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无恐 进度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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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我想戴你眼镜玩玩。”
“？”林今从书包里取出眼镜盒，“你指这个？”
章巍点点头：“我现在就想戴。”
“这一百度，你戴也没用。”
“不需要有用，我就是想戴。”
林今微皱了下眉，表示不理解。
“你不怕局部交叉感染吗？”林今取出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了擦镜片和边缘。
镜片在阳光下反射漂亮的蓝紫色。
“才戴一会应该没关系，我待会也跟你擦擦。”
林今一递，章巍就开心激动地戴上了。
“感觉怎么样，晕不晕？”林今在章巍眼前挥挥手。
章巍目光炯炯，握拳鼓气：“我感觉我现在就是林今，我现在充满了能量。”
“……”
“我要写英语报纸了，这次肯定不会出错了，我可是林今。”
“……”林今还是好心提醒，“会错的，而且林今一般不自己写英语作业。”
“那我就是正在考英语试卷的林今。”
“那——”在章巍期待的目光下，林今淡淡地说，“150。”
“好耶！”
章巍就干劲满满地写英语了，英语写完写物理时有点没力气，和林今商量换下位置，一下又来劲了。
下课时。
换林今开始作妖：“林今，我好喜欢你啊，我想亲你可不可以～”
章巍刚写完最后一题停笔：“啊？”
林今一本正经：“我是章巍，我觉得我会喜欢这么优秀的林今。”
章巍笑着避开：“我是林今，我拒绝。”
“为什么。我不同意，你不能拒绝。”
章巍被逗得哈哈笑个不停：“你不要拿我的身份做奇怪的事啊。”
章巍跟搭子不同寝，中午一起吃过饭到分叉口就自己背着书包往寝室走，结果遇见了林今，林今也不说话，就在他后面玩他书包带子。
章巍后仰：“干嘛？”
“不干嘛。”
“你在哼什么啊？调调好耳熟。”
“同桌的你。”
“这是什么？你再唱一段给我听听呗。”
“……你认真的吗。”
章巍笑了：“认真的，我一般不记歌名歌词，只知道调调。”
林今无语片刻后，还是选择哼唱。
“同桌的你是个傻瓜，同桌是个傻瓜，同桌你真的很傻，同桌你是个傻瓜。”
每个调调感觉都挺熟悉挺对的，就是这个词……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章巍：“……你确定你记得词吗？”
林今：“我确定。”
“那你再唱一遍呗，我有点没听清楚。”
“还想骗我给你唱这种歌？有没有搞错，凭什么。”
“这种歌？哪种？这是流行歌啊，诶？”
林今已经凭借腿长优势先一步离开了。
章巍在原地慢悠悠往前挪，一边挪一边哼调，因为实在记不起词又不相信林今的词然后唱着唱着就变成：“superidol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章巍：“……”
就这一首被某人强制记过歌词，印象深刻。
就这样，在学校里章巍把每个关系都处理得淡到简单舒服的地步，所以整个都轻松愉悦，几乎没有排斥的地方，除了李惊。
每每看见，还是觉得心里被扎刺，只是以前扎得深一些，现在刺只是浅浅刮擦。
如果某天李惊跟他眼神交汇或者在哪个路口遇见他都会思考很久不能平静。
他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李惊。
因为李惊在前面的很多时刻他都能很快关注到，后来是连续几次加入新的寝室他的精力放在打理这段新关系上，所以没有关注那么密切，但是打理好后他的精力不自觉又往李惊身上偏移。
其实想想他们也算有缘分，那时候李惊瞧不起自己，结果和他一起升入实验班的还是自己，一步步超越他的还是自己。
这种感受比对罗诗雨还强烈。
罗诗雨的感觉是如沐春风，不疼不痒，很快就如春花散去。
李惊是狂风过境，痛痒都有，久久不能平复。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李惊的，但是又忍不住欣赏李惊的自律，哪怕选择成绩在垫底，李惊天天还是来得很早，上课还是高昂着头颅听课记笔记，他时不时为李惊的成绩感到可惜不解，时不时为李惊的自甘堕落感到愤怒。
他都想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他有几次都想跟李惊单独聊聊，他想问下李惊现在还讨厌自己吗，为什么讨厌自己，自己有哪里惹他不开心了吗。
但是就算李惊有时候一个人独行他都不敢上前去问。
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就是他想得太多，成绩也在不知不觉中下降。
林今问他最近有没有休息好。
他说一直都没休息好。
“那你去找李惊聊聊吧。”
“啊？”
“如果不敢我就陪你。”
“……”
“只有问清楚你才能静下心好好学习不是吗。”
震惊和懵然同时涌上，章巍半响说不出话。
“你是想高考前解决还是现在解决，自己想明白。”
章巍沉默地看着林今，林今也沉默看着他。
章巍犹豫着，看向前面那个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方向。
下体育课后的小树林。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章巍内心一震，惊荡，这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原来是真有理由的，他连忙摇摇头，委屈又哽咽得认真：“我不知道。”
李惊看着他，轻飘飘一句：“因为你真的很傻逼。”
章巍脑内的弦猛然一断。
他还是不习惯接受这种直白的辱骂。
所以是他做错了吗。
是哪里啊？
说清楚啊。
李惊走了，他在原地背靠着大树。
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了很久。
林今问章巍他们说什么了。
章巍捂脸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我不太明白。”
“他说我傻。”章巍说出来忍不住又笑了。
“他有说为什么吗？”
章巍摇摇头：“他就说了这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觉得我傻，我觉得我还挺聪明的。”
自习课班头带着他们看了一些大学宣传片，又发了一些卡片让他们填上自己的理想大学，和那个高考倒计时一样起一个激励作用，到时候百日誓师也要喊。
章巍填梦想大学填了个排名靠前的985，林今问他为什么。
“我在想人类怎么能生产那么多书，我想要把那里面九百万图书册全部看完。”
林今无语笑了下，揉揉他脑袋，渐渐地他觉得章巍不是开玩笑。
“你认真的？”
章巍用力点头。以现在他的水平，估计还差六七十分。
“再考虑下吧，定一个够得到的实际目标会比空无的更有激励。”
“这就是我的实际目标。”章巍又快又认真地说。
林今嘴角抽了抽，重新看了遍章巍每一科的目标分数。
“不是我打压你，就你那字语文能考一百三？”
“我可以再练，我现在的字已经练得比以前好了。”章巍直接说出剩下的可能，“你是不是觉得我没那么聪明。”
“……这你自己先说的。”
章巍有点不服，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傻。
他不傻，他清楚自己为什么选全理，为什么努力学习，为什么要考离家那么远又那么厉害的大学，为什么执着养生，为什么坚持画画。
还有很多，但这些就够了。
这些就是他目前人生所能看见的希望和意义。
也是因为李惊的事，让他对情感没有那么高的依赖，那段时间他不断想办法安慰，最能安慰自己的一句话是“情感不是金钱，不需要那么多，只要有一两个真的就行”，或许想起来是感谢吧，感谢在高一高二就经历风雨，以至于高三时已经坚不可摧。
可能想的很多，这个观点隐隐约约作文里面体现出来了。
林今说他的作文里面最后不要用这种正反面都有的论点论据，要那种确认正能量思想观的，比如追求正直高远、有责任担当，非要说这种黑白难分的，就往好的上面引，不能消极。
枇杷熟了一些。
章巍之前和搭子走这边时就注意到了，小树林有和他老家一样的枇杷树，看有人摘后，他们两个就也过去各自挑摘了几颗黄的。
章巍回去时给了两颗给林今。
林今接过时还有不可置信，问是给自己的吗？
“嗯，酸甜口还挺好吃，我只摘了一点，只够分你了同桌。”
林今笑笑，把枇杷放手心里把玩。
“怎么不吃啊？这可是纯天然的，趁新鲜的吃营养最好了。”
“待会我们一起去摘点，这一点不够吃。”
“那不行，我有搭子了。”
“就不能陪一次我吗。”
“不能，我要是跟你他以后都不会找我了。”
“啊哈？”
“我们现在维持的这个平衡挺好的，他怕麻烦耽误我，我不想让他这么觉得。他现在挺需要我的，我感觉。可能是因为他成绩没有达到要求，他家里在给他压力。”
“所以你就想辅导他？”
“嗯，我觉得我教的挺好的，我们水平其实差不多，他现在只是缺一些必要知识的背记，我帮他的时候自己也回顾了。”
“你现在还在画画吗？”
“嗯，在画，不过……”章巍对上林今视线，“不给你看。”
“……”
月考，章巍自己下到三十多名觉得还行，但是他看不得林今从年级第三掉到了第九。
章巍有些自责，说要不还是找老师换位置吧，做同桌还是影响他学习了。
他不想重蹈覆辙，如果他影响了林今学习，还是算了，他们关系才缓和。
林今冷淡地说：“没有，这不关你事。”
章巍还是执着：“以后没事我就不跟你讲话了，你也不要随便跟我讲话，好好学习。”
如果是以前他们刚在一起情感最为浓烈的时候，章巍大概会过来安慰他一下，见他没事后会调侃着问下原因，然后凑过来很傻气地说那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加油。
有些破碎的关系就像破碎的陶瓷，你以为粘好了其实还是有隐约的裂痕，不经意摸上去还是有些硌手。
林今望向窗外，轻轻叹息了一声。
大概就这样了吧。
他想。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有这个念头，或许这个事真的非常荒诞错误，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都怀疑过对方是不是装听不懂，但是再想想，如果是装的话，那不就是默认拒绝了吗。
他偏偏又不甘心于拒绝。
不喜欢亲密他已经足够保持距离了不是吗。
还要怎么远离。
还能怎么远离。
要不还是给个痛快，别这样日夜折磨。
忽远忽近，一上一下，弄得他天天心情跟开盲盒一样，时不时就是一个过山车大转弯。
他不就是想试一次吗，晚上拉小树林里强行试一次不就行了，对方拒绝就拒绝了，他也不再耗费精力多想。
那拒绝以后呢？
他们还能正常在寝室相处吗？
不能他可以搬四人寝。
那教室呢？
哈。
看见他就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吧。
小东西的世界太多人了。
有了他已经无法取代的初恋，有了兴趣相同的好友，有了印象深刻的‘对手’，有了一堆君子之交，他在里面显得可有可无。
好。
很好。
他总有一天会让小东西不得不优先在乎自己。
在他还没失去兴趣前不可能放手。
有时候把线放长一些也未尝不可。
他可以玩，也玩得起。
林今望着一旁认真写作业的章巍。
“我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什么挫败……”声音轻得有些颤抖。
林今捂眼扭过头看向窗外。
章巍这才意识到旁边的人好像跟他说话了：“啊？”
章巍轻轻戳戳林今胳膊：“你刚刚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没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