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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凤仪殿的嬉闹声(2) 白原井不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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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原井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个牛皮袋,哗啦啦倒出一堆彩色琉璃珠:“这是我攒了半年的宝贝,上次用三颗就换了大哥的《孙子兵法》手抄本!”
两个少年蹲在地上比珠子,星鹤被他们围在中间,一会儿瞅瞅这个的玉珠,一会儿摸摸那个的琉璃珠,忽然指着白原井袋子里一颗蓝盈盈的珠子喊:“这个像天上的星星!”
“妹妹眼光果然跟我一个样!” 白原井得意地把蓝珠塞给她,“妹妹拿去!这可是我从西域商人手里换的,全京城独一份!”
赵琰见了,立刻从自己的玉珠里挑出颗最大的:“这个给你!能当镜子照呢!” 他还特意把珠子往星鹤眼前凑了凑,映出她圆乎乎的脸蛋,逗得她咯咯直笑。
偏殿外的回廊上,赵珩正与白肃仁讨论《春秋》,听见里面的嬉闹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白肃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自家弟弟正趴在地上,和三皇子比赛谁的珠子滚得远,星鹤则蹲在一旁,举着颗蓝珠子给他们当 “裁判”,小辫子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二弟顽劣,让大皇子见笑了。” 白肃仁低声道。
赵珩却摇摇头,眼底带着难得的笑意:“孩童天性本就如此。去年狩猎时,三皇弟为了追只兔子,差点摔进湖里,比你二弟还莽撞。”
赵珩站在廊下看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 去年宫宴,赵琰也是这样,拿着父皇赏的金弹弓,非要和西域进贡的玉如意比个高下。争强好胜,却又没什么城府。他心里叹道,目光落在星鹤身上。那小丫头被两个少年围着,既不怯生,也不贪多,只盯着那颗蓝琉璃珠看,眼神干净得像洗过的天空。
倒像她母亲。赵珩想起苏夫人在世时,总爱坐在相府的石榴树下做点心,无论旁人如何夸耀她的才情,她都只是浅浅一笑,眼里只有手中的桂花糖。
正说着,偏殿里忽然传来 “哐当” 一声,接着是白原井的惊呼:“哎呀!我的琉璃珠!”
两人连忙走进殿内,只见白原井正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够滚到书架底下的珠子,赵琰则笑得直不起腰,星鹤蹲在一旁,手里还捏着颗玉珠,见他们进来,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二哥哥的珠子滚进去了。”
赵珩无奈地摇摇头,喊来内侍:“取支长杆来,把珠子够出来。” 他转向还在傻笑的赵琰,“不是要比投壶吗?再闹下去,御膳房的点心该被太监们分光了。”
“点心!” 赵琰异口同声地喊起来,顿时把珠子忘到了脑后,拉着白原井就往外冲。“快去快去!晚了就没玫瑰酥了!”
赵珩和肃仁看着听到点心就撒欢跑的两人,无奈的相视一笑。看着还有些蒙依然坐在地上的星鹤,赵珩低头对星鹤道:"地上凉,莫要蹲太久。"
星鹤仰起小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皇子哥哥,你的投壶术是不是很厉害?"
赵珩被她这声 "哥哥" 叫得一愣,随即淡淡点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那点一闪而过的柔和,藏进了《春秋》的字里行间。
而拉着原井往外跑的赵琰,心里正嘀咕:哼,投壶就投壶,上次我故意让你半箭,这次定要赢你!还有那个白二小子,等会儿用糖画换他几颗琉璃珠,回去给母妃串个手链...... 他回头看了眼仰着头看向大皇兄的星鹤,忽然想起父皇昨日夸她 "心性通透"——通透?不就是个傻子么还有点可爱就是了。这次没吃到她做的山楂糕,等会儿得问问方子......
回到正殿时,御膳房的宫女已添了新的点心。水晶桂花糕叠成小山,玫瑰酥摆成花瓣形,最惹眼的是一碟琥珀色的糖画,孙悟空抡着金箍棒,老虎张着尖牙,正是赵琰说的那批新玩意儿。
“快吃快吃!吃完比投壶!” 赵琰抓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糖霜沾在鼻尖也顾不上擦。白原井不甘示弱,左手抓着玫瑰酥,右手往嘴里塞糖画,含糊不清地喊:“我才不怕你!上次在相府,我投壶赢了大哥三回呢!”
星鹤小口咬着糖画老虎的耳朵,眼角余光瞥见赵珩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块绿豆糕,指尖沾了点糕粉也立刻用餐巾擦净。他察觉到星鹤的目光,抬眼时恰好对上她的视线,便朝她微微颔首,那沉稳的模样,倒像株立在廊下的青松。
“好了好了,都吃完了吧?” 赵琰把最后一块糖画塞进嘴里,拉着白原井就往殿外跑,“来啊!谁输了谁给对方当马骑!”
皇后被这阵仗逗笑,对江妃道:“你瞧这俩,活像脱缰的野马。” 又吩咐内侍,“把那套青玉投壶搬出来,再备些软箭,别伤着孩子。”
投壶摆在庭院中央,青玉壶身雕着缠枝莲纹,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赵琰率先拿起支软箭,站姿歪歪扭扭却一脸得意:“看我的!” 他手腕一扬,箭杆擦着壶口飞了出去,“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白原井立刻拍手笑:“哈哈哈!连边都没沾着!看我的!” 他学着大哥射箭的姿势站直,胳膊却没力气,箭刚出手就落了地,反倒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星鹤蹲在阶前看得直乐,忽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回头见赵珩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捏着支雕花软箭:“要试试吗?”
她愣了一下,刚要摇头,就见赵珩已经蹲下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将箭杆放在她指间:“食指在前,中指在后,瞄准壶口就行。”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星鹤下意识想往后缩,却又忍住了 —— 这是大皇子,总不能像对二哥哥那样没规矩。
“放轻松。” 赵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种让人有点压迫感的感觉。星鹤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想跟着他的引导松开手指,软箭 “嗖” 地飞出去,竟擦着壶沿落进了壶里。
“中了!” 她眼睛一亮,刚要拍手,就见赵珩浅笑的松开手退开半步,语气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宠溺:“嗯,学得很快。”
那边白原井正和赵琰吵得不可开交。赵琰连中两箭,得意得直蹦:“看见没?我赢定了!” 白原井却指着他的脚嚷嚷:“你耍赖!刚才踩线了!”
“我没有!” 赵琰梗着脖子反驳,脚尖却悄悄往后挪了挪。
白原井还要争辩,被身后的白肃仁轻轻拽了拽袖子。大哥的眼神像在说 “别胡闹”,他虽没完全明白,却也乖乖闭了嘴,只是气鼓鼓地瞪着赵琰。
赵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道:“三皇弟今日手气不错,不如我们来比一局?” 他拿起支软箭,手腕轻扬,箭杆稳稳落进壶底,“我若输了,把父皇赏的那柄玉如意给你;你若输了,就把那套西域琉璃弹珠给星鹤。”
赵琰眼睛一亮,早想要那柄玉如意了,立刻拍胸脯:“好!比就比!” 他偷偷瞄了眼白肃仁,见对方正低头给星鹤整理裙摆,便趁人不注意,又往前挪了半步。
这一次,白肃仁忽然开口:“三皇子今日运势正好,二第,我们去旁边看看孔雀翎吧?”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目光却扫过赵琰的脚。
赵琰的脸 “腾” 地红了,悻悻地往后退了退。赵珩适时射出一箭,却故意偏了半寸:“哎呀,失手了。”
“哈哈哈!你输了!” 赵琰立刻忘了方才的窘迫,手舞足蹈地喊,“玉如意拿来!”
“自然。” 赵珩笑得温和,仿佛真的输了一般。
星鹤蹲在阶前,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二哥哥的直脾气,大哥的识时务,三皇子的好胜心,大皇子的沉稳通透…… 就像温先生讲的《论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忽然想起先生说的 “患不知人”,原来看懂人,比背会书更有意思。
风卷着桂花香飘过庭院,赵琰正举着 “赢来” 的玉如意炫耀,白原井追着要抢,赵珩和白肃仁站在一旁含笑看着,皇后与江妃的笑声从殿内传出来,混着投壶落地的清脆声响,像支热闹又温暖的曲子。
星鹤摸了摸发间的绿玛瑙珠钗,忽然觉得,这皇宫的天,好像也没那么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