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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送别 是个非常聪 ...

  •   何止是没穿好,那分明是什么也没有。
      忆起那一片雪色,比此刻地上白雪还要炫目三分,格外灼眼。
      令人面热的情愫在凌诀眉目滋生,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原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人在这儿呢。
      “奥。”云双了然地颔首,没了探寻的兴趣,心底不以为意。
      嘁,她的梦说起来可是气人多了,他的算什么。
      云双大方地把梦丝分享给他任君观看,追求认同:“你看,是不是很气人?”
      这就算是揭过了,凌诀舒口气,她是大方,他的梦却是不能任她观看,在那方桃色幻梦里,他刚一凝眸就霎时震在原地。
      比失控的那日更过分,她不仅被红绳缚身,还被吊起来肆意发泄,恍惚一低头,他手中握着的粗粝编绳正抵着她光洁的脊背。
      他怔怔愣在那里,再也不肯继续动作,可梦十分狡猾,居然分裂出一个人替自己继续,他就这么看着另一个自己,无法上前,也无法离开。
      实则,让她知道也没什么,这就是她的又一大优点,在这方面她比自己要更坦然,但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实在是闷在心口说不出来。
      云双未得回答,催促地把他望着,他回神宠溺地赞同:“是啊,好值得生气。”
      “放心,我是不会那么对你的,蒲公英就不清楚了。”凌诀半真半假地劝慰,同她开玩笑,“不过,你不会真的问些奇怪的问题考验我的,对、吧?”
      云双点了点唇角,开始沉吟:“嗯……”
      他见此故作意外地侧脸:“不会来真的吧?”
      “那你可不一定招架得住。”云双勾了勾唇,把话还给他,“放心,我也不会那么对你的。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做甚要多此一举。”
      “而且我也不会攻歼人家蒲公英。”她补了一句。
      话落,两人心照不宣,都有些忍俊不禁。
      凌诀眼睛描摹着她的轮廓,胸腔无限柔情化作一汪春水滋养爱人心田,如果他让她认真问出这种类似“信不信我、爱不爱我”的问题,那无疑便是他的失败,绝对是他做得不够好。
      抛出问题的不论是咄咄逼人也好,还是盛气凌人也罢,都是一个在爱里处于低位的索求者,恳求、求证,翻来覆去地全是在索求在乎与关爱。
      而他的爱不必说自会涓涓细流,供她取用丰俭由人,尽力带给她想要的一切。
      坐着等了一会儿,话题边缘的蒲公英踏雪归来,一无所知跑到他们跟前,瘫倒在地撒娇地打滚。
      云双伸出手抚弄蒲公英暴露出的柔软肚皮,又是圆滚滚的,她不觉看向旁边意有所指:“吃饱了。”
      凌诀把她拉起来,并肩走在前头,蒲公英仰起头一看,忙利落起身,哒哒跟在后面。
      “她真挺能干的,没怎么教过她狩猎,就突然学会了。”
      “是你养得好。”
      “唉,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为她的进步高兴。”
      凌诀亦有同感,握着她的手一同收进自己袖中:“万物可爱,你的感受是正常的。”
      两串贴近的脚印在雪地上蜿蜒,厚厚的松软雪层踩起来“吱吱”响,有趣极了,想是蒲公英也觉得有趣,走至草地交界的地方她顿足停下,不再往前走了。
      云双疑惑回首,叫了她几声,但她只是踩着雪踌躇不前,死活不肯迈步,云双隐隐仿佛明白过来,转身走近几步蹲下,蒲公英依恋地贴近脑袋。
      云双垂眸默默说:“她太喜欢雪了。”
      凌诀听懂她的意思,在她身侧蹲下,一手无言地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顺毛抚摸着蒲公英毛绒的头顶。
      抚摸几下,他沉默地掐诀,将蒲公英身上长久的护身咒改为了短期,云双认同地静静注视着,蒲公英还不到一岁,按照常理母亲会把幼崽一直养育到两岁左右才会赶出家门独立生活,所以护身太久就不合适了。
      人通常会对自己注入感情、产生牵绊的生物异常优待,但行为过度往往有失公允,万物可爱万物有情,这对其他生物不公平。
      云双低头埋进蒲公英浓密的毛发间,无人看到的地方,一滴泪水悄无声息掉落在发橘的皮毛里,融在一起再寻不见。
      片刻云双放开她,退后几步,她好像也嗅到了离别的气息,发出一声低吼,脚开始急躁地踏步。
      两人置若罔闻接着朝前走去,走出一段路云双忍不住回头,蒲公英还站在方才的位置,看到他们真的要离开,她不舍地跟着小跑了几步,又犹豫地转头望向山林和雪地。
      反复几次,她似乎总算下定决心,一个拐弯,尾巴在空中甩出漂亮锋利的弧度,这次她当真头也不回冲进雪林,消失在视野中。
      云双竭力止住翻涌的那阵怅然若失,露出点点笑意,夸道:“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这儿是个好地方。”
      她极目远眺,尽头有雪,有自由的风声和广袤的山林,雪化之后,还有更加丰富的资源。
      蒲公英往后的处境可能横遭不幸,和别的虎抢夺地盘和食物而亡,可能忙忙碌碌,为孕育子嗣的天性奔波,在某一个清晨衰老离去,也可能虎啸山林,相逢全无对手,成为有情有义、迅疾如风的传奇虎王,世代传颂,一生无憾。
      无论结局如何,她也曾在这样的一段日子,尽情享受她所拥有的最爱的自由和风光。
      ……
      下山比上山快了许多,回到山脚的住处时天还亮着,现在有钱了,李白瑜图方便自在干脆直接租借了一整个空置的农家院落。
      云双回去直奔厨房,一手拿着卷古老泛黄的羊皮卷,一手搅拌着锅里的汤药,还在时不时往里面加料,念念有词:“当归、桔梗二钱,牛膝一两,还有红花……”
      旁边的凌诀轻轻扬了扬眉,红花?是他知道的那个红花吗?
      期间陆陆续续有人好奇地进来围观,又都被飘出的那股奇异的酸苦气味给驱走了。
      白书温最后一个路过,只在门口一探头,便立刻捏着鼻子退回,她对屋内还端坐桌前的人佩服地拱手,可以啊,为陪心上人不畏艰难险阻,真有态度。
      基本每人都如此,凌诀已经见怪不怪,他轻晃脑袋,腹诽道,废话,这药是给他喝的,他能不盯着看仔细么。
      特别是他主动请缨,她却坚持亲自动手后,心头总有些惴惴不安。
      耳边传来碎碎念:“黄芪、桃仁……等等,我看看下一步,唔……”
      眼看越加越多,凌诀起身察看近况,只见一口大锅里泡着浓绿的药汤,绿到都有些发黑,正汩汩地冒着泡。
      他面色不由一肃,犹豫半晌委婉提醒:“双双,这药会不会多了些?恐怕喝不完吧。”
      “哦,好像是有点多。”云双摸索着下巴点头,不解道,“可我是严格按照步骤来的啊,不应该错才对。”
      喜色还没爬上凌诀的眉梢,就听她再度开口。
      “没关系。”她摊开羊皮卷继续往后读,“我看一下啊,嗯,都没有……啊找到啦,写在后面,最后一味药材放入再煮上半个时辰,大火收汁即可。”
      凌诀闻言缓缓换了一口气,一时都不甚理解她说的话,语气犹疑:“双双,这药方……是哪里来的?”
      “是我从天界藏书楼偷来的,你知道的,那个地方什么沧海遗珠都有,我沉睡时神魂掉落体外偷偷寻获的,找了好久好久呢。”她埋头继续搅拌勺子,声音天真活泼。
      他眉宇微微动容,重新在身后安静坐下来。
      得,她做的就算是一锅毒药他也认了,不就是把嘴一张的事吗?
      其实,凌诀支颐好整以暇目视她忙忙转转的身影,如果忽略萦绕不散挥之不去的冲鼻气味,再忽略那锅炖煮的撞脸毒液一般的仙药,这怎么不是妻子洗手做羹汤的温馨甜蜜画面呢。
      云双完成全部步骤,把锅放在灶上煮着,两人清了清身上的药味,牵手一起出去散步。
      这个安静美丽的小村落,一侧毗邻群山,一侧面向绿原,空气分外清新,草色洗过似的翠绿,天是最具色感的画师也调不出的湛蓝,金乌一落,天还是藏蓝藏蓝的,洒满亮晶晶的星子。
      静谧中,又有别家的谈天说笑声,偶尔的几声犬吠,脚下碎石子路的响动,置身在这样的人间烟火,安宁之感油然而生。
      凌诀晃了晃她的手:“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云双想了想,“景色不错,民风也朴素,挺好的。”
      他停下脚步,眸闪了闪,面对她启唇:“那我们就找个这样的村子,或者就在这里,以后我们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生活,你觉得如何?”
      她这才明白,目光若有所思落在他脸上,略略失神,静默少许又浮起零碎的恬淡微笑:“你呢,你喜欢这种生活吗?我在哪里都没关系,只要是邻近你的地方。”
      “我也是。”凌诀牵着她的手贴近自己心口,字字真心打消她的顾虑,“怎会不喜欢。”
      云双收回细细探询的视线,点头拉着他往回走。
      大抵人都是爱过清静日子的,却又贪心地觉得平凡、缺乏乐趣,她若是能有这种光景也就别无所求。
      他说得是实话,可她思绪仍旧沉甸甸的,里面有道尖利的声音竭力叫喊着她的自私,谴责着她的藏玉于匣。
      到底心有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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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不出意外五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