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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园 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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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能不能醒?”
“能的,肯定能的。”
是时惜的声音,镜晞费力睁开眼,她好像睡了很久,可身体为什么这么疲惫,喉咙好痛,难道淋雨感冒了?
小惜~
意料中的声音并未出现,镜晞后知后觉地摸上喉咙。
见她醒了,时惜和瑶瑶围了过来,镜晞张开嘴,强忍剧痛,却只能发出吱吱啊啊的声音。
“夫人醒了。”林兴杰从门外进来,一脸担忧地坐到床边,语气关切,“夫人别急,大夫说了,只要好好调养,还是有可能再说话的。”
镜晞完全懵了,她昨天睡下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后来,后来有人进来,还有只手,烧焦的手!
下意识地,镜晞就去看床头的手,此时搭在那的是林兴杰的手。
不好看,手指粗短,却是一只健康的手。
“夫人盯着我的手干什么?”林兴杰咧开嘴角,“你还在担心吗?你看,我已经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下回不要再玩火了。”
果然是他!
气急之下,镜晞剧烈咳起来,只要喉咙一动,便是刀割般的剧痛!
剧痛之下,镜晞怒火中烧,眼神陡然锋利,直直刺向林兴杰。
林兴杰露出伤心的表情,他捂住胸口:“夫人,我知道你怨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看你这样我的心也在痛……”
没心情变态演戏,镜晞撇开目光,大概是知道她出事,除了时惜,屋子里还站了三个丫鬟。
谁知林兴杰的目光也随她而动,他竟问:“你们肯定也觉得是我的失职吧,我要是对夫人更好,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吧?”
咚!咚!咚!
几个丫鬟突然齐齐跪倒在地,时惜跟瑶瑶一慌,也软了下去。
镜晞抬眼,时惜和瑶瑶虽然害怕,但更多的是疑惑,而其他丫鬟巴不得头埋地里,身子不停颤抖。
她们都是一水的蓝上衣黑长裤,扎麻花辫,镜晞往外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最旁边的丫鬟脚上。
那脚上的鞋有点小了,脚背稍鼓。
林兴杰随便挑了一个,问她:“我对夫人是不是不好啊?”
被挑中的丫鬟连连摇头,身体却一个劲向后缩。
林兴杰放开了她,手指一点,点到时惜。
镜晞嫌恶地瞅了林兴杰后脑勺一眼,朝时惜做了个“好”的口型。
时惜不明所以,愣愣地回答好。
林兴杰似乎满意了,大笑着离开。剩下的丫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伺候镜晞梳洗。
镜晞拉过刚刚注意到的丫鬟,身形与戏园里引路的那个很像,此时还是个青春明媚的少女,自称叫兰兰,被林兴杰从外地买回来,家中早无亲人。
丫鬟们不怕她,但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挥挥手打发走丫鬟们,和时惜瑶瑶前去书房与赵桥汇合。
由于不能说话,昨晚的事就由时惜和赵桥讲述,镜晞比划着要来了沈柔写过的剧本。
沈柔一共写了三个剧本。
第一本写得是两个年轻人不肯接受盲婚哑嫁,双双逃婚,被抓回后却发现对方竟是知己,因此喜结良缘。
字形清瘦,转折处却锐利出锋。全文大篇幅都在批判盲婚哑嫁,逃婚短短一章概括,剩下都是逃婚失败后两个新人的思想交锋。
第二本写丈夫外出经商拼搏,万里距离没能磨灭爱情,夫妻凭借书信往来终于等来团圆。
沈柔风格独特,镜晞确定这出自沈柔之手,但第一本里不愿困于后宅的妻子在第二本居然只想与丈夫团圆,实在割裂。
镜晞合上剧本,将两本有字的部分比对到一起,第二本撑死不过第一本的三分之一。
第三本还没开写,仅用几句话概括妻子多疑导致夫妻离心,最终妻子醒悟丈夫原谅,两人恩爱如初。
廖廖几句,字迹虚浮无力,看得镜晞眉头蹙起,她重又翻出第一本,将三本摊开,细细思索。
那边时惜跟赵桥聊完了,赵桥走过来,拍了拍镜晞的肩。
他说:“都看完了吧,这里面最好的第三本,还没开始写,但是已经有大纲了,你今天能写完吗?”
镜晞的表情一言难尽。
赵桥:“不行?明天下午可就是压轴戏,上午我们得排练,最慢也得一边写一边排。”
镜晞戳戳第三本,手指沾水写了个“best?”
赵桥两手交叠搭在下腹部,头一偏嘴一噘,中年爹味逸散而出。
他说:“第一本重点偏移,压根不是个故事。第二本太过平淡,压不了轴,第三本有故事有起伏,沈柔让它压轴很明智。”
镜晞绝望地闭上眼,静静地坐在那。
赵桥以为她不舒服,自以为贴心地没催她。
但时惜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直到镜晞冷冷地剜了眼赵桥背影,她突然福至心灵:哦,是蠢货!
喉咙不适,身体又疲惫得很,镜晞拗不过赵桥,只能先写剧本,而赵桥他们去找线索。
幸好镜晞是导演,专业对口,赵桥他们回来后,镜晞刚好收尾。
瑶瑶更是惊得直接上手拿:“这么快,怎么可能?”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剧本,天突然暗了,屋外竟飘来一股浓郁的腐臭味——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一下一下敲击地面,一下比一下清晰。
“夫人,为夫看看你的剧本可好啊。”
瑶瑶慌乱转身,连连后退,不慎把剧本扫落到地上,翻开的那页正正是结尾。
冷静!
镜晞离开座位,将剧本捡起,食指放在书页正中,压住它以免翻页,就这样递给林兴杰。
黏稠的目光从镜晞脸上滑动到剧本。
昏暗的房内似乎亮了一点,又亮了一点……
最先从地上起来的是赵桥,他发现光亮回去了,再一闻,腐臭味淡了许多——妥妥的没事,便假装无事发生般拍了下屁股灰。
待林兴杰阴郁的神色彻底消失,他朝林兴杰作揖:“少爷,这可能做压轴戏?”
“可,再好不过!”林兴杰一把把剧本拍赵桥身上,腾出手来抓住镜晞的两臂:“柔儿,我就知道,我们夫妻十载仍恩爱,是多少人求不得的福气!”
镜晞默默在背后竖了个中指。
看过剧本后的林兴杰容光焕发,拉着镜晞要陪她做沈柔爱做的事情。好在沈柔似乎没什么爱好,不是看书就是散步,镜晞正好借散步将林府查看一遍。
两人一出书房,其他被吓得东倒西歪的人反应过来了,匆匆爬起去看剧本。
四个脑袋凑一块,八只眼睛都看到了剧本最后一句——
与君结缘,妾幸,妾喜,妾无悔!
“为什么那个少爷看完剧本就高兴了,难道他是个恋爱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终于拿到剧本,当务之急是让戏班那群人抓紧排练。小惜,你不是戏班的,还是跟着镜晞走,以往沈柔病得只能坐轮椅,你让镜晞注意点,成功前不能再发生意外了。”
时惜听后立马追了出去,可早没了人影,接连问了好几个人后,她终于看到镜晞——站在一块两米高的巨石上!
“镜晞姐!不要!”
周围的人没有反应,林兴杰照常虚扶镜晞的手肘,笑得一脸褶子:“夫人还跟以往一样调皮。”
镜晞朝时惜挥挥手,示意她没事,然后挑了个矮点的地方,往下一跳。
时惜不忍地闭眼,想象中的混乱没出现,她复又睁眼,只见镜晞好好地站在草地上。
脚下传来硬硬的触感,镜晞抬起脚尖,踩向一洼地,仍是梆硬的。
时惜已跑到身边,她瞅了眼站一旁的林兴杰,小心绕到他看不到的角度,问镜晞:“你爬那么高干嘛?”
镜晞直勾勾盯了她两秒,然后踩了踩洼地,手再摸上观景石的凹陷处。
虽然不解,但时惜还是照着动作做了一遍。没了语言交流可真麻烦,她想着,手摸上巨石凹洞,洞里积攒了不少泥和碎石,摸起来干燥硌手。
收回手,她产生疑惑:“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下到半夜,怎么可能这么干燥?”
镜晞狠狠点头,随即丧气般轻轻摇头:你终于懂了,我正愁着呢。
“你们主仆聊什么呢?”林兴杰似乎不太满意被冷落,插了进来。镜晞横了一眼:就你话多。
林兴杰不肯离开,也不让任何人靠近竹林,镜晞只能先摸清府中布局,直到天快黑了,才肯去吃饭。
一落座,两丫鬟便上前伺候主子洗手,随即丫鬟们一个接一个上菜,还有两个在旁边候着。
瞧了一圈,镜晞没看见早上的三个熟悉面孔,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她先问时惜,时惜表示不知情,再问林兴杰。
林兴杰笑:“上一批照顾不好夫人,我早让管家把她们打发走了。”
说着,他的手搭上了布菜丫鬟的手,丫鬟抖了下,差点掉了菜。
刚一吃完,林兴杰便声称自己有事处理,带走了布菜丫鬟。
镜晞当即放下碗,拉着时惜去了丫鬟住的地方。
丫鬟们住在一个大通铺,虽然挤但各自的东西都规整地叠好码着。
镜晞找到兰兰原先睡的铺前,示意时惜问点什么,但新一批丫鬟只摇头。
她们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从我们来就一直住这里,并不认识以前的人。”
一直?
镜晞与时惜对视一眼,都注意到了这个用词,这回不用示意,时惜直接问:“你们来多久了?”
丫鬟们答:“我们已经来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