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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呐,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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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传来接连不断的噼啪声响,难道真的下雨了?云崖和欧阳绯珞冲到洞口,却见无数淡红色的雨水从天而降,且愈下愈大,大有瓢泼之势,雨水滴在山涧,一旁的杂草竟被腐蚀殆尽。
这雨有蹊跷。
洞内,白鹿在绯色箭光的治疗下已恢复大半,它勉强维持站立的姿态,伸长脖颈望向洞外,竟一时出了神。
欧阳绯珞回首道:“夫诸,这是你降的雨吗?”
白鹿摇摇头:“并非在下。”
也对,白鹿还未痊愈,连站立都困难,哪有多余的力量降雨?这其中必有秘辛!云崖运气念诀,掌间聚起金色的灵流,灵流不断扩大将云崖和欧阳绯珞相继包围其中。
“这红色雨水有腐蚀性,最好不要直接接触。”云崖将欧阳绯珞揽到怀里:“走吧,回村里看看情况。”
“嗯,”欧阳绯珞点头,考虑到这里也不一定安全,她继续道:“我们走之前,你用灵流把洞口封住吧,以防不怀好意的人再来搅局。”
“好,”两人出了洞穴,云崖再度运气,金色灵流如流水般蔓延包围住了洞穴,云崖道:“夫诸,这道屏障可抵抗外人入侵,但不限制你的行动,但这雨下得蹊跷,你最好留在洞内,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明白。”夫诸从胸腔传来空旷的声音,它前腿弯曲跪地:“夫诸,多谢将军搭救。”
云崖摆摆手,示意不必,随后抱起欧阳绯珞再度朝青霖村飞去。
一路上的景象可谓“精彩至极”,本就干枯的禾苗淋雨后直接化为灰烬,猪羊牛等牲畜喝了雨水后仰躺在地,口吐白沫,甚至皮毛变得溃烂不堪,村民们倒还算机灵,一个个都穿上了厚重的棕榈皮蓑衣和斗笠,皮肤偶被淋到竟也开始溃烂流脓。
双双赶至晒谷场,发现短短两个时辰内,祭坛已被改建,中央的木雕白鹿竟换成了被剥了一半皮的活鹿,那鹿模样和夫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个头要小上不少,它被绳索固定,已经奄奄一息,鹿角上悬挂的祈雨符也被替换成了孩童染血的指甲,祭坛底部渗出血水,汇成一个小小的水坑。
显然,虽然没有了女童,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开展祭祀工作。
包裹严实的村长跪在雨中发出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吧!白鹿的血有用,果然下雨了!”
“是啊,只要下雨就好,至于是不是侵蚀活物的血雨,又有何干系?”云崖轻蔑道。
认出面前隐于金光罩内的两人,那中年男子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原来是两位大人呐,呃......您说这话是何意啊?”
云崖受不得他装腔作势,拈酸呷醋,一把掐住对方脖颈怒道:“还装蒜!这血雨便是你们作孽的报应!”
“放开村长!”
“外乡人少来掺和,滚出去!”
“对!滚出去!”
祭坛下,数十身披蓑衣的壮汉手持铁锹铁棍,作势要上前比划一番。
欧阳绯珞悄声道:“云崖,别和他们解释,青霖村的百姓早就被筛选无数次了,剩下的基本上都和那村长是一伙的了。”
云崖冷哼一声:“一群渣滓!”
话音刚落,壮汉们将云崖和欧阳绯珞团团围住。云崖:“绯珞,你去救夫诸幼崽,我来会会他们。”
“好!”欧阳绯珞来到奄奄一息的小鹿身旁,用金光罩将其护住,阻挡了雨水的侵蚀。
“他们是毕竟是凡人,云崖,收着点力气,别真的伤及筋骨。”
云崖摆手,示意无碍。
“会做法了不起啊,看他们那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比得过咱,兄弟们,上!”
“冲!”随着一声怒吼,壮汉们举着干农活的铁器纷纷朝云崖砸去,那架势简直要把他剥皮抽筋。
云崖懒得用灵力,对付这帮人,赤手空拳足够了,他左手掐着村长,腾出右手一掌接住从头顶袭来的铁棍,略用巧劲,掌间翻转,那铁棍便带着他的使用者腾空飞起,直砸向身后的大汉!
三三两两的汉子避之不及,连带着铁器被撞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口中吐血,动弹不得分毫。
汉子们毕竟是村里人,没什么见识,最敬畏的除了他们的村长也没别人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识此等神力,竟纷纷僵在原地,不敢轻易上前。
血雨还在下,且愈下愈大,身上的蓑衣都开始融化了,云崖冲他们招手,示意再来,有迟疑不动的,也有不怕死真上的,后果就是再度被云崖丢出去十几米远,趴在地上装死狗。
“呵,无聊。”云崖冷笑一声道:“比起继续跟我打耗费时间,我建议你们现在就滚回家去,免得被这血雨淋毁了容。”
经他提醒,汉子们才恍惚发觉,自己手上,脸上,所有能沾到雨水的地方通通开始溃烂,他们可不想真把命丢在这儿,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纷纷逃散而去。
“垃圾,呸!” 欧阳绯珞怒火中烧:“一群欺软怕硬的软骨头,白鹿若有云崖半分,你们岂敢害它!”
送走那批壮汉,欧阳绯珞用绯色箭光替幼鹿疗的伤也基本愈合,它甩甩头,湿润的鼻尖抵着欧阳绯珞掌心,伸出软软的舌头轻轻舔舐,大大的黑瞳望着她的眸子,温顺的令人心生怜爱,欧阳绯珞轻轻抚摸它的头,满心满眼都是爱怜。
云崖揪着那村长的衣领:“说!那身穿金色云纹的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他们什么来历?河里的毒又是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了你岂不是自掘坟墓。”村长喉间隆隆,他咯出一口血,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森然牙齿:“反正落在你们手里横竖都是死,那宁愿让你们当个糊涂鬼,呐,小鬼,和我一起上路吗?”言罢,那疯子发出桀桀笑声,声音淹没在了血雨中。
云崖握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不得不承认,论挑衅,这个人有一手,想起这坏种待白鹿的残暴行为,云崖恨不得立刻了结了他,现在看来,此人非但没有丝毫悔过之意,甚至连基本的惧怕都荡然无存。
身为正派的一方,云崖反倒没有这坏种情绪稳定,想到这,他尽力平复心绪,再开口时竟冷静地出奇:“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辙了?”
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面上狐疑一闪而过,一双绿豆眼转了又转,显然在判断对方是真的还是诈他。然而云崖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机,他咬破食指,金色血液瞬间溢出,灵流包裹住那男子周身将其甩至空中。
“你......你要干什么!”男人少见的慌了神。
云崖才不管他,他周身散发出刺目金色强光,竖指念诀:“血为引,魂为桥,逆光阴,窃心潮,探!”下一瞬,灵流打在男子头顶,又映至地面,他的记忆被读取了。
画面中首先出现的便是几个身着金色云纹,面容被兜帽遮住的人,其中一人强行掰开村长的嘴,给他喂了不知名的药丸,男子吞下药丸后匍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剧烈颤抖。
“刚才给你吃的是我族特制的毒药,”首领模样的男人俯下身子,声音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样子:“从现在开始,照我说的做,待事情成了,自会给你解药。”
“你......你们是......什么人?”村长脖颈青筋暴起,满脸通红,似是呼吸不畅。
“你无需知晓,只需记得,照我说的做便能留你一条命。”言罢,蒙面男又拿出一粒药丸塞进村长口中:“这是缓释剂,能暂时令你好受些,但......你若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那你身上的毒便会立刻被触发,到时候真死了可别怨我没提醒过你。”
服用了缓释剂后,中年男子面色看起来舒爽了几分,他挣扎爬起,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道:“任......任凭各位大爷差遣!”
蒙面男似是十分满意,他丢给男子一袋不知名的东西:“把这个撒到附近所有水源处。”
“这......这是什么?”
“毒。”
一听是毒,中年男子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连磕头:“各位大爷,小的一介平民,从没害过人......”
“你的意思是不肯喽?”男人喉间发出狞笑,他响指一弹,村长立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满脸憋地通红,颈间暴起可怕的青筋。
“做......我......我做!”男子用尽全力才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蒙面男又弹一响指,似是他体内的缓释剂起了效,村长整个人大口喘息,涕泗横流,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令人不愿多看。
之后便如云崖和欧阳绯珞的猜想,村长在威胁下于河间下毒,又引来白鹿剥皮假装献祭,唯有一点,原来那些人从来没有许诺过他什么令人垂涎的利益,他所做的一切恶行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
一切和那失去双目的老妇所言大差不差。
灵光散去,村长堕落在地,一言不发,奇妙的是,埋没的真相面世后,血雨竟也停了,云崖瞥了他一眼,冷冷开口:“多么可悲的人生,为了自己能多活些时日,竟惹出此等祸事,这么多人被你推进火坑,甚至连自己的孙女都不放过,你简直丧心病狂,我若是你,宁愿一头撞死也不受他们裹挟。”
村长一改往日的疯癫,他面容僵硬,只喃喃重复着:“完了,一切都完了,我会死,我......我会死......”他趴在地上放声嚎哭,云崖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分毫。
“没救了,埋了吧。”云崖正欲再言,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凡人的恐惧果然是最好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