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魔尊！但和系统跑了》蜿蜒晚宴

21、问道大会（八）：我也开挂 此人道：“

　　一股暖流涌入眉峰，封敞眼前豁然开朗。

　　就在明懿内室的后端，阴影之中，站着一个人。

　　他一身黑袍，脸遮得严严实实，半点活人气息也不曾露出。

　　看他的位置，正与诸位掌门隔着半个内室面对面，但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封敞道：“……他是谁？”

　　谢长溯道：“我把我的权限短暂转移给你，只有一个小时……半个时辰的时间。接下来两天，不要喊我，不要问我……两天后我会回来找你。”

　　两天后？

　　封敞倒不在意自己没了谢长溯怎么做任务。比起这个，他更关心谢长溯现在的状态。

　　谢长溯的声音实在太虚弱了，如果是一个真实的谢长溯在和他说这些话，谢长溯现在绝对和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NPC被人锤到在地上伤感十分奄奄一息的状态没什么两样。

　　封敞盯着那个人，担心他有别的动作，重点却仍在谢长溯身上。

　　“你还好么？你怎么了？从昨日我就联系不上你……”

　　“密码是捌零捌，我的代号。”

　　“谢——”

　　耳边再度陷入一片寂静。谢长溯不可能继续回答他。

　　那股力量如同一汪温水，从容进入他的体内。封敞的眼睛有点难受，略略闭了一下，再睁开，世界便大为不同。

　　每个人身边都浮着一个边框，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们的名字、身份和简要介绍。边框旁还飘着两个数字，这个想必就是谢长溯和他说的“好感度”。

　　谢长溯之前为了方便任务，教过他用数字，上面那排数字，封敞认为是对自己的好感度，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大部分都是“0”，少数几个挂了负数。

　　贺南庭的好感度是-999……应该的。

　　下面那一排大概就是卫尘游对他们的好感度。一溜儿的-999，荀殊的好感更是突破-1000大关，得到了和他一样的待遇，很难不幸灾乐祸。

　　但令封敞惊讶的是，卫尘游对他的好感度竟然变成了-10。

　　从-10010变成了-10，简直是天大的飞跃。他干嘛了？

　　不对，现在他是翟梓，挂负数很明显是因为卫哥还是恨上他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圈奇怪的幽蓝色的网，网格切分血肉，将人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身处其中，像被一只套子套住，仿佛他们此生也无法离开这圈禁锢。

　　封敞低头，发现只有自己身上，和那个阴影里的人没有。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但奇怪的是，他身边也飘着一个数值。

　　0。

　　什么是0呢？

　　身后吵吵嚷嚷一片，明懿头颅中发出骇人的惨叫声，封敞听着都觉得无比凄惨。而似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大家都着急围着盔甲转圈。

　　舌头攻击迅猛，已经钻到了那个掌门的眼睛里。从它的四周生出无数细小的吸盘，牢牢吸住了掌门的眼眶，鲜红的血肉和青紫的血管一同剥落，随着这股强劲的力量，以一股极为生猛的态势，硬生生往外拉去。

　　“赶紧，救、救人！”

　　反应最快的就是手里有武器的谭素戈，立即挥刀劈向舌头。此物却相当坚硬，与刀锋一撞，非但没有被斩断，反而用吸盘死死咬住刀锋，且有不断增生攀爬之势，不见颓态。

　　谭素戈废了好半天劲，最后不得不用上自己的独家绝学，才能将自己的刀拔出。他狼狈不堪，气喘吁吁地骂道：

　　“这东西可真邪门。罗掌门与明副掌门一定是为魔族所杀无疑！”

　　时阶道：“诸位小心，这东西——”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是灵界的佼佼者，可释放越多的灵息，越想将那东西从眼眶中掏出来，那条舌头便越来越凶恶，仿佛吃饱喝足。几个掌门不过几个回合便不敢试了，此物如同正已灵息为食，一眨眼间，已经长成一人手臂粗壮。

　　它伸出几条小舌头，朝四周蔓延爬行。但凡碰上就粘，好半天才能甩脱，但还是会留下一个烙印似的伤口。荀殊躲得最快，道：

　　“老荆呀，你可千万别再碰它了！这玩意儿吃灵息，你越用力，它长得越快！我们想办法呢！”

　　荆掌门痛不欲生，气得大骂：“你能想出个屁的办法……你少往时宗主那边凑我就信你！”

　　时阶把荀殊又偷偷放到自己手臂上的手打掉，将卫尘游护在自己身后，尝试召出气剑，从远处斩断那几根探出的触须。

　　谁料刚与之触碰，舌头便猛地钻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卷住了时阶的手腕！

　　“师尊！”

　　卫尘游惊叫一声，时阶第二排数字猛地往上窜了50，同时，封敞眼睁睁看着他的掌心已经燃起一股紫黑色的魔息烈火。若现在动用魔息，也许能解围，可卫尘游的身份必然……

　　封敞此刻顾不得那个阴影里的人，只道万不能叫卫尘游在这时暴露血统，大声道：

　　“我来！”

　　他想他有五五开这个能力在身，说不定能成，拔腿就奔去，耳边突然嗖的一声。

　　阴影里那个人猝不及防动手，一小点黑影从旁窜出，直钻入卫尘游后心。

　　“……”

　　封敞半路掉转身形，往卫尘游身上一扑。那点黑影转开不得，一头撞进他胸怀里。

　　是只黑色小虫子。

　　小虫撞进他胸口，便一瞬消失不见。连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口。

　　封敞正茫然这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用的，下一刻，胸口突然炸开一阵剧痛。

　　“呃！”

　　血花自胸口涌出，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四肢一寸寸断裂，又在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拧在一起。

　　“……救命！”

　　仓促之间，也是直觉里，封敞只能喊出这句话。他的面部、喉咙乃至于躯壳，都仿佛被一场酷刑硬生生割裂，又在下一秒重新缝合，如同无事发生。

　　持续不断的，这种被扯开又迅速拼起的循环重复了十余次。死了又活，活了再死……短促却有条不紊地分裂、颤动、重组……轻而易举地剥夺他所有的理智。

　　痛楚并未如预想般在第十一次重组后戛然而止，反而像是一根滚烫的铁杵，顺着脊椎狠狠捅入脑髓，将最后一点意识搅得粉碎。

　　封敞认为自己绝对已死。就算不死，他也绝对是被一个东西拖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施展酷刑足足一百年。如果有人肯来找他，也只能找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可实际上，当他猝然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刚才那些循环往复宛如已与天地一同毁灭的痛苦……竟然只有一眨眼的时间。

　　封敞跪在地上，捂住胸口，拼命呼吸，咳嗽一声，连口血也没咳出来。

　　他腿软了，后背撞上卫尘游。卫尘游茫然回头：

　　“你……”

　　封敞道：“那边有人要害你！”

　　发出声音，这口血也吐了出来。-10变成了-5。真是可喜可贺……！

　　后面又有了动静，大家又下意识匆匆回头去看。时阶道：“看好你翟师兄！”

　　手掌上翻，偷偷朝着卫尘游伸去。卫尘游会意，趁乱将手掌盖上，一束魔火钻入时阶掌底，被时阶攥住，用力往外一甩。

　　“哗！”

　　紫黑色的魔火刚一缠上舌头，怪物便尖啸一声，埋首缩起。魔火向前蔓延，它也匆匆撤军，咻一声钻回明懿的脑袋，也终于肯将吸盘从荆掌门眼中抽走。

　　贺南庭道：“你又在搞什么鬼？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

　　封敞道：“他就站在那儿，你们看不见么？就是他，刚才想要袭击卫师弟，我才——”

　　时阶道：“想必那人就是凶手，现下已经逃脱，大家在牧星阁好好搜寻一番吧。”

　　他说着，还冲封敞微微笑了一下，以示感谢。

　　封敞却浑身一冷。

　　时阶也看不见！

　　时阶是真心实意认为他是为了转移目标、方便卫尘游使用魔息才说的那句话。

　　这是在感谢他帮忙解围，如果他能看见，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思绪未平，那人却缓缓从阴影走出，轻笑一声。

　　贺南庭的话戛然而止。眼前真的凭空出现一人，通体黑袍，面容不露，浑身上下阴气森森。

　　“有趣，实在有趣，”此人笑道，“如此简单的障眼法，满座之中，竟然只有一个普通的弟子能看透。诸位自称灵界魁首，竟都看不破一点小小把戏，岂不叫人笑话？”

　　谭素戈拽着封敞和卫尘游，把他们都挡在身后，手已摸至刀柄，冷冷道：

　　“阁下究竟是谁？”

　　此人道：“我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人呀。”

　　他笑着摘下了面罩。

　　竟然是明懿！

　　明懿的脑袋明明还在地上，那条舌头曳在地面，带着脑袋满地打滚，痛不欲生……这幅场景实在令人难以直视。

　　而活生生的明懿就站在面前，似乎也骗不了人。

　　“你是明副掌门，”时阶道，“那他是谁？”

　　混乱中，时阶已经将魔火全部甩出，干脆利落，就算要找茬也没机会。

　　明懿微笑着说：“时宗主，你再看看，我是明懿么？”

　　他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次出现于前的，赫然是已经消失数日的掌门罗守静的脸。

　　一刹那间，无头的尸体、消失不见的头颅、罗守静离去前后的诡异事件……全都联系到了一起。

　　贺南庭道：“啊，你果然没死！”

　　罗守静冷笑道：“不错。诸位灵界魁首不曾发现端倪，倒是让时宗主的爱徒窥得全貌，当真是天下英雄出少年。不过，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罗某今日就要杀了这个少年，反正问道大会的目的，便是杀尽天下少年英杰……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话音未落，罗守静已翻开手掌，手中生出一只小小的、精致的灯。

　　这是他的武器，引魂灯。牧星阁向来讲求天地、人伦与大道，功法套数亦是玄之又玄，很少近身攻击，与灵界其他宗门都大不相同。

　　罗守静的引魂灯即如此作用。只要能够被灯火触碰，此人的灵魂便会被收归灯中，罗守静苦练多年，早就能够做到一息之间，夺人性命。

　　灯芯幽蓝，火苗只有豆粒大小，罗守静手指轻弹，灯芯处的幽蓝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细长的火线，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已逼近卫尘游面门。

　　火线看似轻盈，可所过之处无声无息，连一点儿呼吸都被瞬间蒸发，蹭过荀殊的鼻子，差点把他的鼻尖给烧着。

　　“叮！”

　　幸有时阶及时出手，在火苗即将贴近卫尘游的瞬间，一剑送出，火苗已经要烧到卫尘游的睫毛，却就这样被他一剑生生截断。

　　卫尘游几缕发丝落下，面部却安然无损。他惊魂未定，转头看向时阶，有些愣怔。

　　罗守静笑道：“时宗主好快的剑。不过，引魂之火，沾之即死，你护得住一人，护得住在场所有人么？”

　　话音未落，他手指轻捻，那盏引魂灯再次晃动，这一次火线不再单一，而是化作漫天流萤，如暴雨般朝众人笼罩而来。

　　“散开！”

　　时阶横剑于前，贺南庭同时出手，两方灵息共织，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火苗仿佛有灵智一般，避开剑锋，专找屏障薄弱处钻去，前仆后继，原本凝实的灵息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

　　“这火……在吃我们的灵息！”谭素戈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死死顶着屏障的一角，“罗守静，你修的是什么邪道！你莫不是投靠魔界了！”

　　罗守静静立，黑袍猎猎，手中引魂灯光芒大盛，映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孔愈发诡异。

　　“投靠魔界又有什么不好呢？”罗守静道，“平静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早晚有一日，魔尊会重新出世，一统两界，全天下的人都会成为他的臣子，到时没有灵界，亦没有魔界。你我合二为一，岂不美哉？”

　　“就算真打起来，你也不能当叛徒！”

　　“我不是叛徒，我只是个引路人，”罗守静微笑道，“你们是敌不过魔尊的，就好像灵界注定敌不过魔界一样……数位宗主一同上阵，打我一人都仍要费尽心思，又何谈与魔尊对战？诸位还是如罗某一般，趁早看清，趁早转向才是。”

　　语罢，手中引魂灯光芒大放，幽蓝火光如决堤之水，瞬间吞没了灵息屏障。

　　虽然在场高手云集，罗守静估计不会得逞，但看此架势，封敞还是非常紧张。痛感仍在身上，他想爬起身帮一把，后背却落上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

　　“嘘，大好机会，”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咱们先走！”

　　封敞身体一轻，仿佛腾空而起，眼前瞬间一片黑暗。但在短暂的失重后，他就被一朵云似的东西托起，缓缓落地，眼前一派明亮。

　　他被带到了一个山洞。而把他带来的人，正是方问心。

　　同是魔界的人，这时候的方问心比刚才的罗守静可就看着讨喜多了。正所谓他乡遇故知，封敞独自撑了这么长时间，吃了这些苦，瞧见总算有个能帮忙的了，两眼泪汪汪。

　　“方，方，方前辈，”封敞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掌门他为什么……”

　　方问心脸色也不太好看，一直在想什么，听到封敞问话才回神。

　　“在下也不清楚，”方问心道，“但我总感觉，嗯……”

　　“罢了，现在这个也说不清，不如等谢宗主回来再做打算，”方问心道，“谢宗主之前特意嘱咐过在下，若牧星阁内有变故，必要保护师尊的安全。”

　　封敞连忙让他去帮掌门们的忙。方问心却笑道：“放心吧。在场掌门少说十几人，携手共进竟挡不住一人，这也太荒谬了。场面看着骇人，实则除了那几位，其余的都还在观望，根本没动手，在下躲在一边，看得可真切。”

　　“……那我就放心了。”

　　封敞刚松一口气，方问心又正色道：

　　“不过师尊落此尴尬境地，全怪在下。若非在下没有看好那个贺南庭……也不至于让师尊和卫少侠被堵个正着。但他装晕，骗过了在下，在还没将其送回撼北宗时他便逃之夭夭……也真是奇怪。何人能逃脱得了谢宗主和师尊的两方夹击？此人定也是个能人，待到时机成熟，还请师尊允许在下同此人切磋一番。”

　　“……”封敞尴尬地想，和他说五五开的事，估计方问心也听不懂，还会追着他问一些自己也没法回答的问题。

　　他打了个哈哈，接着问：“罗掌门说魔尊即将一统两界……莫非你之前说的寂梧君的计划，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方问心面露羞愧：“在下离开圣界已久，亦不在魔尊身边，并不清楚……但他都将魔种送上了凌云宗，我想，大战可能的确一触即发。”

　　“……等谢长溯回来，我问问他好了。”

　　封敞沮丧地起身。虽然方问心把他带离混战、可以趁机脱身，但他还是放心不下那边的情况，正欲恳求方问心带着他偷偷去看看，突然觉得山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谢长溯给他的那个“权限”发出“滴”的一声，像是预警。

　　山洞没有被那些蓝色的网格笼罩，但山口地上某处部分似乎闪动着这种光亮。封敞茫然寻去，走到山洞口，发觉这里似乎是牧星阁的后山。

　　入眼一片渺渺，与其他门派的后山也没什么不同，这也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山洞，但山洞口，由网格罩起的地方，闪动着一些微妙的灵光。

　　封敞蹲下身去，扫开泥土，发现是几枚脚印。一半已经被掩盖，另一半虽不清晰，但也依稀可见得，行者非常从容，脚印并不杂乱，而且只有一列。

　　来了，但没离开。

　　封敞心头咚一声响。

　　他扫开泥土，循之向着山洞侧边走去，在一片枯枝碎叶之中，终于发现有个东西掩埋在泥里，若不靠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一枚极小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片，边缘锋利，深深嵌在腐叶之下。

　　封敞认出那是牧星阁内院落中常见的锁的碎片。

　　锁怎么会在这里？

　　封敞讶然，抬头望去，山洞侧壁迎面而来，他的眼睛竟透过石壁，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站着一个人。

　　——石壁里面“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