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有恃 第一次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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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巍起初没放在心上，次数多了，难免有些不适应。
他习惯长久稳定的相处、习惯有始有终的对话，不像李惊随时能融入新氛围。
他也明白，每个人性格不同，没必要强求。
后面他再不怀任何期待，李惊要是突然跟他打招呼他也会回应，不过不会跟过去了。
最近李惊喜欢和他换位置。
他们最中间的那个长相甜美文静的女生叫黄可星，很厉害，位居全班女生中第三，排名十二，李惊跟她相处也很好，那种朋友的好，好像也都是从那个曾店出来的。
他懂自己不能打搅人家的美好相处，就是感觉有点点憋屈，每次要他换他就换了。
唉，自己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换个位置，他们关系更好他让步不正常吗？
一次课间，隔壁组男生快步冲过走廊，猛地撞上章巍的桌角。力道不小，桌上李惊的杯子都差点被晃掉。
男生不仅没有停下道歉，反倒回头冷眼瞪了一下。
章巍下意识道歉，是桌子把人家撞疼了，看那龇牙咧嘴就感觉自己的腰也疼。
男生转头快步离开，径直消失在前门口。
章巍看着那人的背影，两秒后，默默摆正桌子，继续低头写作业。
可能他真的不够聪明吧。
好难啊。
章巍趴桌上，把自动铅笔卷上嘴唇那。看着卷子的结构，看着，看着，微微眯眼，取下笔，画起来，认真勾描，描着描着又停下来。
要是方芳看见了，肯定要说他一句顽性不改。
是啊，平均三四天画一次同人图的频率就差不多了，再多就真的耽误学习了，之前就是因为他总这样走神画画所以作业一直写不完，方芳已经提醒他好多次了。
在楼下时他其实也没这么想画画，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画画的频率越来越高，拿起笔就想画，看着就想画，调座位到第一排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方芳不在旁边而收敛，但没有，画画的感觉反而愈来愈烈。
再不能这样了昂。
章巍擦掉了画。
“最近好吗，看你都没怎么出来啊？”偶尔碰面，方芳都会问一句近况。
“嗯。”章巍开心点头，“挺好的。”
被人惦记，心里都会有一刻的踏实。
“那就好，看你学习我就放心了。”方芳瞄了眼他卷子，猜测章巍是因为写作业所以一直待座位上，“你现在真得少画点了，你成绩有点危险，得赶紧提上来。唉，其实看你这几次周测我都觉得是我害的……”
“没没没，怎么会呢，这不关你事，其实就算你不催我画…嗯的，我也会画别的。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这个。”章巍笑笑，“那等我提上来了再给你画，想看什么都可以。”
“床戏可以吗？”
“……”
“哈哈哈逗你的我要你画我小狐仙的新图。”
“那就说好了，等我上到原来的名次我就给你画。”
“好诶！”
中间那女生还挺好的，有时候路上遇见会和他打招呼，上课他看清黑板没问题，但视角有盲区，女生下课会默默把笔记推给他，把他搞得一愣，女生没有说话，简单眼神示意，又去写别的试卷。
后来他发现就是给他抄的意思。
好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渐渐发展成他无法想象的局面。
李惊嫌他出去多。
这个真的有些不太理解，他平时几乎都是趁李惊离开座位时出去倒水上厕所一气呵成，就是李惊回去比较快，这样算下来也就给他让一次座位。
前排三个女生体格都比较小，所以给他们两个男生留的位置也不大，偏偏李惊不想让的时候让他从后面挤进去，这样真的容易碰到后面人的桌子遭冷眼。
有时候李惊还和别人讨论他怎么老是上厕所，其中的别人包括黄可星，是女生。
真的很无语。
是当着他面，他手里还拿着刚接满的水杯。
又不让，说一些要求才让。
章巍有些不服，不答应，就站外面。
章巍越发意识到第一排这个位置有多么尴尬，所有人都能看到。
章巍低着头，他知道他斜后面就是罗诗雨。
他忍。
后来这个便一而再再而三。
方芳注意到后问他怎么了，跟新同桌闹矛盾了吗？
他不想说。
去跟朋友说有人三番五次为难自己吗？
这种感觉就像背后议论人家坏话似的，他不想闹大矛盾，他选择含糊带过。
他觉得李惊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因为李惊每次都是笑呵呵地拦他，语气也比较随意，就是一时兴起想跟他闹着玩玩，李惊也经常和他身边朋友开玩笑啊，但是可能没想到他不习惯这种玩笑心里也不乐意接。
后来还这样，他不忍了，就等。
他想让李惊意识到自己其实不爱这种玩笑，他真的就是想进去，没心情玩。
等到上课了，更是明显。
有不少目光集中过来。
章巍皱眉看着若无其事写作业的李惊。
原先的不解已经变成了点点怒火。
不行不要生气，生气伤自己。
章巍深呼吸两下。
平静平静。
他倒要看看，究竟谁更丢脸。
“我没有让吗？黄可星，对吧，我都挪了他自己不进来关我什么事？”
“你看着我还能这样说吗……”章巍小声说。
他鼓起勇气质问出这么一句，但是好像没被听见。
李惊和黄可星还是有说有笑。
章巍咬唇，自顾自收拾东西。
他能怎么，只能少喝水。
桌面书本卷子又被摆得整整齐齐，好似一座防御的堡垒。
只有他这面漏风。
上体育课散场后，他渐渐习惯一个人走。有时候方芳会看见跟他打招呼，这是他莫大的欢喜了。
他一个人想过很多。
想过自己为什么因为没人陪就那么落寞，为什么因为有一个人跟他打招呼就又那么那么开心。
他想，这可能证明了他不是不合群吧。
后来遇到高恩硕都会怀着一颗十分感恩的心。
原来之前的友谊这么珍贵。
高恩硕一般先问他学习，见他不愿意多说就没继续问。是的，成绩不仅没保持，还往下掉，倒十五、倒十、倒八、倒五，这下真是实验班倒数。
高恩硕又问他感情进展，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差距实在太大，他更不好意思看人家。
“那你要是有天超过她会想跟她表白吗？”
章巍咬唇，“没有，不会的，我肯定比不过，啊都说了不喜欢了你怎么还问，很尴尬的。”
再有关于漫画小说就聊的少了，现在的确忙，高一高二要学完高中所有内容，高三就开始总复习，几乎没什么休闲时间。
徐亦辉就在平安夜那次给他送了苹果还给他画了花，再好像就没什么太多消息。他还想着要不告诉徐亦辉其实朱允琛好像真的是gay所以他有希望，但是路上都没碰上过，哈哈，可能徐亦辉走路太快了。
走到教室门口，章巍停滞。
他好想离开这里。
他想换个教室。
他扭头就走。
下了一楼，看见了李惊。
命运偏爱捉弄人。
李惊正嘻嘻哈哈地和一群人聊天，他看着李惊，他能感觉李惊看见自己了，但李惊瞥都没瞥他一眼。
章巍站在楼道口，深呼吸，安慰自己，怕什么，他是来上学的，再不让就告老师，虽然李惊班排比他高快二十个名次，老师可能不向着他，那他申请换座位，申请换座位可以吧。
可是当着别人的面，李惊又好好地让了。
章巍有些受宠若惊，咬唇忍住笑意，要装严肃点，要凶点。
他还以为李惊真的发现自己进不来很尴尬了。
章巍思绪很乱，这是他第一次着手这么棘手的关系。
他思考过很多次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到李惊了？
李惊跟人说话内容很多都是吐槽，他听多了觉得烦，可能因为这个觉得他没搭话不礼貌？可他真的不想听那些无意义消极的吐槽，而且李惊身边那么多人，他就算回应了万一李惊不理他不更尴尬吗。
他平时在教室里也都很低调吧，没惹事吧。
那是寝室吗？
寝室能有什么，他吵到他了？
李惊有时候回去还在学习，他的床和李惊挨着。
可他基本洗漱完就睡觉了啊。
他真的是一个很需要睡眠的人，平时回寝室就困的要死，作为一个十足的养生人，他初中都是要求自己十点前睡，在高中才不得已迫近十一点睡觉，生物钟已经养了这么多年，一到十点整个人都是不清醒超级想睡觉的，顶多就跟苏辛聊两句，聊开心了可能声音大了点。
还能有什么，李惊自己也聊啊，聊的声音比他还大呢，有时候晚上熄灯了还在整理错题，书页撕拉声在寂静封闭的夜里真的很明显，他就有一次说李惊声音有些大，那次还是因为他模模糊糊要睡着突然就被一道尖锐的撕页声弄醒、不耐烦和烦躁情绪一下翻涌他才说的，之后就感觉李惊不太高兴吧。
还有什么？
李惊说喜欢一本书，还在寝室里分享剧情，他听了感觉是一部很恐怖很泯灭人性的小说，他当时就忍不住插话说书里的主人公太假了，怎么那么小就杀人，而且杀得很没有理由啊，明明他身边人对他都很好，很无辜啊。
他当时好像不小心拆了李惊的场子。
他也很不安，李惊神色不好。
他又慌里慌张去问苏辛，苏辛说有这种高智商报复性人格，M国也有过这方面的电影，一般来说的确不现实，但是是小说嘛，可能就会极端点。
他辩解说至少要有理由吧。
苏辛说这是看作者自己怎么写了，不喜欢看就不看嘛，他个人觉得一般般，不喜欢不讨厌，但是也有人喜欢。
他这才觉得自己有理由，安心了些。
李惊后面也没讲了，在那刷题，夜里又是撕错题的声音。
章巍无可奈何，他不想再惹李惊，就自己换了一边睡觉，把耳朵用被子捂好。
果然，久了，别的室友就说了。
后来就没撕了，就是普通的刷刷声。那还好，能睡着。
还是让座问题。
他就不明白，就这么一件小事，为什么就不能起身让下呢。
李惊当时是和黄可星正聊得欢，随口让他自己钻桌子下面那个空隙进来。
“……”
章巍皱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惊看出他的疑惑，还好心指了下那个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思维不对，他真的第一时间想到了狗洞。
他自然是不进的。
他拍了下桌子。
李惊挑了下眼皮：“干嘛。”
章巍声音小但咬字清晰：“我绝对不从这进，让一下。”
李惊又嘻嘻哈哈和黄可星分享：“听见没，他好大的口气。”
“……”
要上课了。
李惊还是没有让的意思。
黄可星看着，还是微微带笑，似乎不管什么，在她眼里都是这么云淡风轻，还是和李惊聊的来。
他一瞬间觉得恶心。
好恶心啊。
他不理解。
明明之前还觉得挺好的，怎么一瞬间就觉得这人恶心。
为什么，是他做错了吗？
李惊就把他晾在外面，更甚饶有兴趣和黄可星聊，一副我就不让你能怎么滴的模样。
章巍想到一个好的借口：“你坐我位置上了，我没允许你坐我位置。”
李惊是半条腿搭他椅子那了，倾压大半个身子跟人家聊。
章巍没想到李惊这回居然这么配合，一下就回去了，还笑涔涔的。
“你让开，我进一下。”章巍小声试探，怕自己再多下一句李惊就不干了。
“都让了你自己不进。”李惊笑着示意了下后面，刚刚因为倾身椅子已经挪开不少，所以有个缝隙，章巍刚刚也瞟见了，但是他不想从这个缝隙挤进去，那样跟换一个狗洞钻没区别，他想要李惊好好让，至少尊重他。
“我刚刚就开玩笑的啊哈哈哈哈没想到还当真了，对吧可星～”
但是他也不明白，什么叫尊重，他不是早就不奢望李惊的尊重了吗，现在就奢求能进就行吗？
可这狗洞他能进吗！
他脑子里想来想去就一个答案：
李惊分明就是不想让，就是想让他在那为难。
章巍也矛盾，甚至渐渐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把一个人想这么坏。
这么为难他然后呢？
去讨好那个女生？
临近上课他也只能进了，一边进和后面的人道歉，后面的人正在写作业，被挤到桌子后不耐烦往后移，章巍更觉尴尬。
进去后李惊和黄可星在那里隔着他笑，隔着他分享小零食小饮料小默契，他在中间完全笑不出来。
章巍静静看着自己的桌面，有点想发火。
他脑子有些乱，想到了小树林不顾旁人尴尬用力接吻的小情侣们，想到了初中时候大胆坐男生腿上的女生，想到了电视里不节点的某某某。
恶心、无语、愤怒、厌弃……
想来想去还是忍着了。因为这样不好，他真不想惹事，其次也没有理由。
什么理由？
难道说你们两个不能隔着我聊天嘻戏，很打扰我学习。
其实也说过几次，那结果就是临时换下座位，让李惊和黄可星坐。
就这样。
每次要换就换吧，也无所谓嘛。
按道理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但章巍总觉得心里憋着口气。
但是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怎么才能合理发泄。
他真的很难受，也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学习。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不想换的，他总有种自己的东西守不住的危险感。
所以有时候他就不同意换座位，两个又隔着他递那个娃娃哈，插个吸管还要互相装模作样说很恶心粘腻的话，什么星星子啊惊惊子啊，真的很无语，有时候还提到他，说他们有就他没有哇哈哈喝，更无语了。
比无语更强烈的是想哭。
他觉得，他真的觉得，他之前给零食都是一圈给的，保证寝室每个人和周围每个人都算公平，在第一排的话他都是给一排五个的，就算不熟悉左边两个女生也都是会给的，但是到他们这就偏偏冷落他啊，他怎么招惹他们了，为什么，凭什么啊。
这不是一天两天，是快要半个月了！
他真的不明白！
这几次小考周测他排名都在掉，他明明也在努力戒掉画画去花更多时间写作业改错，甚至晚上也点灯多看会卷子和书，但是就是掉，就是算错，就是想不到，就是不会他能怎么办。
班主任也喊他们几个靠后的人出去谈话说这样就换下去了，还单独点名他，因为是被安排在第一排，左边靠着一个那么厉害的黄可星右边靠着一个那么勤奋的李惊还学不好真是辜负他一片心思……委屈早已堆积成山了。
换吧，换下去，他也不稀罕，他再也不要上来了！
黄可星先察觉到他情绪，停下来安静了。
李惊无所谓说了两句，最后和黄可星约好下次体育课再去小书店买杂志。
他真的不想这么丢人的。
但是眼泪真的控制不住。
黄可星给他递纸巾，鳄鱼的眼泪让他反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会笑着旁观他的困境无辜地增添一笔，一边又好心给他抄笔记，一会又同意把笔记先给后来但是玩的更好的李惊，一会又问他喜不喜欢她的新便利贴，可以送他一本……
他冷漠地拒绝了，自己用自己的。
他宁愿讨厌一个人讨厌得更纯粹些。
好在他哭得很安静，除了第一排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丑事。
其实这算是第一次在学校这样。
他在学校哭一般会有很充分的理由，比如这个电影很催泪，而他泪点恰好很低。
除此之外他都会忍回去。
但这一次，眼泪失控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被夹在中间说话，就这么难受，是他太敏感了吗？
可李惊分明就是用他作为笑柄去取悦那个女生吧。
他们两个每次在一起就会顺带说他的一些不好的话，可能不喜欢背面蛐蛐喜欢光明正大蛐蛐。
或者说说那种恐怖小说，李惊好像挺喜欢聊这个话题，最开始他对那种东西有自己想法，会说这样会不会不合理，他真的有点想搭话，但是发现自己的话屡次被忽略掉，后来他就不搭话了，就安静地沉默在中间。
不想听耳朵便要进，就听他们聊，做不进作业。
他试着去画画。
想着学不了就玩吧，至少开心点可能待会学习效率也高点。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画不进，明明之前还很想画画的……好像画画也不想让他开心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自己热爱的画画都不想让自己开心了？
为什么会这么烦躁呢？
真的好烦啊。
他们要递东西，他们要讲话，他就在中间。
他不断安慰自己，或许别人都这样相处呢，或许是他自己敏感的呢。
然后一次比一次过分。
贫穷，懒惰，胆小，自卑。
“你不知道他有一次看到一个虫，叫的吵死人了，隔壁寝室都听见了还过来问我们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
“对，我们隔壁还有林今，没想到和我名字那么有缘，哦对，他们寝室天天都有人唱歌，还有个人笑得特别大声，天天都能听见，但是章巍声音肯定比他大，我从来没想过章巍那蚊子嗡嗡声怎么能那么大，苏辛刚洗完澡进来他就一下跑苏辛那嘤嘤嘤求安慰，最后那虫子还是比他还矮一截的苏辛处理的。”
“哈哈哈哈哈。”
“他天天就吃那个五块钱的炒饭，喂，你天天都吃不腻吗，不吃肉不吃新鲜蔬菜还养生，天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赶着要喝温水，寝室里还有袋枸杞，天天中午回去泡一杯，年纪轻轻就肾虚啊小伙子，一堆不知道哪来的乱七八糟养生理论啧啧。”
“哈哈哈哈哈哈。”
“章巍你那袜子都破洞了还穿？别说我没提醒你，马上就体育课了，你要是鞋子跑飞了别个不就都知道你穿什么了，趁现在还能回寝室去换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简直不能想象，喂章巍，你一个月五百块钱怎么还能花得有剩余的？你天天这样节食小心长不高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总是一副别个欺负了的样，哎呀搞得别个愧疚，人家苏辛天天喊他起床喊两三遍都可能不动下，人家苏辛才被欺负了吧。”
“哈哈哈。”
很难去界定那种东西是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尊严一次次被践踏，被嘲笑。
他们三个里面就那黄可星成绩稳住了，他和李惊都有下降，应该彼此都能感觉到，那种不舒服的气息和感觉。
黄可星从始至终都淡然开心，真稳，不愧是全班尖子生梯队的。
体育课他就一个人走，买了饭之后就恨不得立刻回到教室，他不想被人以异样的眼光看，也不想被人议论自己没有交到任何好朋友、是一种在人群之外的人。
方芳有自己的女生朋友，跟他走肯定不合适，共一段路后章巍就说想去看鱼，说小树林那边的池塘里有好大的金鱼，不同路，就不跟她们走了。
回去时，妈妈说他瘦了很多，恰好爸爸回来，也问了句：“怎么，在学校没睡觉吗？黑眼圈好重。”
章巍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是勉强笑笑，“没有，就是好难啊，不想在实验班了，我都掉出重本线了，怎么不把我调回去。”
“哎，怎么这样说，抓住机会嘛。”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那我们也没法噻，要不去学校问下你们老师。”
章巍一愣，连忙摇头摆手：“别别别，我可以处理好的。”
章巍又无所事事地聊起来。
“我们学校小树林那里有个池塘，里面有好小好小的荷花和好大好大的金鱼，我都没见过，很好看，但是看久了就会觉得吓人，可能那个水太浑了，像要掉下去。”
“晚上的时候我们那个小树林好多人在抱着啃，啊，他们都不会觉得尴尬吗，我都走到他们面前了，哈哈。”
其实心里已经掏空无力了。
嘲笑章巍家里穷无非就是吃喝玩乐方面。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买书。”
“你看杂志吗，其实我存了十几期《读者》了。”
黄可星声音又甜又期待：“真的吗，我要看我要看。”
至从上次目睹章巍哭了后，黄可星就喜欢找他搭话了，还问他要不要买。
他说不买。
李惊在旁边解释说他在攒老婆本。
章巍：“……”
还有说他每天就是苏辛喊他，喊他还不起来，辜负人家好意。
他没有，他起来了，只是收拾比较慢。
可是他没长嘴。
好不容易靠着积攒的勇气张嘴了又没人家快，上一个还没解释完下一个“舆论”就爆出来了。
他在被调侃那段日子里真是在努力调节，装作这那看不见听不见，但是只要李惊直接间接或者提到他他都会猛地一下警觉，无论做什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去注意李惊的动向了。
这情况简直比对罗诗雨的反应还让人困扰。
罗诗雨带给他的紧张至少是快乐吧，对李惊是越注意还越难受。
原来高中这么容易难受。
他后面甚至失眠，一次次失眠，有时候一看闹钟才零点。
他其实有点害怕。
害怕猝死。
想着想着他心脏有些难受，胸口也闷。
怎么办，睡不着，到时候明天又起不来的，不能的，求求你快点睡着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
他以为他再也不会快乐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有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