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无恐 进度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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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掉了好多。
可能看太久了，李惊视线和章巍交汇。
本来在和人无所谓地谈笑，眼里的笑减了几分，那里面似乎有些许不甘。
章巍在取得巨大进步后想着还是那样，该画画就画画，该听课就听课，觉得不想写作业就借口上厕所去吹风放松去看看窗外晚霞，后面就掉了，32名，有些预料后感觉落差也没那么大，而且这成绩也还不错。
但李惊已经沦为垫底那梯队。
章巍不明白，其实李惊已经退出他生活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关注，只知道他进了四人寝，谈了一个成绩可以的女生，被人说又穷又抠门还喜欢背地说别人坏话之类的，原本好好的名声突然就差了，按道理来说，他也不想管，但是他真的控制不住在意。
他觉得有些愤怒，他很讨厌现在的李惊。
他一直以为高一那次只是侥幸赢了李惊，李惊留给他的还是那个高昂有力的脑袋，以后李惊自然会追上来。
但是没有。
一直都没有。
李惊一直在掉。
稳定在四十后，又渐渐稳定在五十后，期间还被班头叫出去谈话。
他真的是愤怒，如果要瞧不起他，那也不该是现在这样吧，应该比他厉害！比他更用力！而不是陷于流言蜚语一撅不起！
章巍想得想哭。
他抬头缓解，不想暴露这种奇怪的感情，缓解好了他又看着前面李惊的跟同桌嘻嘻哈哈背影，那种讨好的姿态，那种悠闲的姿态，问了很多了个为什么。
终于，李惊开始写作业，他也没那么生气了，也开始写作业。
章巍生活费高三是砍到一个月三百，他爸爸说看他卡上一直都有钱，是听他暑假自己在网上挣了不少，所以就想省点，他们到时候等他高考完一家人出去吃个饭旅个游什么的。
章巍放月假回去，他在房间里写作业那个小女孩就笑吟吟地过来了。
章巍习惯了，勉强叹息了声停笔，门已经没有锁了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跟你说了，进哥哥房间要敲门吗？”
小女孩高昂着：“你不在的时候，爸爸带我去游乐园玩了哦，我们吃了大鸡腿，你没有吧。”
章巍扯笑了一下：“小孩子不要撒谎，我们这里没有游乐园。”
小女孩给他看粉色玩具相机里的照片：“我们去了*城，一家人坐了摩天轮。”
章巍听见一家人眼眶忍不住发红，低头忍住了，不想被小女孩看穿，但还是被看穿了。
“哦，你哭了～”
章巍觉得恶心，这里的一切都好恶心。
他想回学校，回老家，总之不要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爸笑着说：“那是喜欢你，是你妹妹呢，你这哥哥比她大那么多，该让着。”
好像一些都是要守恒的。
听说妈去那边被男人欺负，他爸娶的阿姨的小女孩就在这欺负他。
他们是一家人，所以连被欺负也是一样的。
他写不进作业就画画。
比起电子绘，他现在还是更习惯笔绘，更实际，可以一直陪伴。
小女孩看见了当着他面抢着说要玩，章巍不让，但抢得很小心不敢太用力，偏偏小女孩看他不给更想要，这么一拉扯撕了他的画。
“！！！”
章巍直接快速用力扯过另一半，结果小女孩直接整个着地，痛哭不已。
章巍慌措，赶紧去扶。
小女孩声音却越发大了，一脚用力揣他肚子将他踢开。
忍疼后退着，撞到了冰冷的墙。
阿姨和爸都来了。
听着小女孩的辩词，章巍声音近乎颤抖：“爸，我没推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当哥哥的跟她道歉！！”
章巍被吼得更想哭，但还是尽可能理智：“首先这是我房间，我没必要在这故意推一个不熟的小孩去挑矛盾，其次她抢我画还撕了我画为什么怪我，不应该是她跟我道歉吗……”
章巍捂着耳光，低头忍泪，没再说了。
中午吃饭喊人端菜，才发现章巍已经收拾好行李走了。
走到学校已经到了下午，其实和平时时间也差不多。
【爸，你是突然不喜欢我了吗】
刚打完又很快删除，抹了一把眼，下楼跑去操场，操场夜晚有不少人跑步，他也混进去跑，跑得满头大汗，路上去小卖部买了一瓶冰矿泉水直饮，回寝室被问就说跑步了，然后去痛痛快快洗个头洗个澡，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寝室长见他回来笑着问他在哪个淋浴间洗的。
“刚进门那个。”
“这么幸运？！”
“嗯？”
“哈哈哈今天有个人洗澡时踩到蟑螂了，就在刚进门的那个，我们本来想着等你回来告诉你别去那边，结果你居然去了。”寝室长笑哈哈凑过来，“所以你有没有看见啊？”
章巍也随着笑了下：“没有，可能爬走了吧。”
“去四人寝那边吹个头发。”林今递给章巍一张看起来很崭新的卡，“晚上很难干。”
“啊？”章巍捧着手里莫名其妙的卡，抬头看向自己床前的林今。
来得有点突然，他刚进门看林今时林今好像还在看书。
他们这边是有个离得比较近的四人寝。
“怎么大晚上洗头？”林今双指直接夹过他手里的卡插入卡槽，在机器上面点了点，取下上面呼呼叫唤的吹风机递过去，“不是中午阳气大盛晚上湿气重吗。”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章巍还没反应过来就接受了，吹着吹着觉得这个很有利于健康，晚上湿头睡觉第二天会头疼的，吹完后他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明天给他买瓶水吧。
林今不耐：“一次两分钟就一块，连一块都要还吗。”
然后就不还了，刚吹好的头发还被林今乱揉了一通。
“明天操场跑操是6点15前到，比去教室提前了5分钟，后天周测，事多着，回去别想别的，别的都不重要，早点睡觉。”
章巍看着林今渐渐离去的背影，突然又有点想哭，他好想找一个人这么说出来，有人撕了他画，他好难受，他今天很难受，他甚至在路上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看见红灯都想去闯一闯，他都喊出来了。
他想说，之前挨耳光他都会去告诉是爸爸工作回来心情不好或者他考得很差，但这次他骗不了自己了。
他想说，那个小女孩撕了他画，撕了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心血和理想。
他想说，他好难受。
林今回头。
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怕黑，你等等我……”
林今看向旁边还算明亮的路灯，挑了下眉，折回和他并行。
“快点走吧，11点40多，估计宿管快关门了。”
“我想慢点。”
“那谁喊宿管开门？”
“你。”
“凭什么？”
“你和宿管熟一点，我太不敢，所以只有你，只能是你。”
“怎么又撒娇。”
“……”
“看你撒娇的份上那就我了，真服了，说不过就这样耍赖。”
“…………”
章巍一时间有点被无语笑了，哼推了林今一把。
林今也笑：“下次和我做同桌吧。”
“什么？”有点突然。
“我问了一圈，没人想跟我做同桌。“
“为什么？”
“他们说比较有压力——你呢？”
“嗯，可以。”章巍主动和林今靠近了些，他总觉得林今和自己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间距，好几次都这样，他甚至有点冲动想说我其实挺喜欢你的，说成，“但你这次不要太管我，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安静，我干什么你也不要随便看。”
就拿画画和作业来说，林今一看他就容易乱。聂闻君看的时候他都觉得还好，但是一想到林今看他就觉得很拿不出手，很想遮挡。
看，林今又避开了点。
“你想多了，我高三那么忙哪有空管你。”林今自己推开宿舍门先进去，“就算掉六百名开外也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
两个换一起了，教室左下角。
章巍跟林今说想要靠窗的，他想看风景。林今一听笑了，说他也要靠窗的，他也想看风景，怎么办。
然后林今就得到了靠窗的。
章巍刚开始换到后面还挺兴奋，说好自由，后面都没人，想要多大位置就有多大位置。
很快就不兴奋了。
英语老师讲着讲着会过来瞄一眼林今的卷子，语文老师讲课讲完也喜欢跟林今聊两句，数学老师会叮嘱林今做拔高训练……他恰好就在边上！！！
他终于懂林今口中的压力了。
以前隔着些人他从没觉得什么，无非就是林今做题速度快正确率高有时候不听讲也比自己听讲学得懂嘛，之前跟聂闻君坐也习惯这种被各方面碾压的感受了——
但是林今比聂闻君更上一层楼！
现在他不仅要快速适应旁边这个是个年级前十甚至可能当个年级第一的宝贝种子选手，其他老师稍微一凑近他都先低头捂住自己卷子打起精神不能睡觉装作听讲思考问题，更别提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前提下溜去厕所透口气。
班头一逮一个准。
自习课生无可恋被抓回来后，章巍干脆趴桌上郁闷。
左边是刷刷的笔声和翻页声，听着就让人焦虑的东西。
章巍换一边趴着。
他不想学，但是可以看看人家怎么学，说不定可以偷学一点，还省力。
笔停了片刻，转了下，半天没下笔，下笔也写得比刚才慢，还划掉了。
章巍眯眼，仔细瞄了下那道题。
立体几何结合函数。
如果他先想出来是不是说明自己在这方面还比较厉害～
章巍给自己想美了，来了点动力，撑起来拿出数学试卷翻到最后一题，摆好草稿纸，撸了下袖子，干脆脱下外套，拿出保温杯喝口水，开始写。
酣畅淋漓解了一个自习。
……好像解出来了？
他头发都抓烂了，林今悠哉悠哉地在旁边看着窗外风景喝水。
“你解出来了吧，我想看看。”
林今把数学卷子推给他。
“？？？”
最后一题空着？！
那，那他……那……
章巍说不出话。
林今扭好盖子，靠着窗拿过他桌上的卷子看起来，章巍一下有些紧张窘迫，但是又想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终于，林今嗯了声。
“……嗯，是代表我对了吗？”
“我待会拿个模板给你看看，你这个逻辑……太复杂了，我有点看不懂。”
复杂？看不懂？
难道自己真的进化了？
其实做题的时候他都已经有点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是一直写啊算啊，看见一个点就赶紧抓一个，能画图直观一点就画图，能硬算他也算，他相信最后一题的答案可能存在离谱复杂性，最后下课了，不然他还想再验证一下。
模板来了，是数学课代表的。
过程工整好看得一看就觉得是对的。
但是他现在没空欣赏过程。
“……”
所以，他证了半天证了一个错误的结论吗？
“怎么愣着，赶紧抄，下节自习就要还回去。”林今已经开始动笔了。
以前做最后一道大题他从来都没有胆量多看，看了也不敢太动，还不如去弄好前面的题，但是这次被激糊涂了，他居然妄想偷偷超过一下林今，他怎么这么狂。
抄数学课代表的有种被大神带飞打大boss的感觉。
很轻松就赢下了曾经原以为怎么都不可能赢下的关卡。
好爽。
这就是在老师讲之前完成最后一题的感觉吗。
数学课代表的思路怎么能那么清晰，原来他都方向就是可以通过取值范围就轻松排除的，他就说怎么越算越怪，原来解答过程都没冗余没前后矛盾，连涂抹都没有，怎么能这么顺畅。
以前图上走迷宫他都有几次会碰到墙角，如果是数学课代表走就是一条路直通胜利吧。
好厉害。
就这么一边抄一边小声感慨崇拜。
他才抄了第一问，林今已经抄完了，单撑手在那看他抄：“还没抄完？”
他还没说话，林今又一句接上来了：“光嘀咕没认真抄是吧。”
章巍刚停笔想反驳，林今反手抽过卷子，把自己的放章巍桌上，拍拍，数学课代表的就被还回去了。
林今是把数学课代表的过程又精省了一些。
“看我干嘛？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
“你算到根号下一加根号三十五的和都没怀疑吗，但凡回头看下……”林今又开始点评他之前的步骤，“给我的感觉就是千辛万苦七拐八绕想要柳暗花明又一村结果到了悬崖边。”
“……”
章巍索性不还了，继续抄前面的。
“都怪你，不然上节自习我一定可以完成数学作业的。”
抄作业真的好爽，尤其是抄正确率高的作业，自信轻松地落笔，仿佛都是自己的知识。
“这还怪上好人了。”林今手掌轻轻搭上他左肩，轻微晃了晃，可能试图唤醒他良知，“喂，你怎么抄我作业。”
被点破后的章巍忍不住笑了：“不想写了，我刚刚已经很累了，你就好人做到底给我抄一下呗。”
林今不发声了？
那就是默认给了。
嘿嘿。
“你知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吗？”章巍写着写着突然问。
“什么？”林今正在精准把控手下每个字的笔锋。
章巍右手拿起卷子，左手径直搭上林今右肩膀，把林今整愣得反应性退了些，偏狭长的丹凤眼一下瞪得又大又圆。
章巍更凑近些，示意卷子，装作问题目的，班头安然从他们身边经过，片刻后又折回来提醒，让他们下课再讲题，自习课就好好做作业。
班头一走，章巍扔下卷子又凑过去。
“诶你刚刚是不是脸红了，好可爱。”章巍嘿嘿傻笑。
“……谁特么让你突然靠近吓我一跳。”林今一点都不嘿嘿，干脆扭过头单手撑挡脸。
章巍扒拉他肩膀。
“怎么了，怎么不看我？”
“不想跟你说话。”
“不要嘛，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完再不跟我说话。 ”
“……”林今默默扭回头，右手还是撑挡着下半脸，“赶紧说。”
章巍说话前还酝酿了下，确认林今视线是落在他身上才开始讲：“你刚刚有没有听见洒水车的声音？”
已经做好十足心理准备的林今：“啊哈？”
“就是滴——嘟——滴——嘟——”
林今捂眼无语笑了，调整了下情绪：“怪不得你写得那慢，做题还能听见这声，外面大路离教学楼可还远着。”
“那我得时刻注意安全啊，看我刚刚就注意到班头的脚步声了，要是我没注意到，他肯定就也批评你讲话了。”章巍又晃了晃林今胳膊，“你先别写，我还没说完呢。”
林今还是拿着笔：“还有？”
章巍用力点点头：“对，很快就好了，你先听我说完，我不说出来心里憋着什么也干不了的。”
林今转了下笔：“你不是有搭子吗，你到时候跟他说不行吗。”
“不行，我跟你先开口了，得和你说完才行。”章巍又晃了晃林今胳膊，“其实这件事还挺好玩的。”
“行，你讲。”
“就是洒水车，我原先一直以为洒水车那个水是从开车开始它就一直在那里洒水直至把水用完的。”
听到这，林今已经开始扶额。
章巍被白了一眼后明显讲得更开心了。
“但是呢，这次我在来学校路上就看见那洒水车经过一个老奶奶的摊位，老奶奶当时在摆地摊，然后洒水车那边的水就没有了，就相当于洒水车把那个摊子给隔开了，就那一块区域是干的，真的好好，但老奶奶对面那个骑电瓶车的男生就被淋水了。”
“你有没有被淋？”
“当然没有，我跑得可快了，就只有一点水雾喷我头上，跑起来的时候脸上都非常凉快。那个男生大概是因为看老奶奶没有被淋以为他也不会被淋，就在那个地方也不骑，最后整个灰色体恤都有水渍，还看着那个摊位的老奶奶，我当时就觉得特别好玩。”
“怪不得洗头。”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
“有啊。”林今抬手轻轻拍拍他歪过来的脑袋，“你是一个观察生活热爱生活的人。”
章巍被夸呆了。
“真的吗？”亮晶晶。
“假的，”冷冰冰，“哥们儿别废话了赶紧写你作业。”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无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