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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园 戏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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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正院,时惜就一个劲地走来走去。
“时间有问题,可是这跟我们的剧本有什么关系?
“这个时间一定很重要,可是我们根本没用上啊!
“难道说,我们明天没法成功演出?一共三天,现在是第二天晚上……”
时惜已经喃喃自语快半小时了,线索理了又理,却仍无头绪,窗外已经看不到半点亮色,只有树影张牙舞爪,渐渐地,声音里有了哭腔。
“镜晞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害怕,呜呜呜……”
“咯吱。”
时惜瞬间收住声音,小心回头,直到看到熟悉的身影,她才松了口气:“镜晞姐。”
听到时惜喊自己,镜晞愣了下,她看过去,时惜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下意识抬手去擦,瞥到手上的焦灰后又放下了。
时惜打来水,问:“你去哪了,这是哪里弄的?”
镜晞用口型答:竹林。
竹林那的红漏窗上出现了游园时见过的焦黑痕迹。这痕迹,林兴杰埋尸时还没有,而尸体也已不翼而飞。
但这些,镜晞很难跟时惜解释,于是她默默坐到床沿,手搭在腿上,静静地像在发呆。
见此情景,时惜缓缓蹲下,抬起脸,直视镜晞的眼睛,问出那个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其实,压轴戏后我们会失败,对吗?”
镜晞有些意外,愣了下才点头回应。
“哈~还真是啊。”没有痛哭没有焦躁,反倒释怀一般,时惜长出一口气,“要是我聪明就好了,我从小学习就很费劲,现在也帮不上忙……”
镜晞打了个响指,打断她的自怨自艾。
未等时惜反应过来,镜晞已经坐上床,盖好被子了,全程没给她眼神,她只好跟镜晞道晚安。
作为守夜丫鬟,时惜就睡在离床不远的地上,到夜里才摊开铺盖。
铺盖刚摊开,镜晞敲了下床沿,招呼时惜过去。镜晞用手指沾水在床头柜上写下“抱怨无用”。
时惜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抱怨了。”
镜晞叹口气点点头,又写下:关键。
“关键?”时惜没太看懂,“镜晞姐,你是在问我任务关键吗?”
镜晞点点头。
“剧本”
镜晞摇头。
“演出?”
镜晞还是摇头。
“时间?”
这回镜晞没直接摇头,但也没点头。时惜愣住了,她从镜晞的表情中读出“你接近了,但还不对。”的意思。
时惜不再急着给答案,仔细思考了很久才试探着答:“沈柔?”
镜晞果断点头,时惜瞬间开心了,正要顺着往下想,但镜晞拍了拍被子,示意她该去睡了。
沈柔是核心给时惜吃了颗定心丸,她一边嘟囔着“还有一天呢,肯定有办法”,一边收拾铺盖。
听着时惜的嘟囔,镜晞垂下眼眸,盯着被子看了好一会,才视死如归地躺下。
很快,林府陷入彻底的宁静。
镜晞是疼醒的,大脑还未彻底清醒,腿上又是一阵剧烈的钝痛——她清晰地听到身下传来腿骨断裂的咔嚓声,尖锐的痛感爬上脊背,她想嘶吼,喉咙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只有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掀开眼皮,昏暗的房内只有时惜躺在不远处,除此,空无一人。
林兴杰的脸从眼前闪过,镜晞咬牙发誓,她绝不会放过这个贱人!
镜晞是伴着哭声醒来的,她睁开眼,比昨天还要累,又闭上眼,喘了好几口气才再次睁开——时惜趴在她床边,哭得不像人样了。
“瑶瑶、瑶瑶早上来过,说他们在紧锣密鼓地排练,让你……”
说到这,时惜再说不下去,偏过头不再出声。
镜晞望了望外头的天色,用颤抖的手在床沿写下“几点”,时惜回道:“快中午了,林兴杰请了很多人来看戏,听说其中还有不少权贵,他正在张罗……”
突然,镜晞猛地抓住时惜的手,眼神灼灼。
戏,该开场了。
小小一戏园,此刻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时惜是坐着轮椅出场的,不论谁跟她打招呼,她一律懒得搭理,视线始终紧锁林兴杰。
林兴杰十分自然地上前,他一靠近,镜晞没忍住皱了眉——他身上的那层黑膜更深了,上面布着不规律的线条,随着他晃动……
镜晞懒得搭理他的嘘寒问暖,只盯着他身上的线条。林兴杰自讨没趣没一会便起身了,这一舒展,镜晞竟看到那些线条组成了几张人脸!
人脸们似乎没有意识,可镜晞越看越觉得有几张脸眼熟。
不止有兰兰,还有跟赵桥一起的另一个男人?
镜晞还想进一步确认,锣鼓响了,演员轮番登场。
虽然他们称镜晞扩写的剧本为压轴戏,但那是相对于戏园在林府开办的场次而言的。于当下而言,扩写剧本是正戏,前头还有热场戏。
林兴杰在镜晞身旁坐下,镜晞没再纠结,转而耐心看戏。
正戏开场,正戏落幕。
赵桥想象中的过关并未出现,察觉到身旁人责怪的视线,他捏紧了拳头,三言两语后,赵桥带着钱老板和瑶瑶来到镜晞身后。
他压低声音问:“沈柔大纲里每个细节你都写了吗?”
没得到答案,赵桥只收到一个疑似骂他白痴的眼神。
的确,他也多次检查过剧本,与沈柔的大纲高度契合,可现在就是无事发生,甚至没变回布偶。
他思索着这一轮的变数,突然,他抓住镜晞的手腕,眼神里藏不住激动:“你的手没事,你还能写,我们仔细想想,一定是遗漏了什么信息。”
“哼。”
一个鼻音毫不留情地鄙视了赵桥,镜晞抬手,指向台上。
时惜三步并两步上了台,手中锣鼓一敲。
在众人震惊不解时,她用隔壁院子也能听到的声音大喊:“林兴杰杀人虐妻!”
这下,更震惊,更不解了。
林兴杰几乎是一跃而起,他怒斥:“你放屁,我要将你告到官府!”
“沈柔可以作证!”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镜晞,林兴杰也不例外,但他转头看到的不是妻子的脸,而是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镜晞用尽全部力气,照着他的头狠狠招呼上去。
这一举动,无疑是回应林兴杰虐妻的最好证明。
第一下,结结实实打在林兴杰头上,可镜晞也因此摔到地上,顾不上其它,她再次挥动木棍,狠狠照着林兴杰的腿来了第二下。
“砰!”
没人料到林兴杰有枪!原先在闹剧中起的混乱场面,也因这一声枪响而进入瞬间的寂静。
这一枪没能打中镜晞,他本能打到的,但没成想她摔到地上了还会挥舞棍子,他一吃痛,子弹偏离位置。
场面在再次混乱前消散了。
他的身体化成一阵烟雾,直至最后,他仍不死心:“为什么?你是我唯一不会杀的人……”
彻底消散前,林兴杰看到他的柔儿用力向他爬来,但他已做不出任何反应。
戏园再次空无一人。
“嘶~啊,好痛啊,嗯?能说话了!”
镜晞猛一抬头,老旧破败的戏园映入眼帘,她一伸手摸到了自己的包,再一看身上,是熟悉的裙子。
“镜晞姐!”
一听就是时惜,镜晞站起来迎接向她跑来的时惜。
时惜正处于刚刚赢了一场硬战的兴奋中,她围着镜晞问个不停。
镜晞还没来得及回复,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瑶瑶站到了时惜身边,时惜立即挽上了瑶瑶的手臂,大夸镜晞好厉害。
赵桥朝镜晞微微一笑:“看来小镜不仅聪明,还很勇敢,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当面拆穿才是破局办法的。”
镜晞瞥他一眼,笑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出经验来的,还有别在我名字前加小字,我跟你没这么熟。”
说罢,镜晞带女生们朝戏园入口走去,两个麻花辫丫鬟仍站在那,见她们来,朝她们鞠了一躬。
脚背稍鼓的麻花辫开口了:“小姐们赏完戏饿了吧,晚饭已经备好了。”
回想起戏园里的事,时惜没忍住喊了声“兰兰”。
麻花辫身子微不可查地晃了下。
一进餐厅,麻花辫便不见了,时惜跟瑶瑶立即拉住镜晞询问。
镜晞一边吃一边说:“如果核心是演出,那林兴杰杀人虐妻这条线毫无意义,所以核心肯定是沈柔。从她的剧本里,我能看到她的思想与抱负,当她发现丈夫杀人后,她会干什么呢?
“她想将此事揭发,于是林兴杰毒哑她,她想奔走寻求帮助,于是被打断双腿,出不了门后,她想到写一出戏让戏班演出来,于是被折断双手。”
“所以,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揭发林兴杰。”时惜恍然大悟,“难怪我总觉得剧本怪怪的,那时间呢?”
镜晞:“我们跟他们用的不是同一个时间算法,或者说他们的时间是正常的。一部戏从写剧本到演出,三天绝对不够,但大家都无异议,因为他们那里远不止三天。我们都知道沈柔病重,病重受虐长时间出不了门,她对时间的感受极有可能是混乱的,所以当我们进入后,我们只有三天,或者说三次机会,也就是在她失去声音,手和脚之前必须揭发林兴杰。”
两女生听后,发出诸多感慨,都觉得沈柔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瑶瑶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时惜便一一跟她讲解。
直到所有人跟随麻花辫回到最开始的院子前,她们还没止住话题,中途赵桥也插进去,他没能从镜晞那得到答案,便转而问起两女生。
麻花辫:“请各位老爷太太们,少爷小姐们前去休息。可两人住一间。”
时惜站在偌大的院子里,绞着手指,眼神在镜晞和瑶瑶之间摇摆。镜晞一看过去,瑶瑶抱着时惜的手就缩紧一点。
镜晞:“你们还不去选房,我看那个大石碑特像墓碑,选晚了离它远的房可没了。”
时惜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闭上了,可任瑶瑶怎么拉,她也不动。
镜晞扯了下嘴角,笑道:“在餐厅就数过了,14个人,刚好双数。”
时惜这才跟着瑶瑶离开。
镜晞环顾一圈,单出来的是个男人,瘦瘦高高的,就是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镜晞敲响他的门,里面立马应激了:“别过来!滚!都给我滚!我不怕你,我不怕……”
显然,他是不会开门了。
镜晞拽住门把手,用力往里撞,门纹丝不动。
这些门都是老式门栓,没有钥匙,从里面栓上,外面的人就打不开。窗户则是两片没有防盗栏的玻璃,同样是从里面拴上。
透过两片玻璃间的缝隙,镜晞估算着开窗难度,突然,玻璃上闪过一点微光,她回头,看到站在斜对角的赵桥。
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