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海录》奈西西

66、第六十六章 她....

　　清风习习，白雪漫漫，一片片六角冰雪飘落在人们的掌心，又在体温的炙烤下轻易溶解，唯留下微小的水滴和点点凉意昭示着它们的踪迹。
　　落雪哗哗，雪片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地来到这人世间，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雪神召回。
　　欧阳绯珞天生身形瘦削，她整个人陷入了灰色的软垫，身上披着大好几个尺码的狐裘外袍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几乎能当棉被用了。她口中嚼着柿饼，眨巴着一双大大的黑眸，白猫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屋外的落雪。一边的云崖则惬意地饮着热茶，他金瞳隐去，眸子变为棕黑色，但由于长相精致凌厉，还是吸引了不少同样来听雪的少女。
　　“盈盈，你快看，他长得可真俊啊！”身后传来一名女子的低呼。
　　“要去打声招呼吗？”叫盈盈的女孩打趣道:“你从刚刚就一直悄悄看他，跟失了魂似的。”
　　“不......不了吧......”少女低下头，搅着手帕，脸上红扑扑的，她羞涩道:“我......我不敢。”
　　“别呀!”女孩鼓励道:“真真，你这次来庙里不就是为了求姻缘吗？这不，刚求完就遇到了心上人，多灵验呀!快去快去，把握机会!”热情的女孩推了她一把，可少女却怕生得很，非要拉着女孩一起去，女孩没辙，只好送佛送到西。
　　两人推推搡搡地来到云崖身边，那少女的脸像熟透的虾，整个人躲在了盈盈身后，女孩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率先展开了话题:“这位郎君......”
　　话音刚落，云崖扭头，只见面前站着两个稚嫩的少女，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眉目温和，缓缓开口:“有事吗？”
　　低沉的磁音贯耳，之前离得远瞧不清，现在俯一靠近，云崖那张好看的脸瞬间击中了少女的心，叫盈盈的女孩也不由得红了脸，她低下头嗫嚅道:“我......我叫盈盈，我的手帕之交真真，十分中意郎君，不知郎君你可有心上人?”
　　气氛一时僵硬，云崖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也没想到出个门还会被小女孩看上，他歪歪身子，看到了那个躲在身后名叫真真的女孩，那女孩小脸通红，柳眉弯弯，下面长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分明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模样，她们敢问，云崖都不敢答。
　　视线不由得看向欧阳绯珞，本以为她会吃醋，谁知欧阳绯珞抱着一杯热茶慢品，大大的黑眸含着笑意瞟过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唉——云崖暗暗叹息，看来欧阳绯珞是指望不上了，他不由得挺直脊背，清清喉咙正色道:“真真......姑娘，十分不巧，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是吗？”盈盈却不罢休，接着开腔道:“郎君是否已经婚配?若还未成亲，可曾想过考虑她人?”
　　“盈盈，别再说了！”叫真真的女孩慌慌张张地冒出来捂她的嘴。
　　“你干嘛呀？”
　　“这这这......太冒犯了！”真真满脸爆红，一双豆豆眼含着泪，好像要难为情到哭出来了。
　　“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盈盈抓住她的手:“真真，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一点才好，你遮遮掩掩的，别人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呢？”
　　“可是......”真真搅着手帕，悄咪咪瞥了一眼云崖，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忙不迭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头也埋得更深了些。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盈盈见不得她这副软绵绵的模样，刚想再替她讲几句，却被云崖适时打断，他先站起身，朝两位姑娘作揖，而后礼貌开口:“感谢真真姑娘的厚爱，只是我已有想要与之相守一生之人，除了她，我不愿也不会考虑其他人，希望姑娘能够理解。”
　　真真尴尬极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只是她的明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僵硬地点点头，抿了抿唇，纠结片刻还是开了口:“我......我知道了，只是郎君能否透露一下你的那一位是怎样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看来，能配上此等容貌和修养的男子，必定也是各方面都极为优秀的女子。
　　提及那个她，云崖的眼神都柔和了起来，他悄悄瞥了一眼一旁状似无意的欧阳绯珞，会心一笑道:“她呀......她......就像七色彩虹那样绚烂，我无法用简单的词藻形容她在我心中的重要性，可能......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我们无法分离，抑无法割舍，我想，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经历尚浅的两人怔愣在原地，本以为这个俊美的郎君会盛情夸赞他心上人的容貌，才情，品味，可他却跳过所有世俗上的评判，简单几句话就把二人的亲密无间，心有灵犀昭示无疑。
　　在这之前，盈盈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听到云崖的描述，又亲眼看到他提及心上人的神情，再不懂事的孩子也该识趣地收起锋芒了，她们没有胜算，输得彻底，这个俊朗青年的心中确实已经容不得别人了，继续追问也只是自讨没趣。
　　真真彻底灰了心，她扭头抹掉一滴滑落的眼泪，而后轻声道:“祝你幸福。”言罢便拉着另一个女孩离开了。
　　“哎！真真......”女孩话未说完，两人便迅速消失在了视野里。
　　云崖长舒一口气，他重新落座，却见欧阳绯珞打趣地看着他。
　　“怎么了?”云崖摸着脸:“我脸上有东西？”
　　欧阳绯珞调笑道:“云崖啊云崖，想不到你也四处留情。”
　　云崖哭笑不得:“你就别取笑我了，那俩女孩还小，估计是光看外表就对我心生好感，哪有什么深刻的情意?估计回家以后睡一觉就把我忘了。”
　　欧阳绯珞却不以为意:“可我怎么觉得那个叫真真的女孩动了真情了?”
　　云崖摆摆手:“才十几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感情经历肯定也是一片空白，哪里懂什么真情，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是吗？”欧阳绯珞撇撇嘴，她捏着云崖的脸啧啧道:“你这张妖孽脸还真是惑众。”
　　“没办法，我天生丽质。”云崖挣脱欧阳绯珞的掌心，他看出来了，欧阳绯珞确实吃醋了，也对，在原配面前公然挖墙脚，再大的肚量也不可能丝毫不介意，欧阳绯珞的表现已经极其体面了。云崖叹息一声，连带着狐裘把欧阳绯珞搂进怀里，低声道:“我刚才的回答满意吗？”
　　“什么回答?”欧阳绯珞装作不知情，但耳边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别闹，”云崖磁音入耳:“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犬牙轻咬欧阳绯珞耳廓，本就泛红的耳朵更是快要滴血。
　　这家伙，自己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欧阳绯珞想过无数次反抗，却总在关键时刻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完全无力同云崖掰扯。
　　“行......行了！”欧阳绯珞猛地推开云崖，低声道:“你疯了，我们还在外面！”
　　云崖才不管，他欺身上前，把头埋进欧阳绯珞颈窝，深深呼吸一口，把她的体香吸入肺腑，他喟叹一声道:“问你话呢，满意吗？”说着还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脖颈。
　　欧阳绯珞脸红似火烧，她心如擂鼓，周围虽然没什么人，那个僧人也不在，但这里也不是可以随地亲密的场所，她抱住云崖的头，退后几分，喘息道:“满意......满意......你刚才的话我听了其实很开心，只是我有些害羞，觉得太肉麻了，才不愿意再提。”
　　“不能不提。”云崖靠近几分注视着她的双眼:“你不提，我怎么知晓你的心意，你对我没有反馈，我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一厢情愿唱独角戏?”
　　云崖愈说愈发激动起来，金瞳也适时显现，所幸一丝伪装也不愿做了。
　　简直是头随时需要顺毛的傲娇雄狮，欧阳绯珞无奈极了，她叹口气道:“好了好了，我懂你的意思，你刚才的应答堪称满分，我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知晓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我更是开心地不得了，只是一时听到这么直白的话，我有些不适应而已，所以才会表现出回避的姿态，但这不代表我不认可你呀。”
　　见她完完整整地表述了出来，云崖十分欣喜，他喜欢也需要听到欧阳绯珞的心里话，虽然他们有同命契相连，云崖随时能探听她的心声，可他不愿这么做，一是为了给心上人留有隐私，二是也给自己和对方留有一些空间，感情的培养也需要双方面对面的沟通，直白的言语总比偷偷摸摸的探听更有力。
　　云崖很满意她的回答，他把欧阳绯珞拉进怀里，捏着她的脸道:“这就对了，绯珞，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需要安全感，可是有时候，男人也需要啊，不要总是让我猜可以吗？”
　　他声音低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讲话，口是心非如欧阳绯珞，这一次也彻底摊牌了，她搂住云崖，埋进对方胸口，二人相互依偎，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