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照我行》一尾倪狐

32、第三十二章 星鹤坐在饭

　　星鹤坐在饭厅木桌旁，手里捏着半块玫瑰豆沙包，脑子里却还在复盘青禾今早禀报的消息。西域使臣的驼队、高丽世子的柿饼、书院里公子们的议论…… 这些碎片像书页里的注解，在她心里慢慢拼凑出京中的舆情轮廓。

　　“小姐，再不吃粥就要凉了。” 莲儿把温热的燕窝粥往她面前推了推，见她眼神发怔，忍不住打趣，“莫不是还在想宫里的糖画？”

　　星鹤回过神，咬了口豆沙包，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才惊觉自己竟对着一块点心出神了半盏茶的功夫。她摇摇头，舀起一勺粥：“不是，在想青禾姐姐说的事。” 话落又想起今日要去书房见温先生，连忙加快了进食的速度，“得快点吃，别让先生等急了。”

　　往日里进宫前，她总爱赖床，得莲儿催三遍才肯起身；如今不用再记宫里的规矩、认各宫的主子，只消按时到书房上课，倒让她生出几分久违的自在。穿过庭院时，石榴树上的红绸带随风轻晃，她伸手碰了碰，指尖还残留着入宫前系它时的温度 —— 原来寻常日子里的安稳，才最让人踏实。

　　书房里的笔墨早已备好，宣纸摊开在案上，边角还细心地包了锦缎。星鹤刚坐下，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便见温先生提着书箱走来，青衫下摆沾了点晨露，却依旧精神矍铄。

　　“先生安好。” 星鹤连忙起身福身，动作比进宫前更显从容。

　　温先生笑着摆手，将书箱放在案上：“多日未见，星儿倒是愈发懂礼了。” 他翻开《论语》，指尖落在 “为政以德” 那页，“前几日你入宫耽误了课业，今日便先从复习开始吧。”

　　星鹤定了定神，将宫里听来的朝堂典故与书中注解结合，把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解释得条理分明。温先生闻言颔首，又随口考了几句《诗经》，见她对答如流，眼底露出赞许：“看来你在宫里也未曾懈怠，倒是省了先生不少功夫。” 说罢便翻开新的篇章，开始讲解《八佾篇》的后续内容。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温先生的声音沉稳如古钟，星鹤偶尔提出的疑问也总能切中要害。没有了宫廷的纷扰，只有墨香与书页翻动的声响，这样的时光让她想起刚开蒙时的日子 —— 简单，却满是踏实的长进。

　　一上午的课业很快结束，星鹤送温先生至院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内堂走去。刚踏进门槛，就见何管家迎上来，神色恭敬：“小姐，相爷今日在宫里议事，午时便不回府用膳了，让老奴跟您说一声。”

　　星鹤点点头，心里虽有几分失落，却也明白父亲的忙碌。她走到厨房门口，对掌事婆子吩咐：“按父亲爱吃的咸口，做些蟹粉小笼和酱鸭舌；大哥在书院要用功，备些清甜的杏仁酥；二哥爱吃甜，就做份桂花糖糕。都仔细装在食盒里，分别送到宫里和书院去。”

　　婆子连忙应下，星鹤又叮嘱：“食盒外多裹两层棉絮，别让点心凉了。” 她知道父亲在宫里吃御膳房的饭菜总觉得少了家的滋味，大哥在书院温习功课容易饿，二哥更是离不得甜食 —— 这些琐碎的喜好，她早已记在心里。

　　午膳的菜肴简单却精致，翡翠烧卖、水晶虾饺，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星鹤小口吃着，忽然想起宫里的中秋宴，虽热闹非凡，却总少了几分家里的自在。她舀起一勺羹汤，甜意漫开时，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吃完午膳，星鹤回到房间午睡。但可能是昨日睡得多了，今日比平时少睡了半个时辰就起床了。星鹤精神奕奕的也不想赖在床上就干脆起身穿衣服。十月的天气凉爽，索性拿起书后就到院子里走走。秋千架就立在石榴树旁，木质的座椅被晒得温热，她坐上去轻轻晃动，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竟比屋里还舒服些。

　　她让莲儿取来《山海经》，一手抓着秋千绳，一手捧着书，偶尔晃荡几下，倒也看得入神。可秋千晃动时书页总容易滑落，她试了几次，索性把书放在石桌上，望着秋千架发呆。忽然想起现代的吊床，也不知道这古代有没有？躺在上面晃悠着看书，别提多惬意了。

　　“莲儿，取纸笔来！” 星鹤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石桌旁，拿起狼毫在宣纸上画起来。她凭着记忆画出吊床的轮廓，标注出绳子的打结处和木板的尺寸，虽画得简单，却也能看出大致模样。

　　待画好图纸，她拿着去找何管家：“何叔，你看这个能不能做出来？用结实的麻绳和轻便的木板，挂在两棵树之间就行。”

　　何管家接过图纸，仔细看了半晌，笑道：“小姐这想法倒是新奇，老奴这就让人试试，找最结实的木料和麻绳，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星鹤笑着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回到秋千旁坐下，望着远处的云卷云舒，忽然觉得 —— 寻常的日子里，只要肯花点心思，也能生出许多新的乐趣。就像这即将制成的吊床，往后便能躺在上面，一边闻着桂花香，一边读书，想想都觉得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