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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问道大会(七):哥们你怎么也似了 “对不住, ...
自己的徒弟还没摆脱杀害人家掌门的嫌疑,转而就被堵个正着,最愤怒的当然就是时阶。他冷着脸进门,翟梓是别人家的徒弟,不好动手,但不揍卫尘游简直天理难容。当着众人的面,他直接提起手,作势要朝着卫尘游脸上扇去:
“畜生!为师尽心尽力保你,你却……”
卫尘游不声不响,立在原地,甘心挨这一下。时阶的手却僵在半空。半晌无力向下一垂,转头看向封敞,眼底竟有几分希冀。
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加害明副掌门吧?
封敞看到时阶用眼睛询问他这样的问题。眼中的疲惫、痛苦和无助,让他为之一愣。
谭素戈冷冷道:“时宗主爱徒拳拳之心,真是令人感动。只是溺子如杀子,溺爱徒弟也正如此。此子竟敢做出如此凶残行为,与你这个师父必然脱不开干系。”
卫尘游笑道:“谭掌门当然是举世难得之师长,只是不知掌门座下师兄师姐可有称霸灵界之人?”
谭素戈皱眉:“他们是他们,本座是本座。又有什么关联?”
“是呀,没有关联,”卫尘游道,“所以我师尊是我师尊,我是我。就算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也和我师尊没有任何关联。谭掌门分明明白这个道理,却为何一定要将责任推到我师尊身上?”
谭素戈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卫尘游又笑嘻嘻抢道:
“啊,我明白了。想必朔日门与罗掌门遇害一事定有关联,谭掌门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于是想方设法从我身上出发,要连坐到我师尊乃至于整个凌云宗上,一定要将这个黑锅甩开才好。是不是?”
谭素戈大怒,拔刀欲砍,卫尘游往时阶身后一闪,接着道:“瞧,这是被弟子说中了,谭掌门才如此恼怒,要杀掉敢说真话的人!诸位宗主前辈,居心叵测之人,我看另有其人!”
时阶也立即道:“虽然卫尘游出现在明副掌门屋中,可本不知他为何到来,贸然定罪,只怕有失偏颇。请诸位高抬贵手,至少要等明副掌门回来,再做决定。”
灵界有头有脸的宗主们向来都是这样,有架就看,有台阶就下,有出头鸟就打,有人递来人情,就会牢牢抓住。于是三三两两上前劝说谭素戈不要冲动,月华宗宗主荀殊更是直言:
“若卫师侄是被冤枉的,想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也是情有可原。谭掌门这么着急就要定罪,荀某看来,也的确是有点儿心虚啊……”
谭素戈怒道:“荀殊,在座谁不知道你对时宗主抱有那些龌龊心思?再敢以己度人……我先砍了你的头!”
眼看这对老冤家你一句我一句又要动手,时阶赶紧让两个弟子趁机离开,免得再被有心之人利用,生出事端。封敞刚急匆匆要从后门逃跑,身后一个愤怒的声音喊住了他。
“阁下欲去何处?伤我撼北宗弟子且冒名顶替的账,贺某还没有和阁下算吧!”
身后罡风呼啸,直扑后心。封敞不敢回头,只有堪堪回手一接,掌中一重,接住了什么东西。是一支笔。
他还在奇怪贺南庭没事儿丢支笔干什么,身后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了。
回头一看,大家都愣愣望着他。谭素戈和荀殊甚至还在扯头发,见状都纷纷转头看来。就连时阶都在百忙之中惊讶转头。
更别说贺南庭,眼睛瞪得奇大,像亲眼目睹了什么噩梦。
顺着他们的目光,封敞低头看去。躺在掌心的是一支玉笔,通身透亮的白,没有半点瑕疵,其上笼罩一层淡淡的绿光,一看就是非凡神兵。
笔杆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庭”字,主人身份已经十分明朗。入手,他觉得有些重,但也不是不能忍受,见贺南庭惊讶至此,顿觉有些愧疚,心想是恐怕是贺南庭担心自己不再还武器,便抬手一掷,道:
“对不住,前辈。这就还你!”
贺南庭却没接笔,喝道:“退后!”
两只手合于胸口,转眼间,一阵狂风从掌中化出,凝聚成巨大的绿色盾牌,挡于众人眼前。所有人都纷纷如临大敌,都祭出自己的神兵,准备动手,然而什么也没发生,玉笔当一声冲上盾牌,又啪地掉落在地上,如同所有被丢来的东西一样。
“……”
众人低头,看着玉笔穿越盾牌,滴溜溜滚到贺南庭脚边。诡异尴尬的寂静后,贺南庭扑通一声跪倒。
“不——我战无不胜的疾风笔——”
卫尘游立即道:“诸位请看,翟师兄连贺堂主‘战无不胜的疾风笔’都能徒手接住,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若当真杀了罗掌门,想跑也就跑了,根本不会被你们堵在这里!这足以说明,我和翟师兄是要来查案,而不是另有所图!”
封敞隐约感觉到不妙。他之前只知道贺南庭是撼北宗的人,不知道什么堂主……什么堂主?
他徒手接住了一个堂主的武器?
封敞直觉此事绝对弊大于利,下意识在精神世界喊:
“谢长溯——”
却无一人回应。满堂寂静中,只有卫尘游在趁机叽叽喳喳:
“我凌云宗同牧星阁并无仇恨,又为何要杀罗掌门?杀了又不跑,还要等你们来抓,岂不愚蠢至极?”
“因此,我们现在还在这里,还会想办法搜寻物证,这本就是最无可动摇的铁证。”
卫尘游一指封敞。
“想必你们都很奇怪,为何在屋中明明发现了翟师兄的无头尸身,翟师兄的脑袋还好端端长在脖颈上?就是因为他的脑袋其实根本就没掉,这世上有太多的障眼法可以以假乱真,哪怕是‘死者’,经由某种方法也可复生——这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死!”
“一点小小的把戏,我一个普通的弟子都能做到,为何幕后黑手就做不到?诸位前辈可得好好想想。”
他这么一说,一个掌门倒的确沉思起来:“若论断头复生术,虽然荒谬,却也不可说之一定不存在。”
另一个也说:“怪就怪在这里,罗掌门的尸身被挖出后,我们的确一直没找到罗掌门的头……”
冷静下来的谭素戈突然道:“会不会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罗掌门?”
余人皆惊。卫尘游立即道:
“不错。当时我、我师姐和翟师兄刚在后院挖出罗掌门的尸身时,有几位牧星阁的师兄从旁经过,看到院子里有尸体,立即失声呼叫,说这是罗掌门的尸体。可奇怪的是,院子距离大道,尚有数十步远的距离,他们怎么能确定那一定就是罗掌门?”
一人皱眉道:“卫尘游,你若要攀咬他人,也不要太荒谬。天下修眼功者无数,牧星阁更是眼力超群,可凭一双肉眼观星。相隔数十步而已,牧星阁弟子若当真能一眼认出,也不是怪事。”
另一人也道:“罗掌门毕竟是掌门,穿着必然与旁人不同,以衣服来认,也是有可能的。”
一人立即道:“不错,在下也记得,那具尸身套着罗掌门特制的袍子……”
卫尘游微笑道:“他们能不能认出,叫当时路过的师兄们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大家一拍即合,觉此事可行。为了不让人从中作梗,众人派了几个掌门,一同亲自将那几个弟子领过来。
贺南庭还有点不太乐意:“诸位忙于如此,我撼北宗被顶替的事情又有谁来做主?若非在下及时通报,诸位想必还不知凶手就在这里。”
他说着,冷冷睨了一眼封敞。卫尘游立即道:
“你心中当然委屈,可如果他说的撼北宗和你说的撼北宗本就不是一个宗门呢?”
贺南庭示意他说。卫尘游却笑道:
“弟子与翟师兄的冤枉没有被洗清之前,不会多说一句。”
他顶了封敞一肘子。
“是吧?师兄?”
封敞立即点头。谢长溯真没说错,跟着主角哥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贺南庭冷哼一声,却也不好直接发作,只有悻悻听从。他没有跟着大部队行动,而是就坐在盔甲边,监工似的盯着内室,偶尔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笔,一脸受伤表情。
很快,卫尘游布置好了现场。封敞听他的话,就站在对面,半个身子挡着地上的东西。他与卫尘游一如当时,相对而立,时阶被拉来顶替劳达的位置,两人背对着门。为了不让人有别的话讲,卫尘游甚至请第一个指认自己是凶手的谭素戈站在自己身边,既可一窥其中状况,又可以作证他们的确没有动手脚。
卫尘游选择的地方在明懿房间的内室。从门口望向其中,一览无余,也可充当当时场景。几个弟子被领来,还有点紧张。其中一个喉头紧绷,发出的声音都像被磨开的砚台。
“我师叔呢?”
众人纷纷不由自主看向封敞。每个人看他的眼神不再漠然而轻蔑,而是带着浓浓的警惕,像在看一个怪物。不过却仍老老实实说:
“目前仍不知去了何处。今日叫你们来,是有要事商讨。”
弟子们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荀殊让他们排成一排,看向内室,叫他们说出地上躺着的是什么东西。
几个弟子却都支支吾吾不肯讲。他们越犹豫,众人就越起疑。最后连贺南庭都道:
“看到什么,你们直说就是了。莫非根本就看不到?”
一个弟子道:“明师叔没来之前,我们不会说话。”
荀殊奇怪:“干嘛非得等他?在场诸位都是灵界数一数二的掌门人,你们难道还信不过?”
“……我们知道为何会被叫到这里来,”一个弟子脸色苍白,“当时看到罗掌门尸身的那个人……就是我。我的确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我第一眼就看到掌门身上的袍子,我认识那件袍子,才惊呼是掌门……”
时阶道:“闲话莫提。请你先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吧。”
几个弟子还是不愿说。这么一拖,大家心里其实都已门清,纷纷叹气。荀殊道:
“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为何要嫁祸于凌云宗?”
那个弟子还是坚持:“明师叔没来之前我们不会解释,但我们没有嫁祸……”
卫尘游笑道:“啊,好吧,那我来解释一下。你们不说,是因为你们不敢说,不敢说呢,正是因为,杀害罗掌门的凶手其实就是你们!”
话音刚落,眼前人几乎全变成了纸人,一个个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卫尘游道:
“最后一次见到罗掌门,你们说是在三天前晚上。据说,罗掌门带着两个弟子匆匆去见了某人,从此就再也不见了,是不是?”
当时明懿面前,好几个弟子都这样作证,在座也基本都知道。
牧星阁弟子只能点头。卫尘游又道:
“可是,这就奇怪了。如果要去见什么人,还特意穿上了特制的用于次日出席问道大会才会使用的掌门服,就说明那个人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但为何带在身边的却是两个平平无奇的弟子?”
卫尘游转头笑对时阶道:“就像师尊,如果要去见非常重要的人,一定会带上最信任的弟子,也就是我,而不是选择师兄师姐吧?”
封敞:“……”
时阶冷冷哼了一声,似是默许。
卫尘游接着又道:“见了这个人以后,罗掌门就从此消失了,再出现就是在我们后院。可是,如果想更快嫁祸,又何必割头?直接一张脸出现在土里,那我们凌云宗就是真的有口说不清啦。”
封敞默默听着,好像明白了什么。卫尘游道:“因此,割头,就只有一个目的——让我们都不知道死的人到底是谁。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身上有怎样的信物,怎样的特征,都不能直接咬定是罗掌门。”
“就在罗掌门失踪当夜,劳宗主和翟师兄刚看到有一队牧星阁弟子鬼鬼祟祟在后院埋着什么……那个可能就不是罗掌门,而是罗掌门的替死鬼。”
“可是,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我们当弟子的功力不足,我师尊却是灵界数一数二的宗师,连他都没有听到后院有响动,这群弟子能有这样的能耐么?”
封敞一边听一边暗暗点头。他想,时阶都没听到,就说明其中肯定有诈。自己能听到,说不定真就是五五开由被动触发了……话说贺南庭这个事儿是不是也是五五开搞的鬼?毕竟最后那一棍子是他敲的……
荀殊立即道:“天下英雄出少年,真不愧是时宗主的高徒呀!”
“你这么恭维他时宗主也不会接受你的……”
谭素戈也已有些犹豫:“所以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不是自导自演,就是牧星阁内的人,”卫尘游收敛了笑容,“后院尸身埋藏隐蔽,只有我以一种特殊手法才能发现。而这种手法出于浮花山庄,明副掌门十年前,恰巧于此做过客卿。”
“明懿?”谭素戈惊道,“他倒的确和浮花山庄庄主私交甚笃……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人突然哼笑道:“可除了他,还能有谁?明懿和罗守静的关系一直不好嘛,诸位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此前,先掌门尚未陨落魔尊之手时,这两位师兄弟就常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甚至大动干戈。此来问道大会,究竟是真的为了一展自家宗门风采,还是只是为了看看这对师兄弟的热闹,怕也不必在下说的太明白吧?”
封敞望去,发现竟然是青冥宗宗主倪徵。倪徵性情古怪,厌恶热闹,封敞没在名单上看到他,也没看到魏况,还以为青冥宗没来。
看来这口气是松早了。
果然,魏况就在倪徵身后,贼眉鼠眼往这边看。看到卫尘游还热情打了个招呼,只是大家都不理他。封敞更是看见他就烦,巴不得闭上眼。倪徵淡淡道:
“明副掌门也已不见也有小半个时辰,与其在这为难一个实力明显不能单独杀害一门之主的孩子,不如先找找明懿究竟去了何处。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后院埋尸,又能让罗掌门穿上那身特制袍子赴约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荀殊道:“若他不见了……”
倪徵道:“不排除是逃了。若他真的是凶手,以凌云宗为幌子骗我们跑来,自己逃之夭夭,也不是没可能。”
凌云宗几人是真没想到倪徵能向着他们说话,不由眼神微动。倪徵却不理睬,转身欲走,身后魏况突然发声:
“明副掌门原来这般喜欢武器?屋内全是各种各样的武器,真是让人开眼。”
荀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笑除了时阶以外的别的掌门的任何机会:“倪宗主,你好博学,但你的弟子真是天真得可爱呀,哈哈哈……”
谭素戈道:“荀殊,你一天不找茬会死是不是?倪宗主和他徒弟又怎么你了?”
看魏况吃瘪,封敞挺高兴的,但谭素戈和荀殊这对稻子和火种刷地一下又碰到一起,那就不见得很开心了。果然,两人一如既往,又争吵起来,谭素戈再次怒火上头,本来要砍卫尘游的刀猛然出鞘,一记刀气,无情朝着荀殊劈去。
荀殊大怒:“喂,姓谭的,你来真的!”
他转身从容躲过,脸色却非常不好看。谭素戈的刀气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擦过荀殊肩头,咣的一声,撞上了明懿内室两侧的盔甲。
盔甲怎能抵挡一门之主愤怒的一击,立时摇摇欲坠。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两具沉重的铁甲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不好!”
临近几人不顾身份,忙用灵息去扶盔甲,生怕明懿回来不好交代。盔甲勉强立住,头盔却从架子上掉了下来,发出沉重的响声。
“……”
所有人的手都停在原地。一个空的头盔,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数双眼睛看着地上滚动的头盔,十分茫然,许久,才有人慢慢蹲下,将头盔翻了过来。
连同暗红血痂一同滚落的,是明懿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的头被压得很扁很扁,脸和五官都几乎变形,那个掌门催动灵息,轻而易举将外面的骨头取下,一条舌头突然从中窜出,狠狠钻入那个掌门眼中——
“别去!”
封敞的身体比脑子快,都要窜出去救人了,耳边突然炸开这一声,逼得他生生止步。
“谢——”
封敞欣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谢长溯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你怎么啦?受伤了吗?”
“我没事,”谢长溯低声说,“你别去救他,千万别去。封敞,现在趁他们都在忙,你回头看……你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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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问道大会(七):哥们你怎么也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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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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