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魔尊！但和系统跑了》蜿蜒晚宴

26、以假乱真（二）：绝不可能抵御的诱惑 明知自己没

　　贺南庭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桌上，看来相当局促。谢长溯亲自给他上一杯茶，请他慢慢说。他握着茶杯，面颊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色，但并非因为愧疚或是羞涩，而是因为犹豫，与不可忽视的恐惧。

　　一看他支支吾吾这样，谢长溯便已确认，贺南庭要说的事，绝对与他想到的那个东西有关。

　　不等贺南庭开口，他便主动说：“是因为南白神剑吧？”

　　贺南庭惊愕抬头。谢长溯微笑道：“能让你深夜来找我求助，只有可能与这个有关。”

　　贺南庭磕磕绊绊：“劳宗主您竟然知道……南白神剑……”

　　窗外突然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谢长溯余光瞥见，心中闷笑，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加固了隔音屏。

　　贺南庭神经紧绷，并未发现。他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更显后怕。谢长溯一点明，他便如同不再有什么顾虑，倒豆子似的全盘托出。

　　原来，隐世多年的撼北宗会出现在问道大会，的确不是因为意图入世，或是一时兴起。

　　是有人让他们来的。

　　“那天晚上，有个蒙面人突然出现在山门前。他点名要见我兄长，可撼北宗已与外界几百年没有什么交情，我兄长本来回绝，他却在当夜子时，出现在兄长门前。”

　　贺南庭回忆道：“此人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并未触动护山大阵，我们都相当警惕。但他却说他不欲对我们不利，相反，他是想来借我们撼北宗的势，完成他的目的。”

　　“他让我们参加这次的问道大会，观察灵界其他宗门的一举一动。问道大会结束后，只需将我们所有的情报都告知于他……他便会报答给我们一个信息。”

　　“——南白神剑的下落。”

　　两人异口同声。贺南庭闭上眼低下头，长出一口气，像吐出来一口胃里的淤血，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可是我到了问道大会，先被击晕……罢了，”贺南庭苦笑道，“不说这个。醒来后，罗掌门便已遇难，后来明副掌门也被证明遇害，诸位推断出的那个遇害过程……实在不能让我不多想。”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个人除了找到我撼北宗，也找上了牧星阁，”贺南庭道，“罗守静和明懿同在牧星阁内，就算有不可原谅之矛盾，也完全没必要问道大会之前动手。除非是有人让他们动手。若那个叫无相的魔族没出现，也许还会是灵界内有心之人两边挑拨。可现在已经证实，此事的确有魔族插手……”

　　屋内烛火跃动，一室沉默。

　　谢长溯也面色凝重。南白神剑，是这个世界最神秘、也最重要的那个秘密。此剑出于魔界，一经出世便必然毁天灭地，只要能够被它认主，天下即为囊中之物。

　　原作中，卫尘游就是得到了南白神剑，本就不俗的实力突飞猛进，直接登顶两界，再无人可奈何。

　　可是，问题就在于，在世界线中，南白神剑一直被隐没，是魔界那边反派死于话多，某次走火入魔的时候自爆的。此时距离这一神剑出场还有至少一年，在那个反派出来之前，两界完全没有人提到过南白神剑的任何事情。

　　可以说，那时的南白神剑处于某种“不可知态”——主角仍在成长、未需要它出现的时候，一切岁月静好，仿佛纷争不曾发生、鲜血也不曾流淌；但只要到了它需要出场的时候，便会立即夺走所有人的目光，突然成为所有人一生都欲去追寻的神物。

　　它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一切都是安全的，谢长溯依旧还挺放心，正是因为如此。

　　但它不仅已经出现，而且已被除主角以外的角色知道……

　　谢长溯当了很多年的系统，工作经验丰富，以前这种世界和时间线大为变动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倒还保持着冷静：

　　“所以，你们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贺南庭缓缓摇头。

　　“能不触动护山大阵便出现，此人实力一定不俗，就和今日出现在贵宗的那个魔族一样，都不是等闲之辈。”

　　“……”谢长溯面不改色，“问道大会已经结束了，他告诉你们南白神剑的下落了吗？”

　　贺南庭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不算。”

　　“什么叫不算？”

　　“他只告诉我了一个大致位置，很宽泛，根本就没法儿去找，”贺南庭道，“那个人说，只要我们肯继续为他做事，他就会一点一点慢慢将南白神剑的下落完全告诉我们。”

　　“我兄长不高兴了，说他不遵守诺言，那个人却说，他不阻拦我们自己去找，若我们能找到，是我们自己的本事，他认栽，绝对不会加害于我们。还发了誓，说了些什么……胆敢食言，灰飞烟灭之类的话。”

　　谢长溯皱眉道：“他并未用自己的真名发誓，这种誓言也能成真么？”

　　“不知道。但我兄长同意了，”贺南庭道，“他说，只要能得到南白神剑的下落，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就连我，我都……我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南白神剑最重要，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它呢？”

　　“但我冷静下来之后，才感觉到有些奇怪……我们不知道他是谁，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相信他的话？可只要一提到南白神剑，这些顾虑就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想到可以得到南白神剑，就会非常激动，乃至狂热……”

　　“说来惭愧，”贺南庭苦笑道，“只有在您这儿，我才能感觉到这种久违的镇定。否则这些话我可能根本就不能正常说出口。我现在想，此人既然看中我们撼北宗，以此为诱惑，我们便牢牢与他绑到了一起。哪怕中途，撼北宗不想再继续，等待我们的恐怕也只有……像今日翟少侠那般。”

　　“有理，”谢长溯道，“那么那个地方在哪儿？”

　　“魔界。”

　　“嗒。”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房顶跳下，失望的脚步越来越远。

　　“……”谢长溯道，“贺堂主，多谢你信任我，愿意和我说这些。但现在您不该留在这里了。赶紧回去看着你兄长，他有任何其他的情况，请立即告知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贺南庭。贺南庭低头一看，是一块大概有他手掌大小的砖头样的东西，只是很薄，表面以特殊材质制成，轻轻一按，还会发光。

　　“……此乃何物？”

　　“能和我联络的工具，”谢长溯表情不变，“贺堂主只需将它带在身上，若遇危急，轻轻一按，看它亮起后，对它说话即可。我这边一定能收到。”

　　“而且此物不可假手他人，”谢长溯嘱咐，“一直带在身边，可以让贺堂主保持冷静。那个人说让你们做什么，请贺堂主一定随时告知我，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拖延。”

　　又从桌子下面不知哪儿掏出一个盒子：“这东西你拿着，你兄长再提起南白神剑，就给他喂个汉堡，可以让他暂时恢复理智。”

　　贺南庭匆匆接过，面露感激之色：“多谢劳宗主愿意出手相助……”

　　“好了，这些话就别说了，你赶紧回去，今晚就走，”谢长溯道，“一定一定看好你兄长，记住我的话。南白神剑千万不要去找，无论有多少所谓线索，都当不得真。一进入魔界，便万劫不复，连我也救不了你们宗门，明白么？”

　　贺南庭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谢长溯拉开门，亲自送他出宗门。贺南庭更感动了：

　　“劳宗主，当初贺某不该怀疑你……”

　　谢长溯想，不巧了，他会帮忙送人出门，和这些废话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纯粹因为此地是他平地起高楼，找了个少有人去的地方搓出来的，为了防止有人发现端倪，他加了点小手段，贺南庭能出去才怪。

　　谢长溯假笑，披上衣服，将贺南庭一送出门，就愣在原地。

　　眼前空空如也，暗色深沉，竟是一片荒山。

　　“滴——”

　　谢长溯眼神有一瞬间空洞，脚步略微一顿。就在这短促时间里，他的脑中已经迅速爬满了文字。

　　这是一个本就不存在的宗门。他可以在原有世界的场景基础上搓出一个类似的东西，但他不能让它彻底成真。等这些掌门都离开以后，这个地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目的就是弄出一个假的撼北宗掩人耳目，如果让这些人看出这个地方有问题，必将前功尽弃。

　　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空间消失了。但要迅速进行补救。补救的办法有：

　　立即再弄出一个宗门，告诉贺南庭他眼花了。

　　可行性不强，否决。

　　如实告诉贺南庭，真心换真心，让他保守秘密。

　　完全没可能，否决。

　　打晕贺南庭，事后告诉他是魔族袭击，我们撼北宗又不幸潜入一个不会触发护山大阵的魔族高手！

　　可行。

　　输出最终决策……

　　谢长溯的脚实在半空顿了短短半息，眼中闪过一道幽蓝光芒，落下的同时，手掌干脆利落抬起，就要朝着贺南庭后颈砍去。

　　“夫君！”

　　萧眉那个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没有突然事件，封敞绝对不会出来，也绝对不会在他要做某事的时候突然打断。

　　贺南庭也下意识回头时，谢长溯的手已经落到他的肩头，轻轻捏了捏。

　　“好自为之。”

　　好人劳达宗主冲他温和地笑。

　　“保护好自己。不要中他们的圈套。”

　　“萧，萧，萧少侠在喊你，请留步吧，劳宗主，”贺南庭抱拳，“在下告辞。”

　　谢长溯道：“不要转弯，一直直行便可，贺堂主请便。”

　　贺南庭又道了声谢，才离开。他神色一如往常，仿佛完全没发现任何端倪，就这样离开了。

　　不等他身影消失，谢长溯立即转身，看到封敞就站在门口，神色还是那么木木的，眼底那抹惊愕却还留存，好半天才松了神色，叹出一口气。

　　“你刚才要干嘛？”

　　封敞看着他走到身边，压低声音。

　　“你要打晕他？他怎么了？”

　　谢长溯也皱眉：“宗门不见了，你没看见？”

　　“哪里不见了，这不好好的吗？”封敞指着门外，“什么都有，你看贺堂主刚才离开还得绕开树……你怎么啦？”

　　“……算了，先不说这个，”谢长溯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说，那个小虫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立即来告诉你，”封敞老老实实地说，“我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

　　“……什么？”

　　“一个声音，”封敞说，“那个声音说，如果在今年年底之前，我和主角的好感度不能到50，它就电死我。”

　　明知自己没有任何心跳可能的谢长溯，在那一刹那间感受到了心脏骤停的威力，以及一片白沙般的茫然和空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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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撼北宗看着不大，但其中别有洞天。劳宗主似乎颇懂机关之术，明明是一直直行，回头看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拐了好几个弯。好似这次，卫尘游明明感觉自己不过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回头再望，主殿已经隐藏在一重重成荫绿树中，踪影全无。

　　不远处还有一个几乎每个宗门都会有的高塔，隐藏在夜色与月色之中。卫尘游朝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越靠近，塔身距离视线似乎便越远，仿佛永远也不能到达。

　　卫尘游就此放弃，他顺着原路回到自己住处，脑中却仍盘旋着白天的事。

　　劳达绝对有问题，他知道。他当时在牧星阁说那些话，就是逼着这个“撼北宗”必须走到众人视线中，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孰真孰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危险的东西不可藏起，一定要展露在外，这样才能尽可能遏制他们背地里耍心思。

　　他劳达再怎么游刃有余，人数一多，一起撒谎时，也必然会露出破绽。劳达握着与他性命相关的东西，他就也必须得握住劳达一点儿什么……

　　可是白日发生的那一切，却又让他有些动摇。

　　翟梓死了。

　　……翟梓死了？

　　翟梓死于自尽，那种程度的自爆不是任何一种障眼法可以模拟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嗅到了血肉燃烧的味道。

　　本想此来，不见了个翟梓，反多了个萧眉，其中必然有诈。萧眉和翟梓绝对是同一个人，不然为何不能同时出现？但在翟梓被挟持的时候，他的确在身边听到了萧眉的声音，翟梓自爆之前，那一箭也是萧眉射出的。

　　如果与他所想一致……

　　可是那个人分明不会射箭啊……

　　劳达的来历绝对有问题。但除了灵界和魔界，还有哪里能出现这种人呢？他只可能属于一边，可现在看来，任何一边似乎都并不完全符合他现在展示出来的特质。

　　卫尘游看着自己的掌心，心中发冷。

　　魔种就是在劳达接触凌云宗之后带来的。

　　那时所有人都信了他和封敞的话，说半途截住一个魔族探子，带着魔种要上山，是他们将他抓住，才避免一场灾祸。后来魔种还是寄生到了他身上，劳达说这是因为这是魔尊的手笔。

　　连他母亲都从未提到过他父亲的来历。

　　他母亲出身浮花山庄，是浮花山庄曾经的小师妹。某日，小师妹下山游玩，和他爹看对眼，义无反顾爱上了他。

　　结果他爹始乱终弃，在她怀孕后就抛弃了她，小师妹只有回到浮花山庄，但这件事也变成了她的污点，师门内总是对她指指点点，对她的儿子也不好，经常对他们呼来喝去。

　　痛苦、屈辱与仇恨。这就是他前十五年人生的底色。

　　母亲还在时他还能跟着母亲一起过上说得过去的日子，虽然每日横遭冷眼，但至少吃住不愁。

　　他也曾经问过母亲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但只要问出口，得到的就只有她的冷眼和蠢蠢欲动的即将落在身上的手掌。他至今仍记得几乎每天她都会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就不会离开我！”

　　爱。恨。理智。不安。冷静。癫狂……

　　几百个日夜的声音，和几个简单的词汇，构成了他对母亲的回忆。

　　我是没用的。我是多余的。

　　我是天生的灾星。我是最应该无声无息死掉的人。

　　几句话，也构成了他对曾经的自己的回忆。

　　是的，不错。他那时就感觉自己是不该出现的那个。若非自己，母亲早就得到幸福了。

　　但他天资聪颖，就算在浮花山庄完全不受重视，他的实力还是领先其他师兄弟一大截。可越是进步飞速，越会被他们嘲笑、捉弄。

　　后来他在自己腰上看到了那个突然冒出的印记，直觉这个东西与他的身世极为相关，却根本就没有可以依靠、信任的人听他讲述这些事情。

　　母亲在一个深夜猝不及防离开，将他一个人丢在了浮花山庄。唯一的靠山消失不见，卫尘游就此过了生不如死的八年，十五岁那年，在师弟们玩灵火险些把他烧死后，他拼命逃出。

　　这期间他尝试过迎合、讨好、做一切。可得到的只是一间差点被烧毁的屋子，与滔天的野火。

　　求人不如求己，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力量不会给他带来爱。但会让他不再受到欺辱。

　　世上所有人都不爱他，那他就杀尽，杀光，直到恨与讨厌也不存在……

　　卫尘游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心头气血翻涌，这种感觉，他在牧星阁时曾清醒地感觉到多次。

　　魔种……

　　他还是想复仇，如自己当年终于决定离开那个地方时下定的决心那样，他总有一日会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会让他们整个身子都埋在土里还在向他痛哭流涕地求饶。

　　但是现在，再冒出这个念头，他开始怀疑，这是真的因为自己仇恨，还是因为魔种寄生作祟？

　　劳达白日说过，魔界有一种蛊毒，可以令人失去所有理智，发狂杀死身边所有的人。

　　……杀人容易，血洗灵界也可以。但这个决定必须是他来做，哪怕是罪过，犯罪的人也必须是他自己。

　　没有人能掌控他。如果是魔种控制了他让他杀人，卫尘游宁可不复仇也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劳达说的那些话让他非常在意。卫尘游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去找劳达问问看。

　　反正撼北宗内有那么多掌门都在场。卫尘游对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很有信心。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有人从屋顶一跃而过。

　　是贺南庭。

　　卫尘游想起贺南庭说过晚上要亲自去和劳达赔罪，立即意识到估计能摸出什么新信息，赶紧跟上。

　　果不其然，贺南庭一路狂奔，好在住所处没有那么复杂，很轻松地就找到劳达的住处。

　　看见贺南庭进门后，卫尘游便躲在窗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结果劳达这家伙非常贼，用了隔音屏。

　　他又爬上屋顶去听，结果听了半天，还是什么也没听见。

　　但这更让他确定贺南庭绝对不只是在道歉，一定说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为何劳达要这样避开人？

　　卫尘游当机立断，立即要去找师尊商讨。回头走了没几步，他便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他走丢了。

　　明明就是原路返回，可就是走丢了。

　　卫尘游甚为惊愕，按照原来的记忆，又绕了好几圈，可非但没有回到住所，反而糊里糊涂，走到了那个高塔旁边。

　　高塔后，就是一派阴影重重的群山。他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走出了撼北宗的地界，而外面，即为空空迷雾。

　　直觉告诉他不能继续往前走了，卫尘游却鬼使神差伸出手，向前摸了一下。

　　“……”

　　摸到的却仿佛是一块硬硬的墙壁。

　　卫尘游又尝试往前走，用身体撞，这块墙壁已经岿然不动……他向左向右，都试了一番，这里却仿佛就是有一块隐形的墙壁，不许他跨入。

　　而在那头，群山依旧沉默不语，月色安宁，静得连只飞鸟都没有。

　　卫尘游自言自语道：“撼北宗的后山秘境，或是藏宝阁……在这里吗？”

　　凌云宗有藏宝阁在此，也是一块看不见的墙壁挡着，卫尘游自然而然认为撼北宗也应如此。他满心狐疑，却想自己到底还是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转身欲走，忽然听到有人呼唤他。

　　声音在那面墙外。

　　卫尘游猛地又转过身。一片漆黑的朦胧夜色中，一个瘦瘦长长的人影站在那里，身披斗篷，披风下摆被夜风拂动，却听不见半点足音。

　　人影背对着月色，面容模糊不清，只余一道轮廓立在群山之前，像从那面看不见的墙里长出来似的。

　　人影很瘦很瘦，像一把月光成形，风一吹就会飘走。

　　“阿游，阿游。”

　　声音从墙外传来，凄凄切切地喊他。

　　“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的母亲呀，我是娘亲呀……”

　　“……”

　　风吹下斗篷，露出影子的真容。一张瘦骨嶙峋的、熟悉的脸，撞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