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秋垂年

20、华女娘.1 几人跳

　　几人跳下洞口，站稳后环顾四周。周围亮堂的很，烛火也很旺盛。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嘛？
　　找到一个通道，四人快步进去，便看见前方是一处空旷的场地，不，并不空旷！
　　中间跪着一个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吧。双手被铁链拉着，成了一种囚禁的姿势。周围的空地上全是人，不，是死人。
　　脸色灰白，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大人在这还好说些，小孩怎么也在？云浮询问瑾碎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嗯……瑾碎想了想，想起了什么，当年爹爹带着他离开后，娘没了跟上，多半是被抓走了，他还曾抱有幻想，中间的这个女孩就是娘，但是娘那时候也有个三十几岁，不可能是这个人…
　　又想起来了“哦，我知道了！这个人应该是当初被选为当「华女娘」的女孩”
　　这么小，生命永远停留在了这里，一镇子的愚昧无知，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幼女！
　　“等等，我好奇哈，你们一直说的「华女娘」是啥”
　　“就是这个镇子信奉的反谴里的邪/神，选漂亮的的十四五岁的少女当活神，将她们的头/颅顶凿开，里面灌上水银…就成了活神”
　　听瑾碎这么说，梦月打了一个寒颤，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还好他没生在这里，不是女子。
　　“这些躺在她周围的，应该是当年被献祭的村民”
　　说到这里，瑾碎往那些人里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那么…这里头的小孩？”
　　瑾碎点点头“在我记忆力，这应该是那次的大献祭事件”
　　“大献祭？”梦月继续问
　　“就是我不是说我很小就被我爹带出去了嘛？就是那次，村子里有个老头梦到华女娘，说要想村子得到恩惠，就要十五户人家，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当祭品，那个老头就告诉了村长，然后呢…就这样了”
　　梦月差点被吓哭，躲在月瞑后头，月瞑只能轻声安慰。
　　“十五户人家包括孩子，一个都不能少。那个时候就我娘是三十几岁的女子了…就…把她带走了。”
　　让人惋惜，好吧，这四个人里凑不出一个有双亲的人。
　　刚想再说，就听见一阵响声，转头一看，是一个鬼影。把瑾碎吓得不轻，吱哇乱叫。
　　几人觉得瑾碎好没出息，只好拖着努力针扎瑾碎向那鬼影走去。
　　“不要！我不去！我怕鬼啊！”
　　“不去也得去，咋这么胆子小？”云浮道
　　“啊啊啊———”
　　寻着那鬼影，来到深处。深处没了光，便打开火折子，瑾碎刚有点不害怕的节奏，帮忙打开火折子，结果一个鬼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啊————”瑾碎被吓到在地，安详的很。
　　“吓死了？”梦月问
　　月瞑点点头“好像是”
　　“哈哈哈哈哈”无情的嘲笑。
　　没办法，不能丢下同伴，月瞑只好背起瑾碎，继续前进。不过后面越来越窄，好不容易全部通过，前方却堵住了去路，得，原路返回。
　　正要调头离开，脚下一空，几人便掉了下去。下面依旧很黑，火折子被摔断了，只好摸黑前进。
　　不过突然听见一阵笑声，“梦月，别笑！”
　　“没笑啊”梦月很疑惑，他不清楚为什么云浮要这样说。几人意识到了什么，笑声接连不断，似乎在给他们指路。果然，寻着笑声走去，开到一处开阔的地点，亮堂！
　　将瑾碎先放下来，云浮前去探路，果然探到了一条路，刚要喊上月瞑背上瑾碎走时，瑾碎不见了？
　　他去哪了？他能去哪？几人找不着瑾碎，也不敢贸然进去那个入口。
　　云浮只好独自一人前往刚才发现的路口，让梦月月瞑在这里等，如果半个时辰瑾碎还没有回来，就进这个入口。
　　云浮进了入口，越来越窄，越来越压抑。最后，墙贴着墙，拼命才挤了进去。
　　不过…这里头并不是很好，到处都是鬼影，笑声。云浮本是不怎么怕的…但如今一个人，多多少少会心惊一下。缓了缓气，朝那些鬼影走去。
　　来到一扇门前，门被装饰的极其豪华。云浮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门…门内的场景让人大跌眼境。门内是许多倒在地上的人的躯体，个个都是鲜活少女的模样，看来，这有可能是很早之前的「华女娘」了。
　　避开这些躯体，来到比较空旷的地方，打量着周围。周围有书架子，看来是放了许多本古书。云浮来到一面架子前，取下一本翻看，上面是古文字，云浮看不懂，但是有画，大致的知道了这本书讲的是啥。
　　没什么好看的了，把书放了回去，又开始打量着周围。这里头很是亮堂，犹如白昼，加上云浮眼神不错，自然地就找到了一个小铁栏围着的洞口。
　　说那是洞，不如说是一个牢笼。年久失修，云浮很快就把那铁栏推开，进了里头。里头倒是不怎么大，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里头有许多刑具。
　　看来这里算是这个镇子关押叛徒行刑的地方了。云浮仔细研究着这些刑具，每一个都生了锈，发烂了。又看着周围，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了，云浮本想着原路返回地，结果发现刚刚的铁栏被焊死，最初的锈迹没了一点，云浮拼命般想撞破出去，可无能为力。只好坐在原地，等待着梦月月瞑的到来。
　　不过他也没闲着，试图用自己的剑将铁栏撬开，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剑。虽然自己的剑是赋予了神力，怎么搞都不会坏，但是难免会有些碰撞的磕碜。
　　云浮试了无数的办法，终于放弃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用。躺在地上，闭着眼休息。恍惚间听见了梦月月瞑的声音，起身招呼。可是梦月月瞑好像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呢？
　　云浮纳闷，莫非…
　　云浮将之前的种种事件串联起来，午夜的纸人街道，瑾碎的消失，明明被打开的铁栏莫名被焊死，梦月月瞑也看不见自己。莫非自己跟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
　　若是这么想的话，那么瑾碎就在一个空间，梦月月瞑在一个空间，自己则在一个空间，那么，连接这三个空间的链条是什么？契机又是什么？现在看来，能推断得出，梦月月瞑在现实世界中，也就是如今的时间空间里。铁栏的锈迹没了，那应该是在瑾碎说的大献祭之前的空间内…要想这两个空间的重合，是要法术的，那就直接喊金玥来吧。
　　云浮说干就干，可是试了老半天，依旧没动静。可能是云浮天生聪明吧。
　　他清楚，瑾碎说的大献祭的时间，自己也才九岁十岁，金玥是在自己十七岁来到自己身体里的，很合理。过去时间没有金玥，只有自己，要想连接过去与现在，只能靠自己。
　　不过唯一要遵守的是，不能改变过去的一切…
　　太聪明了。云浮意识到自己的智商超级高。
　　很快，面前的梦月月瞑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去往别处了。只能保佑他们不掉进其他空间。
　　云浮还在想对策时，听见前方传来的声音，抬头一看那人…云浮眼里头全是惊讶。
　　瑾碎从水面上醒来，脑袋昏昏，不清楚在哪。周围梦月月瞑云浮都不在，让他感到害怕。
　　不过，自己为什么能行走在水面上，周围是天空的颜色，自己是成仙了吗？不能吧。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碎碎，到娘这里来”
　　是母亲的声音，是他朝思暮想的母亲的声音。瑾碎扭头却看不见人影，喊自己乳名的声音在周围不断发出。不知道那边是真的。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瑾碎的面前，那身影—是母亲！素白的衣服，普通的编发，那是瑾碎忘不掉的背影！
　　瑾碎慌忙起身，奔跑过去，可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不断的跌倒，站起，瑾碎只想再看一眼，就那么一眼。
　　终于，触碰到那人的后背，翻转过身，确实一张血淋淋的血肉模糊的人脸。如其所是这样，不如说是一坨烂肉！瑾碎本就怕这些，忍不住的后退发抖恶心。
　　突然，那些血肉被重新组合，拼接成了一张完整的脸，但是拼接而成的脸多少是有缝痕的。
　　“母亲”露出诡异的笑，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瑾碎的脸，但被瑾碎躲开。骤然大怒，狠狠掐住瑾碎的脖子
　　“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声音嘶吼，不再是瑾碎记忆里那温柔的母亲
　　越掐越紧，瑾碎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突然，手松开了。“母亲”又恢复了慈母的样子，微笑着敞开双臂“碎碎，来娘怀里抱抱”
　　“你才不是她！”瑾碎说完，便朝着反方向跑，奇怪地是，“母亲”竟然没有跟着来，这让瑾碎暂时放下心来。
　　可是，等会他又放不下了。
　　刚放下来的心还没有彻底平静，就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母亲”化作一道鬼影，张着血盆大口，将瑾碎吞下，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瑾碎就这么从光明来到了黑暗。中间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耳边想着祭祀铃的声音，那声音是让瑾碎恐惧的。
　　到了尽头，瑾碎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若隐若现，往周围一看，竟然是严华镇，不过，周围都是真人，跟自己记忆里的一样。
　　瞥见不远处的孩童，那是年幼的自己。看样子，自己那个时候也才四岁左右，正在跟伙伴们玩风筝。
　　旁边的伙伴里有一个女孩，比自己大一岁，后来听说被抓去当「华女娘」了。旁边的男孩也在那次大献祭里死了。三个孩童只剩下自己活到现在。
　　瑾碎鬼使神差跟上年幼的自己。
　　小瑾碎正在玩风车车，其余的两个小伙伴被大人喊回了家，只剩下小瑾碎一个人。小小的他无聊啊，独自一人蹲在街边的草丛堆里，似乎是想到什么，往庙里钻。
　　瑾碎记得，小时候父亲母亲从不让自己进庙，也不允许祭拜，更不允许去玩。可是那个时候好奇心太重，偷偷进去了。
　　瑾碎跟在小瑾碎身后，推开庙门正要想着有什么东西时，却发现小瑾碎不见了。不经呐喊：我跑哪去了？
　　是啊，我跑哪去了？瑾碎慌乱地寻找着那道年幼的身影，突然地，看见一位中年人扛着个小孩，那个小孩就是自己。
　　他想起来了，四岁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去庙里，瞥见了一个人杀/人的场面，被那个人打晕…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回家了，这么多年来都忘记了这件事。不过那个中年人有点眼熟啊，是谁呢？
　　哦！这不是那个【阅院】的陆夫嘛？尽管年纪不同，但是骨相是无法改变的，年老的陆夫是和蔼的，中年的陆夫也是这样吧。
　　瑾碎记不清中间发生了什么，傻傻以为是陆夫救了自己，想着等出去后好好道谢。可是，很快他就不嘻嘻了。
　　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想着：我是快死了嘛？不行啊…
　　只好闭上眼，静静等待着意识的消失。可是并没有，瑾碎醒来后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云浮也在，太好了！
　　瑾碎立刻喊“云浮！”
　　云浮回头，他也很惊讶，瑾碎从哪冒出来的？又想起之前猜想的三个空间，多半是找到了什么从那个空间里过来的吧。
　　瑾碎哭的稀里哗啦，他看见了太多可怕的事了，云浮只好捏着袖子给瑾碎揩眼泪，感动！
　　不过云浮立马说“过来看”
　　瑾碎揉了揉眼睛就凑了上去，发现自己应该身处于一个牢里，面前是铁栏，在外面的地方是一个人
　　那人是陆夫，陆夫手上的小孩是年幼的自己。
　　云浮立刻看着瑾碎“你知道这事吗”
　　“我应该知道吧。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见了一个人杀/人，然后中间记不到了，只有最后记得回家了”
　　云浮听着这没有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无奈叹口气。示意他继续看
　　“我觉得陆夫有问题”
　　瑾碎听后，没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看见了”是陆夫在说，旁边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声音沙哑。小瑾碎被陆夫平躺放置在了地上。
　　“他还是个孩子…看见了又无妨”
　　“怎的无妨？孩子可是会说实话的，万一他那天抖落出来…我们都得掉脑袋。”
　　陆夫说完这句话后，就吩咐旁边的人开始行动。旁边的面具人也无可奈何，摇晃着祭祀铃，祭祀铃的声音瑾碎听得见，头痛欲裂。
　　那个面具人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摇铃，终于，一道白烟从小瑾碎身体里抽离…陆夫亲自将那道白烟打散。
　　云浮认得，一旦人被打散了这白烟，记忆就会丢失，人的身体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