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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织女 丈夫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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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须臾,药效陡然发作,又过片刻,从陷入休眠的身体内缓慢分出一个小小的灵魂,在磅礴的海洋再无容身之地,被排挤出来,缓慢上升到半空。
云双取出备好的躯体,施法引他入内,随着灵体逐渐隐没,新的躯体霎时被倾注了生机,五官逐个清晰变得栩栩如生,裂变如期完成。
成了!
云双雀跃地原地旋转一圈,刻不容缓就跑去告知大家这个喜讯,刚一推门,几个人就呼啦呼啦团团围过来,个个面容焦灼,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这场面……好像民间产房外焦急等待结果的亲人。
她一时晃神,面向急迫的亲属,安抚:“别急,生了。”
“啊不,分裂成功了。”意识到失言她丝滑地改口,侧身让家属进来。
她改口得极快,但前面的字眼已经被听了个清清楚楚,李白瑜站在最开头,神色掠过丝古怪,步伐稍显迟缓地迈进,后面的人挠了挠头跟着鱼贯而入。
“哇!”
三人围着虚空中浮着的那副崭新身体发出新奇的感叹,真神奇啊,竟然瞬间凭空变出了一个人,这胳膊、这腿……详看一会儿,端倪忽现。
他们不约而同质问:“不是,你谁?”
声音震得云双仰头后退一步。
陆子和指着那张陌生的面目,扭头:“这谁啊?”
他由于她此前的恶意欺骗现在已下意识把她往阴暗处想,不禁猜疑:“这幅□□不会是你去哪里抢的别人的吧?”
嘶,暗中买卖尸兄?或者直接杀人抢尸?!也太无所不用其极了罢,他越想越惊悚,双臂搂住自己,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打了个哆嗦。
“恐怕这已经不能算是□□了……”云双默默移开眼,看向房顶。
啊,所以果然是尸体?
陆子和傻眼,沉痛之余感觉自己腿也开始打颤,抖着嗓子说:“女、女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道德?”
嗯?
云双迷惑地移回视线,看向他写满心事的脸,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她纳闷地噎了半晌,凉凉开口:“哦,我想你是误解了,这实则是我从乱葬岗捡的。”
她的话加上自己的想象,让陆子和一蹦三尺远,白书温也忌惮地拂袖远离了些,寻求确认:“真的?”
李白瑜自然不像师妹师弟那般咋咋呼呼好哄骗,出处什么的他不在乎,她安排的自有道理,只是:“这脸师兄知道吗,我们这些看惯了的人一时都不适应,我怕他——”
“这幅身躯取自瑶池莲花的根茎,相由心生,现在展现出的面貌或许也和他有着某种关联,不过不打紧,想要什么脸自己雕就是了。”谈到正经事,云双也不含糊,支肘阐明。
李白瑜刚要请她帮忙,但见她低头不好意思一笑,是少有的展现人前的娇怯:“这个、这个,跟厨艺一样,精细的东西我手拙,没那个技术,一不小心少个鼻子眼睛的也是有可能,你们自己琢磨吧,哈、哈。”
……
他忍了又忍,勉力忍笑将目光从她羽扇般的黒睫收回:“咳,无妨。”
陆子和听明白来路,可算放下忧惧,满不在乎:“害,这有什么。瑶池莲花茎做的身体哎,瑶池莲花哎,这是何等机缘,说出去不知多少人艳羡,别人还可遇不可求呢。”
白书温入耳觉得甚是有理,遂颔首:“一点瑕疵微不足道,无需纠结此事。这番解决了多年困扰,您费心费力,足以证明心无恶意,倒是我们还需偿还恩情。”
云双推辞地轻轻摇头:“万事无虞,唯望平安罢了。”
谈笑间,那点子隔阂烟消云散。
心有牵挂,热闹时也有明明灭灭的孤寂缭绕心头,送走人,云双侧脸挨在手臂上凝望床上的凌诀,他容色平静,毫无痛苦,想必是这次已经可以轻松应付,得心应手了。
光影勾勒白玉面庞,清冷出尘,沉静美好,载着经年许多数不尽的光影与情思,仅仅看着便不觉抚平云双波澜迭起的心湖。
她安然阖目守候,纷纷乱乱的思绪中恍若有人穿花拂叶而来,睁开眼一看,有只修长漂亮的手正向自己倾来,到眼前一动指尖生花,将一朵粉嫩嫩的重瓣花别进她乌黑鬓间,顿时四下生香。
一抬脸,粉白双颊衬着乌发花朵,美眸幽幽,欲说还休。
凌诀细细打量,丝丝心爱、疼宠的感觉漫上来,云双同时也在凝眸细看,在那隽秀的容颜之下,是最清醒、理性的一颗心,还有真挚以待的温柔,这才是内在的首要的东西,是以她从没把他认错过。
仅是这般相视,他再无暇观赏,握住她玉脂腕子拉至近前,迎接她衣袂翻飞的飞蛾扑火之姿,如簌簌颤动的两只蝶,在萧瑟的秋日里取暖,交错地相互抚慰,弥补对方的急切渴盼,带给所爱愉悦与生机。
形形色色的人物,不可预料的命运,不管再复杂多变,他们完完全全地属于彼此。
是港湾,是家乡,是盔甲。
云双嘤咛一声,柔柔伏倒在他肩头,眉眼慵懒,半分不肯动了。
凌诀顺着她披散的青丝,来回抚着,凑在她旁边耳语,她听了不乐意地骄矜勒令:“哼,我不许。”
凌诀点了点她的琼鼻,开玩笑道:“分毫离不得我,说你蛮横霸道,还总不承认,我看是很贴切。”
云双抿唇嗔视,此时怒目,也是千娇百媚,毫无杀伤力,引得他紧搂住诱哄:“好嘛,你最乖了,是我胡说,再给我亲亲。”
“就对你蛮横。”她不讲理地强调,舒展优美如天鹅的雪颈承受。
一阵密密的啜吻,惹得眼中又有些情热,云双倒是缓过神,素手推了推他:“你去吧。”
方才只不过是不经心的发嗲而已,哪对深陷情网的爱侣没有这样的软语时刻,做不得真。
温香暖玉在怀,谁还想出去啊,他就是想故意逗弄逗弄令她展露娇态,现下含了含那诱人的两瓣红唇,反复流连,话音含糊:“我不走……”
两人又相拥着躺下温存,云双了却一桩心事,颇有点喜笑颜开的意思,笑意在脸上没下去过:“天下这么大,来往起来有意思多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好多地方,总有安居之所。”
看她高兴,凌诀也跟着高兴,垂目听她说道,自然地接话:“人间三月有袚禊畔浴,可以三五好友曲水流觞,吟诗作赋,五月是端午,要在门上悬挂艾草艾虎,用兰草沐浴……还有七夕乞巧、九月登高、新春元宵等等。”
云双正神往,听他话音一转:“我们在这里入乡随俗,以后男耕女织,郎君我出门赚钱,小娘子你在家看顾。”
男耕女织?
云双不明觉厉,眨巴了下眼睛,织女,她她她吗?
凌诀状似无奈地叹息,托住她下颌勾了勾:“没办法,贫贱夫妻百事哀啊,没有活计我们怎么过好日子?”
也是这个理,之前小夫妻俩在一个小镇子生活过一段,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包揽,她天天出去抛头露面,实在引人好奇,左右邻居好几次鄙夷地朝她打听,话里话外意思都是,丈夫是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来着。
云双半是赞同,至于另一半——她难以言喻地赞同:“你,放心就好。”
她这个手艺方面三分钟热度的半吊子真的能担当重任?她可不保证不会中途跑路,但纺织对她来说很新奇,她也是乐意顾家的,且他放手交给自己,如此信任——
嗯,她对自己非常有信心,愿意尽力一试!
凌诀捏着她的小脸,认真审视片刻,忽在面上一吻,埋到她肩头闷闷地笑出声。
织布?她哪里会,这枯燥的活计她的性子怕是为难,她肯干他也不舍得。
至于其他,做饭?那也得他敢吃啊。
震颤挨着她肩膀传去,她才反应过来,好啊,又在逗她玩!
云双恼羞成怒,探手在他腰间一拧,让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可还是止不住笑。
坏家伙!算什么柔情夫君?
压在她身上推也推不开,打得也跟挠痒痒似的,云双只好任由他笑够,没招:“那我应该做点什么才合理不会露馅?哎,你还笑?”
过了会儿,他大概终于笑够,亲昵地抵了抵她光洁的额拉开距离:“不用顾忌合不合理,我会在你身后。”
“男耕女织只是特定时期产生的一种生活方式,并不是适合所有情景所有人的,规矩不一定就一直是对的,但事物的发展有着漫长的历程,总是不太完善不够完美的。我们看着各种生活方式产生发展,它们的出现都有原因,不全是糟粕,可时移世易也就变了个味道。”
凌诀说着,又执起她的纤手把玩,她心思全放在对话上:“是这样,我观世间变化多端,百年后定又有新气象。至于再发展,是直线、小巡回、大轮转,鬼打墙一样,犹未可知呢。”
“那就不劳我们操心了,自有其缘法。”他指尖摩挲她的掌心,带起阵阵痒意,“我们问心无愧之下尽可以随心所欲地过活,不过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和我一起就是加倍的流言蜚语,你会怕来自世俗的异常眼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