧螺春包好，待会儿让管家送去宫里。” 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叮嘱下去，往后星儿上课的时候，谁也不许在院外喧哗，尤其是你 ——” 他瞪了原井一眼，“不许带着小厮在附近玩弹弓。”

　　原井连忙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盘算：那我等小妹下了课，再把新做的竹蜻蜓拿给她玩总行了吧？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时辰，午膳时间就快要到了。白相担心女儿饿着了便提前来到星鹤的书房门前看看。

　　白相刚站定，就听见书房里传来温先生的声音，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这句话是说不担忧别人不了解自己，担忧的是自己不了解别人。”

　　紧接着是星鹤软糯的回应，带着点似懂非懂的认真：“就是说…… 不用怕别人不认识我，要怕我不认识别人？”

　　温先生低笑一声：“小姐这话虽直白，却也说到了点子上。人心如渊，能看懂别人，才是真本事。”

　　白相嘴角不自觉扬起，刚要抬手敲门，却见门 “吱呀” 一声开了。星鹤背着小手站在门内，发间的绿玛瑙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见父亲时眼睛一亮，迈着小碎步扑过来：“爹爹！”

　　白相顺势将她抱起，掂了掂：“饿不饿？厨房炖了你爱吃的莲子羹。”

　　星鹤往父亲怀里蹭了蹭，鼻尖动了动：“闻到啦，还有酱牛肉的味道！”

　　温先生跟在后面走出，拱手道：“相爷，令嫒天资聪颖，一上午便将《学而》篇吃透了，尤其对这句‘不患人之不己知’的理解，虽稚嫩却透着灵气，是块读书的好料子。”

　　“先生谬赞了。”白相抱着星鹤侧身让道，“时辰不早了，先生移步用些便饭？”

　　温先生笑着摆手：“不了，家中还有琐事。今日与小姐论学甚欢，改日再来叨扰。”说罢又看向星鹤，“明日我们学《为政》篇，小姐可别忘了温习今日的内容，尤其是这句‘患不知人’，往后慢慢体会，自有深意。”

　　星鹤连忙点头，从父亲怀里伸出小手挥了挥：“先生再见，星儿会好好温书的！”

　　送走温先生，白相抱着星鹤往饭厅走，原井和肃仁早已等在门口。原井手里举着个竹蜻蜓，老远就喊：“小妹，你看我做的新玩意儿！”

　　星鹤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下地，白相无奈将她放下。她刚跑两步，就被大哥拉住：“先洗手，二哥的竹蜻蜓跑不了。”

　　饭桌上，星鹤扒拉着碗里的莲子羹，忽然想起先生那句 “患不知人”，抬头问：“爹爹，怎么才能算了解别人呀？”

　　白相舀了一勺羹喂到她嘴边：“就像你知道二哥爱吃甜糕，大哥爱读史书，爹爹喜欢喝浓茶一样，记住别人的喜好，体谅别人的难处，便是了解的开始。”

　　星鹤小口咽下羹汤，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也要记住先生喜欢听新奇的比喻，下次换个更好的讲给他听。”

　　原井立刻接话：“我知道！就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像‘三个糖人里总有一个最甜的’！”

　　大哥肃仁忍不住敲了他一下：“就你满脑子糖人。”

　　饭厅里的笑声混着窗外的蝉鸣，暖洋洋地漫开来，星鹤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 —— 被人放在心上疼着，原来这般踏实。

　　午饭后就是小憩的时间，星鹤回到房间看到桌子上有个新的蜜饯盒子，转头就问起莲儿。

　　“莲儿，这盒子是哪里来的呀？” 星鹤踮着脚够桌上的锦盒，发间的小珠钗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小莲连忙上前将盒子取下，笑着打开给她看：“这是宫里贵妃娘娘赏的呢，管家伯伯说娘娘特意嘱咐，是新贡的金桔蜜饯，小姐上次吃了说甜，娘娘就记在心上了。”

　　盒子里的蜜饯裹着晶莹的糖霜，颗颗饱满，果香混着蜜甜扑面而来。星鹤拿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弯成月牙：“娘娘还记得我喜欢这个呀。”

　　“那是自然，” 小莲替她擦了擦指尖的糖渍，“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咱们相府的小姐是贵妃娘娘放在心尖上疼的。前儿个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还来问，小姐的虎头鞋磨没磨脚呢。”

　　星鹤捏着蜜饯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却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莲儿，母亲以前…… 也会给人送蜜饯吗？”

　　小莲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柔声道：“夫人在世时最是心灵手巧，自己喜吃蜜饯，每到梅子、红枣等果子成熟的时节，都会亲手做些蜜饯吃，还会特意做多分给相爷、好友和府里的下人。小姐这喜好，许是随了夫人呢。”

　　星鹤含着蜜饯没说话，指尖轻轻划着锦盒上的缠枝纹。原来母亲也喜欢吃蜜饯，就像现在的我一样。不仅如此还常常做给身边的人吃。

　　“小姐快尝尝，凉丝丝的正好解腻，” 小莲见她发怔，连忙转移话题，“吃完咱们就歇午觉，先生不是留了作业么？下午还要温书呢。”

　　星鹤点点头，又拿起一颗蜜饯 —— 甜里带着点酸，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滋味，有被惦念的暖，也有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的，一点点说不清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