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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雪山 她被他养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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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轮金光灿灿,久违的好天气令人心间顿感敞亮不少,暖洋洋的轻松许多,到达下一处驿馆后一行人决定停下修整。
等到陆子和身体经得起法阵,云双就风驰电掣启动阵法,眨眼将人全部带去崀阳山脚下。
既然得了凌诀的承诺,她便尽管放开手去做。
店里四四方方的桌子上,大家又围在一起吃饭,恍如启程之初。
一听见不带他们,陆子和头一个急了:“不行,我们不去谁保护你啊?”
话落几道目光唰唰唰唰疑惑地投向他,他在围攻中讪笑地改了口:“嘿嘿,我是说你走了谁保护我们。萧女侠我保证这次一定谨言慎行,不给你添乱,这些天躺得我浑身不得劲。”
云双眸光凉凉瞥过,无情拍板:“给我老实待着。”
陆子和忙给凌诀打眼色,压低声音:“大师兄,你帮我说说话啊。”
奇怪的是,向来对他多加关照的大师兄和他眼神丝滑地错开,竟仿佛没看到他,耳朵也被狗毛塞住了一样。
白书温咳了咳,有心提醒他,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说出那句话:你大师兄现在变妻管严啦。
陆子和还在奇怪,李白瑜把杯子一放,训斥师弟:“让你待着就待着,多嘴什么?”
陆子和嘴噘得上面能放一柄剑,不死心地望着云双二人相携离去的身影,眼睁睁送人出门,忽发现什么惊天秘密一样梗着脖子转回头,哆哆嗦嗦指着外面,口吃道:“他他他他们手牵着手出去的,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
“嗯,看见了。”白书温镇静点头。
“那你们怎么不——”陆子和说着,忽然震惊地捂了捂嘴,“啊!莫非他们已经……”
傻样儿。
两人望着师弟摇头,半天李白瑜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吗?再一个,又是怎么才被救回来的?”
陆子和神情疑惑,眼中少年意气依稀可见。
……
云双举目远眺,群山之间崀阳山峰迎风而立,靠近山脚的地段还缀着点点绿意,往上半山便青黄不接,再向上则是一片冰冷的雪色。
这山有些怪,山上有着某种禁制,法力无法发挥出一半的功效,越往上走流失越严重,渐渐泯若凡人。
她也只是耳闻,从未踏足,此去结果不明,自然是不便与人同行。
云双与凌诀买好物资后开启了登山之行,走到人迹罕至的林地,她便将蒲公英、小山雀、广越一股脑放了出来。
小鸟喳喳兴奋地高飞,飞累就扑簌簌落在她肩头,脑袋趾高气昂地昂着,和她聊一些听不懂的天,又像在指挥行路。
蒲公英越发活泼凶猛,不知疲倦地跑跳,东看看西望望招猫逗狗,总是耳朵一动被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吸引,不一会儿就不见踪迹,又神不知鬼不觉衔着什么出现。
只有广越半死不活地跟在她脚边,不断抗议:“喵喵喵喵喵!”
“什么?”云双手掌比了比他日渐圆润的肚子,“你还不需要出来走走?”
“喵喵喵!”
实在被他吵得耳朵炸开,云双妥协:“好吧好吧。”
广越如愿被收入袋,在里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这里有吃有喝,大块头也难得不在,他傻了才在地上跑呢。
凌诀静静在旁笑望着她们说闹,不防她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他忙去拉人,她却已经稳住,手上一个用力裂帛声响起,低头一看是裙角被灌木枝条上的荆棘勾破了。
凌诀轻轻一提把云双抱到高些的石块上,为她解开禁锢,动作间蓦然想起,曾经妖界动荡时他带着这小尾巴四处征战,别的仙子都是衣香鬓影、珠环翠绕的,她却被他养得跟女战士似的。
那时他也是这么抱着她,细问她的状况,现在想来,只觉对她多有亏欠。
前不久新学的小法术马上派上了用场,凌诀两指轻抬,云双周身刹那裹了层荧荧的白光,光晕散去身上已然换了身月白的裙子,月光般皎洁,清丽雅致,见之忘俗。
“啊,你还有法力,我都快没有了。”她提裙瞧了瞧,凑近在他脸颊轻啄了一下,小鹿般的眸子晶莹灵动,“谢谢阿诀。”
凌诀向她伸出手:“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云双摇头,推开他的手,轻巧地跃下岩石,到前面找蒲公英的踪迹去了。
真的像只小鹿溜走了,凌诀无奈一笑,背手跟了过去。
走了一整天,天光式微时终于见到了白雪,蒲公英刚一踏足就兴奋地在雪地里转着圈打滚,欢喜极了,看样子很喜欢雪。
山上夜晚温度骤降,风一吹小山雀直往云双衣领里钻,没办法只能把鸟收回袋中,她也冷得直往凌诀怀里靠呢。
天黑不方便行路,云双捡了些枯枝,凌诀把火升起来,在雪地避风处搭了一顶简易的帐子,再拿出准备好的狐狸毛披风给她裹上,她登时暖和起来,觉得挨在一起烤火也别有一番趣味。
蒲公英畏火,玩累了就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这家伙聪明得很,半天功夫自己学会了捕猎,吃得肚儿鼓鼓,不一会儿打起了鼻鼾。
明亮的火苗忽高忽低,云双和凌诀挨着低声说话,偶一抬眸,见他一眼不错地凝睇着自己,不由笑意浅浅,脱口而出:“做什么,看不够么?”
看不够么?
话一出口,她羽睫微动,目光流连在他仿若美玉的面庞,禀冰雪之资,养芝兰之质,如初时一样,随意便引走了她的全部心神。
他那时将遐思藏得很好,不显山不露水,像弱水般无声无息侵入,若有所察时已经浸透周身,硬生生将她那颗无相之心浸出了不自知的欲望索求。
眼神投向他的次数变多了,距离也不自禁地靠近再靠近,等到她又一次望着凌诀出神,他倏尔凑近,鸦黑的羽睫压下来,音色听不出什么温度:“看不够么?”
云双当然不会慌乱,她有些疑惑地扬眉,自己也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不解一样,她不明白,只好回看过去,眸中带着几丝迷茫、几丝求知。
她的神情如此乖怜,令他微微屏息,凑得更近了点:“你怎么能这幅神色?是我不明白,你该予我一个解释。”
她更加茫然,眸光在他白皙立体的轮廓上扫过,恍惚落在颈下那片逸散冷香的雪肤上,又流转到他微勾着的桃色唇瓣。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他的唇、他的身体和味道,分明都在用力地鼓舞着她,心房仿若有什么破土而出。
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略略偏头,不再迷惑,毫不犹豫缩进余下的间隙,覆住他柔软的唇,那既能对她笑又能对她轻声细语的唇。
这一瞬他盼了太久,来临的时候他感到些许的目眩神迷,愣了愣便顷刻回敬过去,两道身影痴缠地交叠,愈渐深入。
不过片刻,他捧着她的脸颊抽离,动作是少见的慌乱,面上错愕,伸手止住了她。
她在解他的腰带。
云双红唇晶亮润泽,春腮慵懒,朦朦胧胧的眼波投向他,叫他霎时无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碎念偶尔下放再闪回,带来随机的零碎画面,凡人做的这些事她略有见闻。
她一直不懂,他们是出于动物的本能,还是出于某种特殊的感情,若是两者兼有,那能够和原始欲望交织在一起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才能致使他们如此燃烧,如此热衷。
现在她终于顿悟,这种情浓的解构,人竟然拥有那样不可思议的情感闪现,简直完全不逊于神的创造,幽微之处丑陋可怕,光辉闪现又真心可贵,算计利益却还无偿付出,神性与兽性的结合,原来人就是这种东西。
在她扇动长睫之下的似水柔情目光中,凌诀缓缓放开了手。
两人一头栽进去,一无所觉溺死在弱水河中。
如今角色转换,云双想起往事不禁失笑,他没有察觉似的,手臂拢住她,神色正正经经:“冷么?”
她刚要摇头,一只手从衣襟边缘探入,凉意渗透肌骨,激得她身子一颤。
他贴着她的唇又问了一遍,她眸子眨了眨,顺意如实道:“冷。”
话音还咬在口里,凌诀已经将她拦腰轻而易举抱起,走进帐中把人放在毛茸软和的毯子上。
外面寒风肆虐,里头春宵帐暖,暖意熏得云双睡欲渐浓,不知不觉倒在枕头阖上了双目,迷蒙间隐约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跟着躺下拥住她。
烫得很,她不满地拉开了点距离。
“好吧。”凌诀无奈妥协,指尖动了动她的睫毛,“那和我再说会儿话,嗯?”
可她沉沉睡去,再没给他半点回应,他僵持片刻只好在她身侧浅浅闭目。
云双虽然入眠,脑中却并不清静,很快做起梦。
按道理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该梦到些旖旎的场景。
但实际不然,值得一说的是,这个梦拼拼凑凑,奇奇怪怪的,而且一点也不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