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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山外 不偷不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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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回去,第一时间就是去看灶上的那口锅,隔着老远就听见锅盖“嘭嘭”地跳着,显然沸腾得更剧烈了。
火候差不多,云双掀开盖,热气登时扑面,她不禁连连后退,凌诀上前自如地接过手,拿出碗把汤药倾尽,放到桌上。
白瓷碗盛着一碗浓绿的药汁,云双观察了一下成色,觉得很是不错,示意:“看什么,快喝啊。”
凌诀盯着碗里微漾的水面,沉声:“我在欣赏这碗集天地日月精粹的仙药。”
“有什么好欣赏的?”她稀奇,随后话头一转凉凉地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多熬几碗让你欣赏个够,我这儿还有别的方子。”
凌诀一哽,险些失笑,遂不再逗她,端起碗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眼看碗见了底,云双又露笑颜,扑到他身上,目似点漆:“怎么样,苦不苦?”
凌诀接住她,摇头道:“你熬的,一点也不苦。”
他倒不全是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药的气味闻久了,现在他喝下去并没感到非常苦涩奇怪,舌尖隐隐还品尝到了丝丝绵软的药香。
云双对他的答案很满意,跪坐在他膝头,纤纤素手捧住脸颊,奖励地落下雨点般轻柔的吻:“真乖。”
凌诀闻言嘴角压不住地翘起,仰脸享受着她的吻,似兰非兰的幽香氤氲,云里雾里如坠温柔乡,主动权来回交替,他鼻尖轻蹭她粉嫩面颊,汲取醉人的甜蜜。
正耳鬓厮磨,门口处突兀传出一声闷响,貌似有什么东西掉落。
云双抬起头,清明的眸子望了望外面,搭在他肩上的手轻拍,让他放开手。
凌诀捞了捞手中的柔软腰肢,大拇指最后不舍摩挲两下她的红唇松了力道,云双下地理了理衣衫,交待:“你先自己调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怀抱蓦地空落,他意犹未尽目送人离开,啧,他媳妇这收放自如的本事,要不是心意相通,十分笃定,怕是会纳闷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云双走出门,几步之外陆子和傻眼地贴墙根站着,脚边滚落了个野果。
她抚了抚乌发,引他到院中一颗大枣树下,还未开口,他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慌忙解释:“什么那啥,我刚才、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看见了又如何,她还能灭了他的口?
再说了,云双不由撇嘴:“我们不偷不抢的,干什么要怕别人看见?”
“咳,说得好像也是哈。”陆子和回味过来,想起方才目睹,她的娇态和艳丽,一时间不知道把眼睛放在哪里,恨不得扣下来揣进兜里。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他先发制人责怪道:“你们也真是的,连个门都不关好!”
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云双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发问:“你来做什么?”
“哦,这个。”陆子和挠了挠头,果然被带偏,“我啊,之前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我能醒多亏了你和……那位薛姑娘。”
他说着垂首,随即又抬起来,神色有些灰暗:“薛姑娘的恩我改日再鸣谢,现下先当面同你道个谢。还有,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报答的,以为一定会多加管束自己,少惹事。”
某些事说起来注定相顾无言。
云双唇动了动,觉得说什么都稍显单薄,既抹不平哀伤,也不能抚慰他,不是什么坎都能过去的,有的恰恰适合放在那里,出不去进不来的,实在要过就狠狠拌你一下,这样却是正正好。
最后只是莞尔一笑:“你知道么,她兴许很喜欢和你做朋友呢。”
但是他们都清楚,可惜错过了。
陆子和连连点头,眼睛沁出热泪,笑道:“是吗,那我了却余事,回程一定会去找她说说话。”
看人回了屋,云双转身还没踏步,厨房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冲天的魔气,好在被提前布下的结界尽数拦下了,不会造成外界的动荡。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闪回,室内凌诀已经闭目靠在椅背,眉宇间可见其忍耐,她忙唤道:“阿诀?”
他眼睫轻颤,不敢随意放松,竭力压制着体内那股暴虐的力量。
云双搀扶住人,脚下一个变幻,将他瞬间送回床边,他在榻上打起坐,暗暗咬牙忍受游走躯体四处冲撞的蛮力,疼痛渗入骨髓。
她合掌十指交握,无意识地攥紧,这个过程只能凌诀自己独自消化,外力不得干扰,她出手只会适得其反。
听着他时而急促的呼吸,压抑在齿间的沉吟,她心如针扎,他疼了多久,她就陪他煎熬了多久。
彻夜未歇,晨光透进来第一缕时凌诀终于收势,云双扶他半躺下休息,抵着他的额查探身体状况。
四肢百骸已然是顺顺当当、有条有理,神魂更是壮大不少,体内另一个细小的灵魂几乎没有了容身之地,不过一夜之间,吸纳得干干净净,这人强大如斯。
凌诀微微眯眸,享用着她的照料和极贴合心意的亲近,手环住她的肩稍微一用力,将她按下趴伏在自己身上,挑起手边的一缕秀发:“是不是比你想得还好?”
“当然很好。”她毫不吝啬夸赞,又自然接道,“辛苦你了。”
“唉,可怎么办呀?有你这般巧言令色,我怎么离得开你,其他人的话也都不堪入耳了。”他有些忧愁地叹了叹。
“谁巧言令色了?”云双嗔他一眼,解救出自己的长发,捉住他的手腕把起脉,“等等别动,让我再看看。”
凌诀面上笑意乍现,任她摆弄一会儿,伸手把她往上提了提:“我没事,你也辛苦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喜欢得不得了,不知该怎么疼她才好。
云双打落他的手,挣脱开坐起身,抱臂神色微妙地瞥他,心中哭笑不得,她已经发现问题所在,她就不信他没发现。
不错,凌诀体内陆决的魂魄存在感已经微乎其微,可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还固执不去,她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来这一手?
凌诀觑她脸色,劝慰:“也许是因为药的剂量不够?总之,我们尽力而为了。”
云双抿唇,点了点头,尽管如此,两人心中却都清楚,这事应当一鼓作气,三番两次无法解决,再拖下去就更难办了。
要说药的剂量,其他草药都好办,唯有崀阳仙草比较难得,一百年发芽,一百年长成,他们正好赶上这一茬,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座崀阳山,一株成熟的崀阳草。
云双沉默少顷,侧坐着,似水剪瞳投去,缓声道来:“无事,我还有办法。你且好好休息一番,等我归来。”
她那双透亮眼眸,无心也动人,含着脉脉温情般,一眼看尽万水千山,令凌诀不觉轻易应声,盯着她与自己双手一交握,站起款款离去。
云双才刚一开门,门边守着的三个身影便围了上来,都是被魔气惊动的,七嘴八舌询问详细情况。
她挥动袖子,加强房间的禁制,掩藏了真相,从容道:“还不行,药效不够。”
“药效不够?”李白瑜讶然重复,眼睛定在她脸上,“魔气这么冲,我还以为是药效重了。”
云双目光自若落在他身上:“是不够。怎么,你有疑义?”
李白瑜被看得率先移开眼,咳了咳,没有再开口。
白书温打圆场:“师兄只是关心则乱,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药效不足的话,那岂不是还需要仙草?”陆子和倒是先想到了其中关窍,哭丧着脸,“那我们上哪找另一颗仙草去?”
白书温出来也长了不少见识,不禁摸着下巴愁道:“是啊,下一株仙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发芽呢,再过几百年,我要是修炼不成,自己都化成白骨了也等不到。”
陆子和急忙接口:“哎,师姐你说什么呢,快呸呸呸。”
话也太多,云双趁机截断:“天下未必就这一颗仙草,山外有山,我这就去寻回来。”
白书温懵懂地让开路:“可是,我听人说,只有这片地域山头有这种药材,所以才叫崀阳仙草。”
她视线跟随云双迎光走去,双目被阳光一闪,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那道身影赫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子和叹息:“师姐这在我们认知以外,操不了这份心,我们还是去修炼提升提升实力。”
说罢,静默片刻,三人各怀心事四散离去。
……
寒风呼啸,云双再次冒着风雪登上山顶,因为有过相关经验,这次她熟门熟路不怎么费力便攀到了巅峰。
她稳了稳身姿,便四下望去,果然在最高的山石那里,一株熟悉的仙草傲立风中,更好的是周围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心中一喜,揉了揉冻得麻木的脸颊,眉梢展露出些微笑意,脚下小心翼翼地朝那块山石靠近,几番接近,缓慢弯腰试探地伸出手。
啊,够到了!
千钧一发时刻,仙草忽地爆发出阵阵炫目的金光,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大力弹出。
她骤然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指甲死死用力扣住凹凸不平的石面边缘,鲜红的血滴落,竭尽全力稳住身形翻转过来,才没有直接摔下山崖变成一抹冤魂。
云双顺了顺气,压下喉头的翻涌,又看向仙草。
它周边金光淡淡,旁边虚浮的光点聚集,竟显现出一个金身罗汉的形态来。
她霎时诧异地睁大眸子,这是?
……
她分明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