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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服软 看来做人丈 ...

  •   这还用问?
      云双痒得不经意抽回手,嘴上理所应当毅然道:“当然不怕。”
      她可以理解一切黑暗,不同境况生成的阴私念头,就算是善人也有走神的时候,人是多面的。
      而一感蔽之的纯粹劣种,那样的人与其说愚蠢,倒不如说蒙昧,天赋本心与世间给予他们这般鄙薄的命运,也只能开出糜烂的花,偶尔闪过刹那芳华,显得尤为可贵。
      对别人生出恶意是一种残忍,对自己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如果真要选个评价,她怜悯他们。
      凌诀捉住她溜走的手吻了吻,他就知道她可以容纳得下任何东西。
      这还有什么好说?悉听尊便。
      别的夫妻他不知,和云双之间就是她指哪打哪,自己鞠躬尽瘁,以效犬马之劳。
      只消抬抬手就能摸到彼此的真心,温情四起,云双弯唇看他珍惜的动作,许是前路再无障碍,一直强撑紧绷的身体舒缓下来,她喉咙一动,神情滞了滞。
      随即她微一抽手,反手又去推他,娇气地使唤:“你还是出去一趟,我突然想吃酸甜的梅子姜,你给我买。”
      “现在?”连这番颐指气使他听来都颇为受用,语调轻扬,难掩愉悦。
      “嗯,好不好?”她侧过脸去,手指却勾着他的小指微微晃了晃。
      怎么不好?他是铁石心肠也化作绕指柔,笑意更甚:“遵娘子命,我这就去。”
      听人走远,云双眉眼顿时萎靡下来,尽力将翻涌到喉头的血气压住,蜷缩着身子忍受腹中来回绞着的剧痛,垂眸看向手背,原本淡青色的血管很快变得黑紫,在白皙的皮肤格外刺眼,她竟不知何时中毒了。
      细细想来,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崀阳草功效卓越,未炼制前带毒才是寻常,那时她在山顶以凡人之躯将伤口哺喂给它,它的毒就已丝丝渗入。
      因为不久她便恢复法力所以没能爆发出来,但也由于体弱无力消解毒素,就这么潜伏着,直到现在彻底松懈才猛地发难。
      云双急忙运功用灵力压制毒素流窜,可一旦发起就短时间难以抑制,用自己的力量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一时毫无起色无济于事。
      不行得快,云双捂住腹部,紧闭双目,然而越急越看不到成果,昏昏沉沉歪倒进软枕,隐约听到房门的开合声,是他回来了,她神经一震,清醒了些。
      凌诀把食盒放在屋内桌上,除了她点名要的梅子姜,还买了包如意糕,另打了壶米酒,春江花月夜,正合适小酌一杯。
      踏进门目光随意一扫,却是有些奇怪,没有身影扑上来,也没有半句夸奖,他心心念念的那人掩在被褥,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呼吸节奏分明不对。
      “双双?”他试探着走近一步。
      被中传来个微弱的低低的声音:“我、我困了,想睡一会儿,别打搅我。”
      她稍加掩饰地放缓喘息。
      凌诀远远地疑惑:“你不是想吃东西?”
      云双唇间挤出一句:“现在、又不想吃了。”勉强说完,下一阵绞痛再度袭来,她闷哼咬住手背,多说一个字都会露馅。
      “是吗。”下一刻他尚有距离的声音就忽地拉近,大手掀开锦被,语意不明,“让我看看。”
      凌诀总算看清她的状态,滚在床榻蜷曲着身子,发丝凌乱,密密的睫毛乱颤,唇齿死死咬着手背,另一只手欲盖弥彰似的抓在腹间,整个人痛得都在微微地颤抖。
      他瞳仁微缩,唇线抿直了,一言不发上榻把她捞到怀里,她的手被强制拿去,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的手不由分说塞到齿间。
      他右手把裙子撩起来察看,果然已经被挠出瘆人的血痕,动作轻手轻脚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是谁教的你,受伤了也隐瞒不报的?云双,你——”
      从凌诀开口,她心里就咯噔一下,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冷漠地叫自己的名字,慌乱往他腰间缠,截断话音:“我在喝药了,别这样……”
      凌诀闭口不言,稳稳搂住人,温热的手贴在她腰腹边轻揉边输入灵力缓解她的痛苦。
      一股强劲的力量充盈体内,抚平皱褶般驱除痛感,三两下就把流窜的毒素收拾得七七八八。
      云双松开牙关感觉大好,活力恢复了大半,掀眸恍惚想,他的力量更浩瀚了,那仙草真有奇效,早知道她也嚼片叶子试试了。
      室内寂静,她闪了闪神,想到要是他看到自己刚刚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肯定更气了,这么想着抬起头,恰对上他的眼。
      ……
      她心虚地别开脸。
      哼。凌诀差点气笑,暗暗舔了下后压槽。
      云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埋头搂住他的窄腰,讪讪解释:“我虽然叫你走,但只是嘴上说,心里不是这样的。”
      ……还是没有回话。
      云双只好自问自答:“我心里怎么想的?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当然是不想你走,想让你留下陪着我,永远陪着我,你离开我会失落、会难过,我不过是故作坚强……”
      陈情时候甜美可人,说到后面又可怜巴巴,真是拿她没办法,凌诀终于启口:“真的?”
      “千真万确!”给点阳光她就灿烂,开始半真半假地抱怨,“我方才被吓到些许,你也太严肃了点。”
      “哦,你被吓到了啊?”他轻声诱哄,在她连连颔首后话锋一变,“那你还敢咬我?”
      云双拉过手一看,上面的咬痕清晰可见,她语塞片刻,默默捧着那只天生就适配握剑的金尊玉贵的手安抚地落吻。
      凌诀简直啼笑皆非,止住她的动作,拇指揉了揉她的红唇,轻轻一点抽离手指,心头那点郁气散去。
      纵有千万桩不是,他喂叹一声,终服了软:“是我反应过度了,我不对。”
      云双此举也就是借题发挥,吸引视线,他这么说她倒颇感愧疚,主动认错:“是我不对,我不该故意隐瞒你,你说过的,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我也是怕你担心。”
      她这样乖怜,惹得凌诀又摸了摸她的双颊,再说不出责怪的话,彼此无言,她半跪着倾身,他张开手臂,两人静静相拥。
      拥抱的这会儿工夫,他已经把她身体状况细细摸了个清楚,她、这几天没少受罪。
      凌诀手哄拍着她,渐渐心知肚明其实都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有提早察觉到她的怪异,是他不够关心她的身体,是他在她体恤自己心情时还横加指责,她是好心,他是失察,一目了然。
      他气得实则是自己,看来做人丈夫还不够合格,任重道远啊。
      但是隐瞒终究不是好事,她越来越会说谎了,这不是个好兆头,不能助长此种作风。
      “双双,你知道就好。”凌诀缱绻一笑,温柔无限,下句话却来了个陡峭大转弯,“你就好好喝你的药,买的零嘴一律不许吃。”
      话是这么说,奖励后面又变成了惩罚,最后统统入了她的口。
      翌日清早,众人收拾行囊准备踏上新征程,陆子和目光转了转,跑到陆决房间敲响门:“大师兄,我们要出发了!”
      屋里陆决定定注视着面前铜镜,僵住了一般,冥冥中有什么碎掉了,而新的东西缓慢生成,凝成实质。
      这是他清醒后第一次照镜子,有种如梦似幻的错觉,真实的怪物打破虚幻钻了出来,陌生又可怕,隐隐的,还有些熟悉。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是不是没有曾经的脸了,就不必再做过去的自己了?
      良久回神,门还在“咚咚咚”地响,他脸上浮起惯常的笑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应声:“来了!”
      齐聚在院中,一行人准备启程,托了云双二人的福,这次马车啊御剑啊全都不用,眨眨眼的时间,转瞬就来到繁华似锦、人人艳羡的莲花圣城——的城外。
      陆子和擦亮眼睛,脚下黄土地,抬头烈烈阳,树木稀疏,草皮裸露,风一起,卷来些土尘,显得一派萧索荒凉。
      落差感有点大,他大惊失色:“为什么不直接到城中?”
      云双理直气壮:“我要不要直接送你到报名处啊?我没来过,根本不认识路啊。”
      凌诀妇唱夫随:“我也没来过,不认路。”
      陆子和仰倒,没想到是这么朴实无华的理由。
      李白瑜狐疑:“我们不是买了地图吗?”
      “而且,这城中处处有禁制,修士不能随意穿梭。”云双轻咳一声,心想是哪个杀千刀的,布下这么厚实的天罗地网?
      “哇,不愧是人人修仙的大城。”白书温赞叹,脑子一转又困惑地提问:“连你也不行吗?”
      “是啊是啊。”陆子和窜上来,他们知道两人不是普通的修士。
      “可以是可以,不过波动会牵系布阵人的注意,引起城中警戒。”云双抱臂思忖,认真地问,“你们想一鸣惊人,让门派在莲城名声大燥吗?”
      凌诀做分析状:“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两人傻眼,头摇得能看到残影,不不不,他们好像有点招恨体质,还没报上名呢,可不想先出风头。
      李白瑜迅速替他们婉拒:“不了,我们门派最是淡泊名利。”
      怕慢一点她就直接下了手。
      好吧那就不强人所难,云双遗憾地收手,自觉让他们失去了一个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
      几人闲聊着往城门走,唯有一人望着不远处的高大城墙陷入深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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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不出意外五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