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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疾病的困扰 唐糖吐槽一 ...

  •   唐糖吐槽一个朋友问她房产加名的事。朋友要结婚了,男方父母名下的一套房说给小夫妻,女方问怎么加名保险?最后能分到多少?
      经过潘晓妍的胜诉案例,唐糖也不敢说加名就对半分了,房屋出资来源、结婚时长、有无子女、还贷情况等都会影响分割比例,但加名了肯定能分到;最好房本上明确按份共有和共有的比例,这么解答了。在这之后两年,司法解释出台,更确定了房产加名不等于对半分的倾向。
      “我不一样,我给我老婆没所谓,给你,全都给你,离婚后也全给你。”苏浪开始孔雀开屏。
      “哎呀。”
      “好男人啊。”
      王欢和唐糖分别脱口而出。
      她们都怀疑真实性,苏浪明显是在嘴炮。说很容易,要看行动。
      “你看苏浪就掌握了赠与的精髓。”潘晓妍直指漏洞。
      不动产赠与,在过户登记之前,随时可以撤销。
      “我老公说钱都给我,我就说给我呀,那就把钱都打给我妈银行卡,那才是给我。”潘晓妍开玩笑。
      婚姻存续期间,没约定分别财产制,无论在谁名下,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苏浪你就是没遇到晓妍这样的老婆治你。”牛大帅揶揄。
      做苏浪的老婆会被哄的很开心,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王欢:“我昨天看了一个新闻,一个人说他去哪个公司哪个公司倒闭。”
      “那是替他挡灾了呀。”唐糖条件反射说,她不信神佛,听过这种说法就说了。
      唐糖从小到大待过的学校,除了大学,不是被废掉就是移址合并,她觉得自己也挺有毒的。其实是时代变迁的锅。
      王欢说她最近在找房子,没合适的。
      唐糖建议她可以去看看她住的小区,属于老干部退休小区,十分干净和清净。
      牛大帅问唐糖:“你房租多少?”
      唐糖:“两千一。”
      “你的房间多大,有阳光吗?”
      “比较小,没有阳光。”
      “那月租还两千一?”
      “因为小区很好啊,每天早上都被小鸟吵醒。晚上七点半阿姨们开始跳广场舞,我就下去跳绳,感觉她们都是来陪我的。”
      早上的鸟鸣,让唐糖觉得岁月静好,给了她起床的力气。
      “你看唐糖这心态。”牛大帅对着潘晓妍抬了抬下巴。
      “干嘛总夸我?”唐糖有点不好意思了。
      五点整牛大帅准备回家了。
      松石律所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任君一般四点半回家,牛大帅五点,苏浪卡五点半准时走,其他人五点半开始收拾东西。
      冯建业路途遥远,准点下班堵车严重,他为了错过晚高峰一般待到晚上八点才回家,早上六点从家出发错开早高峰。
      大家都吐槽冯建业早来晚退没事干,姜翱在就拍姜翱的马屁,姜翱不在就睡大觉刷手机。但他给了钱老太一场爱岗敬业的表演,不得不服。大家也是很佩服他的毅力,寒来暑往,这么多年。
      唐糖起身走在过道里,她准备今天最后一次带薪尿尿,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牛大律可不可以?”
      是潘晓妍在大声询问。她两刚一直在唠帅哥和择偶条件,唐糖知道是在问她,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要再年轻十岁就好了。”唐糖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真实的她的内心想法,说完猛地意识到,为什么要这么问?办公区现在这么多人。她觉得自己被所有人看穿了。
      唐糖想起前段时间,陈鹰在吃完午饭回所的路上,偷偷问过她类似的问题。
      “老牛真的没给你发过消息啊。”
      “没有。”
      “他基本每个律所的女生都发过。”
      “啊,真的?”唐糖瞬间吃惊,对牛大帅的花心程度有了更多认知,不是只有之前的温甘和方颖~
      “那我得问问他,为啥不给我发?”唐糖幽了一默。
      “咋滴,你有想法?”
      “我没想法,拒不拒绝是我的事情,他不表示就是他的不对了啊。”
      后来章狂也给唐糖说过,牛大帅还请过王欢吃饭。
      唐糖深刻意识到了,牛大帅对她不感冒,不能天天脑补太多。
      她去钱老太办公室请了假,说去复查肾病,这不是她第一次请假了,第四次请假,钱老太和往常一样,痛快的给了假。她晚上给陈鹰发了消息,说明早去医院,不用给她留粥。
      唐糖的肾囊肿,双肾多发囊肿,律所里人尽皆知,她没想瞒着。
      唐糖偶尔想,不知道陈鹰介不介意她的病,希望他不在意吧。
      唐糖要去南安市军区医院的介入超声科,是一个老医生推荐给她去的。之前她看的好多医生都说定期复查就行,问题不大;老医生说看着有恶性的可能,是复杂型囊肿,建议她去这家医院科室看看;他说他的很多病人,去了这家介入超声科做微创手术,效果很好,要是在他这或其他医院,就得做大手术,没有必要。
      南安市的医疗水平是唐糖舍不得离开的原因,但看病的效率和体验,太磨练心性了。今天和往常一样,人山人海,口罩捂着,医院里密不透气。排队三小时,看病五分钟。
      现在唐糖已经能熟练地精准说出自己的情况了,科室里四五个小医生给她做了彩超,让她在外面门口等主任下来,和她一样等着的有三个人。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看到一个老阿姨满面愁容、委屈无助地给出来的男医生递上报告单子,问接下来怎么办,男医生不耐烦的说,都和你说了回家就行。唐糖瞄到老阿姨的报告单上写着多囊肝、穿刺引流的字样,她很害怕,会变成她的样子。
      在外面的长廊上,一个和唐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蹲靠在墙上胳膊盘趴在腿上捂着脸,一直在伤心的大哭。应该是不好的、突然的噩耗吧。唐糖非常想上去安慰他,交个朋友吧,互相取暖,能撑过去我们就撑,撑不过去就潇潇洒洒的活!
      没准儿这是我的姻缘,她想。
      但唐糖最后也没敢上去打扰他,太唐突了,和路过的人们一样,她有自己的劫要渡。
      要是有个病友群就好了。
      主任出来了,她看完唐糖的报告后,说问题不大,良性的可能性居多,但可以考虑做个核磁共振定个级。
      能定级可太好了。一看,三周后做,又又得请假了。
      单纯的囊肿一般就一两个,体积不超过五厘米基本不用管;但唐糖是多发的,每次问医生几个,都没明确答复。
      双肾囊肿和多囊肾不一样,这是唐糖这半年多来一直跑各大医院和各种看论文认识到的,多囊肾是遗传性疾病,肾衰可能性大,更恶性,一般两种分类,一类是小孩时期发病夭折,很难幸免;一类是家族性遗传疾病;唐糖百分之九十九排除多囊肾的可能。一次唐糖复查时,一个年轻小医生给唐糖的诊断书上写了“后天性肾囊肿”,唐糖感受到了他的善意。
      那后天性肾囊肿会遗传吗?怀孕有危险吗?医生的回答都是不会,没有危险,有的小医生建议早点生。
      没有影响为什么要早点生呢?
      像头上悬了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刺下来,她惶惶不可终日。
      是因为看黄片看多了撸多了?熬夜看小说熬太多了?每天一瓶饮料喝太多了?现在白头发越来越多和这有关系吗?会肾衰吗?会肾透析吗?翻来覆去的问医生这些问题。
      没有关系,定期复查就行。基本都这么答复。那到底和什么有关系呢?
      什么时候死啊?要挣多少钱才能看得起病?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希望哪天被车撞死,明白过来现在的恐惧和胡思乱想是庸人自扰,事情会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解决的。
      也是无了个大语,不腰疼不吐血不失眠不盗汗不影响吃吃喝喝,没有任何症状,各项指标正常,就查出来病了。
      除了影响心态,屁用没用。
      攒钱吧,肾透析会影响生活质量,做好心理准备,有医保一周几百上千块应该能负担得起;要换肾的话就大几十万了,攒个两百万吧。攒不够的话,一百万也行,或者五十万?唐糖的新目标。
      先拿到律师证是正经的。
      钱老太听完唐糖的倾诉后说唐糖太可怜了,问唐糖每天晚上起几次夜?
      “一次也不起。”
      听到这个回答,钱老太不可思议地看着唐糖,唐糖也突然意识到了,好像确实问题不大。夜晚不会被尿憋醒,尿尿也没泡沫,也不腰疼,肾功能还是杠杠的。
      唐妈总说,就是科技太发达了的锅,以前的人也有各种小毛病,查不出来,不也该吃吃该喝喝该生生。“什么病不是遗传的?”这句话很多医生也说过。
      可是,怀孕的话,肾脏的负担会加重吧?孩子的体积会挤压其它五脏六腑?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从大学时期,唐糖以为自己身体天下第一好时,就不是很想生小孩。
      大学准备司法考试和考研时,一段时间唐糖耳鸣严重,她觉得自己要聋了,空调的声音、人出来后不随手轻轻关门厕所门重重拍回去的声音、电风扇的声音……都让她耳朵疼。
      因为这些声音,因为耳鸣,因为烦躁,她甚至想一把火烧了宿舍。感谢法律的震慑力,理性尚存。
      她想,如果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是畸形或者盲聋哑人,有必要让他/她出生吗?如果他/她被撞死怎么办呢?要给他/她报仇吗?
      潘晓妍在一次律所聚餐时问过唐糖,就是因为肾囊肿不想生小孩吗?当时唐糖认真地想了想,说百分之三十吧,剩下的百分之七十是觉得孩子生下来会不快乐吧。
      可快乐是个伪命题,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一直快乐的人只能是大傻子。
      数不清的问题,汽车尾气、雾霾、垃圾食品、各种添加剂、预制菜、无处不在的甲醛、大病没有保障、工作辛苦不稳定、贫富差距、阶层固化、没有道理的疾病、不可预估的死亡,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生个孩子,让他去送外卖?当保安?当律师?都很苦,生来不自由。她放眼望去,男女老少,富裕贫穷,美丽丑陋,一张张麻木的脸和空洞的眼神,无论孩子未来成为什么模样,她都会心酸。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温饱和家人的幸福努力,辜负了阳光和美景,辜负了自由与时光。
      各行各业,中间商赚差价,为了利益最大化互相坑来坑去,遵纪守法的老实人被人看不起,玩弄权势潜规则的聪明人名利双收。这不公平啊!
      可公平也是个伪命题,只有阳光、空气、美景和死亡,是公平的。
      快乐也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为什么要快乐呢?不快乐也可以啊。想到这里,她觉得天也不蓝了,草也不绿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丧出风格,丧出水平,丧出风采!
      别往深了想了,追求快乐和平静,总是没错的。
      这半年多,唐糖一直在默默向父母说:不想生小孩,怕肾衰竭,怕会遗传孩子不健康。唐糖妈妈不敢逼的太紧,他们理解唐糖压力大。唐爸唐妈一直在强调:“你爸爸妈妈,你爷爷奶奶,你姥姥姥爷,没一个人有遗传病,怎么可能遗传!”。
      但要说多么坚定,也没有,唐糖有两三次动念头就是个想生。想着:孩子生下来就能活!她会对孩子很好!他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也会对孩子很好。孕育,这是生命和万物运行的轨迹和规律!她好像得了什么大病,精虫上脑,不顾一切。
      在唐糖理性大于感性时,她还是觉得,不生孩子比较好。自己的生命和身体,自己是最后的守门人!
      唐糖向妈妈倾诉:“如果哪天我想明白生孩子怀孕了,就是我觉得因为这件事死亡也没什么;可如果我都因为生小孩自愿接受死亡了,那我为什么要生孩子?”
      现在仍然无解。
      浓浓的悲伤。
      唐糖没有生殖癌,但想要个像爸爸和妈妈的孩子。偶尔因为不能把他们的基因遗传下去而感到悲伤。
      朋友们和松石律所的同事对唐糖的评价,都是她很开心,好像永远没有烦恼。如果他们见过唐妈,就知道原因了。村里人也觉得唐妈没有烦恼,她心大,爽朗的笑声和大嗓门是她的标配。
      唐妈是唐糖最好的心理医生之一,一话疗唐糖就什么都想开了,另一个是吴朵朵。她喜欢和妈妈哭鼻子。但她和她妈一聊基本一两个小时,非常消耗她的能量,所以唐糖和唐妈保持着一周畅聊一次的节奏,其它时间互不打扰;舒适的相处节奏。
      唐糖半年前第一次体检出肾囊肿,对着视频里的唐妈哇哇大哭,哭了一个多小时还停不下来,一言不发没有入镜的唐爸说了句:“多大点儿事,把我的肾给你!”唐糖第一次明确的确定了爸爸的爱,原来爸爸是爱我的,原来我有依靠。
      窗外的海浪声好像亘古不变,让人能走进睡眠,拥抱黑暗和未知。
      虽然后来她意识到老爸抽烟喝酒五脏六腑没好到哪里去,当时也可能是老爸被哭烦了随口说的,但这句话给了她无限的力量,让她拒绝了无数甜蜜的陷阱,让她在无数次怀疑自己后坚定本心。
      我有爸爸,嘿嘿,唐糖心里美。
      唐糖从医院回来后在律所里愁眉苦脸,苏浪过来接水时安慰她:“这有啥,每个人都有毛病。我肠胃不好,你没看我总去厕所拉肚子。我还有鼻炎,每天早上醒来喉咙里都是痰。”
      唐糖为他的细心和温柔感动,和他开始聊鼻炎和肠胃问题,她也都有。
      “你看老冯,有高血压。”牛大帅插话。
      “才三十多岁就高血压了啊。”唐糖惊讶。
      “天天吃药控制。”冯建业苦笑,“头发都白了。”
      “不说这都没注意。”唐糖瞅了瞅冯建业,头发确实白的不少,寸头不明显。
      “我有心脏病。”陈鹰在工位上站起来对着她摸着胸说。
      这个唐糖知道,因为陈鹰有冠心病,她觉得他两同病相怜。
      陈鹰:“还有脂肪肝,主任也有。”
      唐糖:“脂肪肝是不是问题不大?”
      陈鹰:“容易发展成肝硬化,得减肥了。”
      “我这起了肉疙瘩。”王欢走到唐糖的眼前指着脖子说。
      这真是一样小问题了,唐糖哭笑不得。
      “我也一直在吃药。”贝海洋今天难得在。
      “老贝那药一把一把的吃。”
      “我的血糖、心脏都有问题。”贝海洋太胖了,还爱吃,肉眼可辨他需要减肥。
      每次唐糖对人吐槽疾病时,都会多了解几种疾病,不是他们本人得的,就是周围亲朋好友得的。
      因为周围人的善意,因为每个陌生人的宽慰,唐糖想拥抱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常青从入口一瘸一拐的走进来,一人半宽的过道,他走到还在等水烧开的苏浪旁,突然歪了一下要摔倒,苏浪赶紧扶住他,惊呼:“我天,你怎么滴还要碰瓷啊。”
      “今天早上开始腿疼关节疼。”
      “你得去检查检查。”
      第二天常青请假检查是尿酸高,犯痛风了。不知道是吃火锅吃多了,还是晚上睡觉开窗影响免疫力了。
      有人的痘痘长在了脸上,有人的痘痘长在了屁股上,有人的痘痘长在了肾上。有人的痘痘长在了脖子上,有人的痘痘长在了□□里,有人的痘痘长在了心上。
      苦海无涯,唯人自渡。
      “打疫苗了吗?上面统计打疫苗的人数呢。”尚清过来问唐糖。
      “我没打,我肾囊肿不敢打。”
      “那你得问问机构,或者让医院出个证明。”
      “我这不是多囊肾,医院也不给开吧。”
      不打疫苗,寸步难行。但唐糖不是松石律所唯一一个还没打的,姜翱也没打。
      “为什么没打?最近一直在坏肚子?”牛大帅调笑姜翱。
      “我要是得了白血病谁他妈管我,我要是得新冠了全国都围着我转。”姜翱大放厥词。
      没坚持多久,唐糖屈服了。钱老太两次动员她,律所有指标,而且她不打疫苗去法院和出门办事都麻烦,不能耽误干活。
      但太子姜翱坚持到了最后。他彻底不做案子了,主要处理客户投诉和网络营销推广、人事管理等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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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一到周六每天下午四点更新,周日或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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