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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着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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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浅绯色的霞火布满天际,流云尽数浸润熔金霞彩,长霞横贯千里,淡绯至橘粉逐层晕开,漫过城池,河面,清风拂过,碎光轻轻翻涌,满目温煦灼色。拒史料记载,此地每个月都有半载的时间天边布满浓厚的灼霞,经久不散,其中夏秋最盛,顾名灼霞城。
此城位于东南,自古便有“春城”的美誉,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气候宜人,民生兴旺,是中原人民向往的世外桃花源。此刻的北方皇城虽布满落雪,灼霞城却始终春意盎然。
两日前,天书显现金光,指引终点恰好位于灼霞城,欧阳绯珞和云崖驾马疾驰,步入城池后,正如民间传言,此地游人络绎不绝,城中百姓大半生计都靠这漫天云霞支撑。只是,刚到城里,金光天书却熄灭了光,欧阳绯珞和云崖尚未发现城池中有何异样,二人当下决定为免打草惊蛇,先以熟悉当地的环境为主,不做多余行动。
“好霞光!好霞光!百里挑一的好景致嘞!船头视野最佳,快来占个好位置嘞!”船夫的吆喝声自前方传来。欧阳绯珞灵机一动:“云崖,我们不妨去坐坐看,那老船夫一天载那么多人,当地发生了什么肯定逃不脱他的耳朵。”
“好,”云崖笑道:“你倒是聪明。”
欧阳绯珞见被夸赞了,心生欢喜,拉着云崖昂着头一溜烟就上了船。
那船是雕花画舫,通体以香木打造,透着温润光泽,船头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两侧船身雕以繁复莲花和鸟儿交缠,刀功细腻润泽,朱漆与金箔在日光下流转着明暗交错的华彩。
船夫是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他身着洗得泛白的粗布短褐,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结实且布满青筋的小臂,腰间扎一条褪色的蓝布腰带,下摆利落地掖进粗布长裤里,脚蹬一双编织草鞋。他在舱外不紧不慢摇着撸,口中哼着当地的传统民谣,一副惬意模样。
船虽大,游人却不多,云崖撩开船帘,和船夫寒暄道:“船家,我们是中原人,知晓当地霞光闻名,遂专门过来游玩,您有何推荐吗?”
船夫是个眼光亮的,买卖主动上门,岂有不接之理,他撇着口音热情道:“我晓得的,你们中原那边每年都有不少人过来玩,不过你们这次来得不是时候,这里的霞光夏秋最盛,那时候漫天都是赤红色的,如今冬天最薄,是浅绯色的,不过赏景虽欠佳,姑娘和官人倒是可以逛逛当地的特色营生。”
欧阳绯珞接话道:“有何特别的营生?”
船夫笑道:“那可太多了,一时半会说不完,比如当地特产的霞彩琉璃,人们利用落霞的温度烧制而成,做成发簪,玉佩,窗棂摆件,很受游客们的欢迎。还有名家设有画坊,专画灼霞城景色,还可定制人像衬霞景。灼霞城的点心铺子也会专门把点心做成云霞的形状,外皮染上橘红色,有桂花糕,玫瑰酥,薄荷糕,松子百合酥等,十分美味,但只在日落时分售卖......总之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数不胜数,光靠我说你们可能体会不到,还是要靠自己去探索嘞!”
见那船家十分热情,知无不言,云崖心下稍定,他试探开口:“船家,最近这里可发生什么异常之事吗?”
中年船夫思索片刻,而后开口道:“异常的事嘛......没有哇......哦......对了......不知这事儿算不算得上......”
见有了苗头,欧阳绯珞黑眸放光,她开口道:“您请讲。”
船夫摇着橹缓缓道:“这是两天前的事儿了,那时,护城河突然变浑浊了,还有一些暗流,天边的彩霞也暗淡下来几个色调,像是蒙上一层灰,只是这事儿持续的时间不长,差不多半柱香就恢复了。”他下意识压低嗓音:“人们都在传是城里的守护神发怒了。”
云崖抚摸着船身上的图案:“我猜,你们的守护神就是那五彩鸾鸟吧?”
船夫笑道:“是啊,鸾鸟护卫我们灼霞城百余年了,是我们几代人供奉的神鸟。”他将船摇到河流中央便停了下来,船夫道:“二位客官出来吧,这里是赏霞光的最佳视角。
云崖和欧阳绯珞闻言探了出来,落座在船头,昂首观望着天边的云霞。灼霞似火,绯红平铺万里,除了水面,岸上也围着不少看霞火的游人,文人纷纷付情于诗,当下落笔生花,引得旁人叫好不断。画家挥彩勾勒万象,精湛的技艺令游人拍手称快。
热热闹闹,一切都看似如常。这里气候如春,甚至连日光都有些灼人,欧阳绯珞背迎彩霞,面若桃花,云崖看着她,心下欢喜,他指尖凝起一缕清光,薄唇轻启:“流光凝驻,此景长存。”,下一瞬,那片刻的光影便被存进了玉牌,心上人的当下情状被永久地封存了下来。
船夫惊叹道:“哎呀,您还会变戏法?”
这句话把欧阳绯珞和云崖都逗笑了,云崖没有解释,只是顺着对方的意思道:“是啊,我俩是戏班子出来的,只会点皮毛罢了,称不上多厉害。”
船夫却一脸不可置信:“二位谦虚啦,我摇橹那么多年,可没见着哪个变戏法的像您这样。”
云崖不置可否,默默拱手,未再多言,他不言,船家也识趣地未再追问,几人停在水中央,欣赏着天际的云霞。
渐渐的,夕阳西沉,彩霞从浅绯色渐渐染上橘粉,最后化作一抹漂亮的胭脂红,河面倒映的漫天霞色,水波轻荡,仿佛燃烧着不熄的火焰。
云崖和欧阳绯珞告别船夫,来到附近一家名为流霞小筑的客栈,拒客家所述,客栈的窗纸是用当地特殊的霞光纱制成,使得透进房间的光永远带着温馨的橘粉色。步入大堂,抬头望去,屋顶的琉璃瓦正流淌着最后一抹霞光的余晖,将整个大堂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两人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客房前,只见梁柱上雕刻着鸾鸟的五彩羽毛,推开房门,羽毛发出青、黄、赤、白、黑五种交替色彩,仔细听来,还有清脆的风铃声自梁上传来。
欧阳绯珞抬头望去,新奇道:“这是何意?”
爽气的小二笑道:“姑娘莫怪,这是本店的迎宾礼仪,每当有客人入住,都会有刚才的举动。”
欧阳绯珞笑了笑:“有心了。”
二人同小二道别,吃过晚饭,窗外已入了夜。欧阳绯珞来到窗边,只见窗纱内还镶着一层打磨得极薄的霞光琉璃,即使夜色蔓延,琉璃窗上依然涌动着橘色粉的微光,宛如一轮永不坠落的太阳。
“今日怕是就这样了。”云崖率先开口:“天书可有异象?”
欧阳绯珞手持书卷摇摇头:“没有,这一整天我盯着呢,它自从咱们出发前亮过一次,就再没亮过了。”
云崖:“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接下来要发生的案子和鸾鸟关系匪浅,只是天书不亮,没有线索,我们又该从何处下手呢?”
欧阳绯珞思索片刻道:“两天前恰好发生了那起异样,而天书也恰好是两日前发出金光,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起异样改变了什么才导致天书感应不到鸾鸟了。”
云崖沉思半晌:“未尝不可。”
然而,目前一切都是未知,当下推断仅仅是猜测,并无事实根据可言,欧阳绯珞和云崖再厉害,也不可能预知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
窗外夜色渐浓,街上却始终闪着绯色的光辉,行人虽比不上白日,却依旧有不少游玩的人群,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各家店铺间穿梭玩赏,不亦乐乎。
彼时,自鸣钟发出“当当当”的敲击金属簧片的声响,这是西洋传入的稀罕物,欧阳绯珞之前只在皇宫内见过。
“酉时了,先歇息吧。”云崖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议不迟。”
欧阳绯珞深吸一口气:“好吧。”她爬上拔步床,落下烟紫色的床幔,枕上填充有芦花、决明子以及鸟类软绒的枕头,望着床架上雕刻精美的鸾鸟展翅,流云晚霞图,渐渐的,同身边的云崖陷入了梦境。
这一觉,欧阳绯珞睡得并不踏实,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到帝君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揭露他的瞬间她和云崖便万劫不复,被帝君打入十八层地狱,身边燃烧着不灭的业火,无数求救的嘶吼声遍布耳畔。
“救救我!”
“着火了,好热,好烫!”
“我不想死,我不要啊!”
不知不觉间,欧阳绯珞处于半梦半醒中,身边的叫喊声仿若近在耳边,又仿若远在天边,她的眼前一片迷梦,渐渐的,梦境似乎和现实重叠。
......
“绯珞,醒醒,快醒醒!”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欧阳绯珞却像沉入河底,朦胧的声音穿透水雾而来,时近时远,听不真切。
“绯珞,着火了,快醒醒!”见叫不醒她,云崖所幸捏住了她的鼻子,欧阳绯珞呼吸不畅,被生理性的难受逼醒了,睁开眼的刹那满目迷茫,眼白布满了血丝。
“绯珞,你醒了吗?”
天旋地转间,眼前云崖的面孔逐渐清晰。
欧阳绯珞揉揉眼,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云崖指了指窗外,欧阳绯珞扭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燃起滚滚浓烟,而她胸口的天书发出了灼目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