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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以假乱真(一):这就是老戏骨! 《如何成为 ...

  •   晚上,夜深人静时,内室的门终于被推开。哭了一夜的美少年萧眉从里面走出,满脸疲惫,双眼上翻,仿佛下一刻就将就地而眠。

      而外室,一脸伤感的劳达正对着自己惨死的徒弟的衣饰黯然神伤,听到声音,唇角立即勾起一抹笑容,如果翟梓还活着,一定会痛斥师尊怎么会在自己已经死了以后还笑得这么开心……

      劳达站起身,再无白日那副病弱模样,笑嘻嘻上前扶住美少年的手臂,赞叹道:

      “好得很啊,封敞,你学会撒谎啦,还演得这么像样。如果你也是穿书者,高低我得想办法给你带一个演艺圈的小世界里,让你闯荡一番。”

      美少年张张嘴,又闭闭嘴。他的眼睛还肿着,面色却浮现出一种骇人的羞耻的潮红。

      “我再也不想骗人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德……”

      萧眉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像女子,封敞也是这么想的。他希望谢长溯可以动用一下爱玩谐音小故事的猪脑,再想一个相对比较不易出差错的名字,谢长溯却坚决回绝。

      “我就要叫萧眉!”谢长溯撒泼打滚,“老大、弟子、小妹……听起来是多么丰盛,多么押韵,多么和谐!我就要叫萧眉!”

      “可我真的不会扮演女的啊!”

      “不会就学,你也不是生来就会说话,生来就会吃饭,生来就知道自己是个没见识的NPC……”谢长溯塞给他厚厚一本书,“学!学不会中午不许吃饭!”

      午膳时,封敞说自己要练功,桌上只有师徒三人。劳达来后,凌云宗的伙食改变了不少,虽然依旧不算多么华丽,但比之前干瘪的粥和小菜要好多了。

      卫尘游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师兄最近很是勤勉呢,为了练功,连饭都不吃了。”

      晏道盈道:“师兄一直很勤勉呀,这次咱们去问道大会,他自己一个人留在宗门内修炼,回来后就见他功力大涨,可连饭堂中的食材都没怎么动。”

      “这样看来师兄还是更看重个人修炼哦,”卫尘游笑道,“既然如此,这次去撼北宗,师尊还是将师兄和师姐一起留在宗门吧。这几日咱们不在,师兄自己修炼,又自由又清净。师尊还是随他的愿好了。”

      卫尘游身上有魔种,放着容易出事,就算时阶明白此去不适合带着弟子,也不得不把他拴在身边。他微微颔首,看向晏道盈,问她的意见。晏道盈却有点不乐意:

      “以前师尊出门,总要带着师兄,这两次却都将他关在家里看家,依弟子看,师兄恐怕心中也不开心。”

      “他不开心?我看是你不开心,”时阶无情揭穿她,“你师兄在,你就不能随时下山,自然也就不能去找那个魏况。若你当真这么想,这次为师定要把封敞留在山上,让他好好看着你。”

      “……魏师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人,不要对他有这么大成见嘛,”晏道盈很委屈,“在牧星阁也是,明明魏师兄也一起跟着来了,你们却不告诉我。牧星阁那样漂亮的地方,若是可以与心爱之人并肩同行……”

      封敞就这样成功被留了下来。谢长溯刺探情报,玩了手窃听,回来告诉他,他才猛地想起:

      “这次青冥宗宗主不会也跟着一起去吧?”

      封敞很不喜欢那个倪徵。魏况是青冥宗中人,他和晏道盈的事情搅得整个青冥宗都几乎有所耳闻,每次晏道盈约魏况见面,就有一大堆人拖家带口地看热闹。

      凌云宗的人手远不如青冥宗多,每次发现师妹不见的人一定是封敞,而每次去抓她的人也是封敞。青冥宗都几乎认识了封敞,而封敞连他们看热闹的一个人都没认全。

      这一次,晏道盈因听闻魏况有了别的道侣,道心破碎,甚至不顾魔族围山,非要去问自己哪里不好。结果只得到一句:

      “晏师妹,你这么喜欢我,你哪里做得不好,自己心里本应清楚。不清楚就多想,想不出来就再想,还用得着师兄我说么?”

      魏况眉峰挑起,神色轻佻,洋洋得意。好几个弟子趴在山门后看热闹,都发出轻轻的吁声,有几个甚至窃笑起来。

      晏道盈指着他,手指哆嗦,眼皮哆嗦,嘴唇也哆嗦。到现在,封敞也不知道她是因为愤怒、屈辱,还是依旧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深情和自卑——拔出剑,竟然要自刎。

      幸而封敞及时追来,把她打晕,扛回宗门。这才在半途倒霉地碰见一只肥猫。

      他一个月能扛晏道盈五回,但只有那日山门前的哄笑声萦绕在耳。

      倪徵当时竟也在场,立在人群后头,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既不制止,也不吭声,从头到尾像在看一出与青冥宗毫无干系的戏。他修为高,若当真怕出事,动动手指就能将晏道盈拦下来,或者把魏况痛骂一顿,安抚一下晏道盈。

      但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无声无息站在那儿,藐视着这两个年轻人,也仿佛在藐视整个凌云宗。

      ……这次问道大会,他竟然会为凌云宗说话,封敞一觉好奇,二也觉得恶心,总感觉这家伙肚子里没什么好水。

      这一次,倪徵拒绝一同前往撼北宗。他待在宗门,他比较喜欢的徒弟魏况也待在宗门,两厢碰撞,封敞已经料想到接下来绝对没好事等着他。

      但这也没办法。封敞借着劝说师妹的机会,一边劝说师妹一边天天讨嫌地往师妹那边跑,亦步亦趋学习师妹的一举一动。最后把自己练成一个猩猩模样,愁眉苦脸发出宣言:

      “可是,我真的不是女的啊——”

      “但你最好可以易容成一个女的。”

      谢长溯倒是难得没跳脚。

      “对于咱们来说,外表好骗过,内里就麻烦。你以翟梓的身份出现,或是换一张脸,如果没有一个比较合适的身份,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来捏你的手腕。这些都是灵界的大前辈,随便一个上手一摸,你就露馅。”

      “……”封敞恍然大悟,“所以你的意思是?”

      “对,”谢长溯道,“你易容成女子,作为我的夫人出场,就算是贺南庭那个讨厌的笨猪也不可能贸然伸手来拉。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封敞承认这个办法的确相当有效,一瞬间就被说服了。

      但尽管白天黑夜练习,想尽办法,一易容起来,封敞还是像刚长出来手脚一样,女子的体态是一点儿没有,看起来倒实在很像螃蟹成精,或者是一只画妖,刚从画里跳出来到人间。

      不排除谭素戈这样暴躁的掌门一看到这副模样就下意识一刀砍了……

      谢长溯那张举世震惊的帅脸上浮现出举世感伤的忧愁。这天,封敞在外面扭扭地回来,进门啪一下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一抬头,发现谢长溯正在研究一本书。

      《如何成为一个嬷嬷》。

      嗯……这是什么意思呢?

      ---

      一直到现在封敞也没搞明白什么叫嬷嬷,但他真切感受到,嬷嬷大人教授的办法非常好用。

      这些个掌门还真给他骗过了。

      谢长溯借助方问心的力量,捏了几个纸人,以此作为撼北宗的其他弟子。他们只要不和掌门们接触,基本上就不会露馅,而他封敞则一人分饰两角,一边按照嬷嬷大人的指示扮演柔弱美貌的男夫人萧眉,同时扮演回翟梓,让方问心充当不知名的魔族,将他掳走后趁机自爆,可以直接死遁。

      在卫尘游突然下套的情况下,能想出这个办法并且付诸于行动,事实证明,的确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在场的四个掌门里,时阶和荆无赦绝对信得透透的,刚才还想来安慰他们,只是被谢长溯回绝了。

      谭素戈和贺南庭的确存疑,但看贺南庭后来的表现,似乎也很是愧疚。

      谢长溯道:“不,依我看,他不是愧疚。事发突然,咱们没时间准备,要想以后还用这一套身份行走,就只能想办法遮盖过去……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最好。我从来也不奢求贺南庭可以相信,你师尊可以完全相信就可以了,以后若有人再质疑,他自有办法替咱们辨明。但那个贺南庭对我说的话……”

      封敞道:“他说他要亲自找你谢罪,我觉得还挺真诚的。”

      “真的是谢罪么?”谢长溯笑了,“我看未必。你白日装成那个样子,就连卫哥都不好意思上手,他却是找个机会就要摸。这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且在昏迷前看到了咱们二人,背后还有个真正的大宗门撼北宗……一场戏,未必能说服他。”

      封敞不算很悲观,但也说不上乐观:

      “咱们就是为了骗过他才搞了这么一通,今天不行,难道明天还要继续演?”

      谢长溯笑道:“也行啊,夫人,你还要继续演么?你还能继续演么?”

      封敞缩缩脖子,面露难色。谢长溯谆谆善诱:

      “你今天演得就是很好啊,我见犹怜!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了,你往我身上扑的那一下,啧啧啧……”

      “不要用这张脸做出这种回味的表情……!”

      谢长溯的心情肉眼可见得好,没什么感情的系统大人开开心心逗封敞玩了半天,直到把今日功臣从头到脚都逗成一颗红粉的甜菜根,才正色道:

      “好了,不闹了。我能感觉到,贺南庭今晚一定会来拜访。如果你演不下去,到内室听着就好,千万别出来。”

      封敞道:“他来干什么?真的赔罪?”

      谢长溯道:“从问道大会看到他的时候我就想到,撼北宗怎么会突然出现呢?这太古怪了。咱们的介入,的确会让剧情发生变化,但是本没有出现的人也不可能毫无原因地凭空出现,比如贺南庭说撼北宗是因为隐世多年所以出来露个脸,这个理由就完全不可能。”

      “所以……撼北宗会来,可能是因为有人让他们来?”

      “真棒!”谢长溯笑吟吟道,“不是可能,是一定。一定是有人让他们来,许下了什么诺言,他们才会出现在这里。你觉得这个诺言最有可能和什么有关?”

      封敞想,谢长溯这三天消失不见,别是偷偷去看时阶同款《儿童心理学》去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说:

      “我没有证据,这么说可能是在造谣。但要我说,这件事一定和魔界有关。”

      “魔界?”

      “和魔尊有关!”封敞补充,“但我没有证据。现在看来,大家都没什么证据,不然早就被发现了。”

      “你说得对。如果有证据,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也早就该被发现了。”

      谢长溯摩挲茶杯边缘,嘴唇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封敞,你知道么?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一件事倘若不该发生,它就永远也不会发生。而这件事如果发生了,就说明它身边一定有某些已经发生了某种改变的因素,共同作用才让这件事成为真实事件。”

      “……”封敞云里雾里。谢长溯道:

      “你想一下,和原世界线相比,有什么事情发生变化了?”

      “……咱们顶替了撼北宗去参加问道大会,明副掌门遇害,罗掌门比原来世界里早死将近十年。由于所有的时间都在忙着找罗掌门,所以最后,问道大会也没有开成……”

      “对,”谢长溯道,“改变的重点就在于,不该死的人却在这时死了。这就是故事整体发生改变的契机。原来的剧情被无限提前,应当发生的剧情却因此消亡不见,本不该出场的角色凭空而生。想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只有一种可能。”

      他抬头看着已经听懵了的封敞。

      “有一个人,在中间运作,将这三条线牢牢拴在了一起。”

      “罗守静和明懿会自相残杀是因为这个人,你我被赶鸭子上架去了问道大会是因为这个人,问道大会被搅局是因为这个人,让贺南庭正式进入世界线中也是因为这个人……”

      封敞立即道:“啊,是……寂梧君!”

      “只有他!”谢长溯道,“而且,也只有他手里握着一样足以说服这些人的东西。而且,不出意料的话,是足以说服这个世界所有人的东西。”

      “咚咚咚。”

      蓦然之间,门被敲响。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劳宗主,在下贺南庭,为白日之事深感愧疚,特来赔罪……”

      谢长溯冲封敞使了个眼色,封敞立即退回内室。看内室已无声响,谢长溯这才起身,熟练切换到劳达的状态,施施然挥袖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贺南庭。只是和之前相比,他的脸色苍白多了,若非知道此人尚未惨遭毒手,站在这儿的几乎是一个死人。

      见谢长溯开门,他也不客气,一步便跨入,转手锁上门,回头便拜。

      “求劳宗主救我一命。”

      “求劳宗主大发慈悲,救我宗门中人的性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以假乱真(一):这就是老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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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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