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司法判决 ...
-
年轻的女子把女娃紧紧护在身下,发出近乎绝望地哀求:“父亲,您行行好,放过小满吧!她是我的亲骨肉,您的亲孙女啊,您怎么舍得献祭她!”
被称为父亲的中年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他一改白日里的殷切,用木棍挑起女子的下巴,语调出奇的冷漠:“那又如何?现在村里没孩子了,就剩下她,不交她交谁?你跟她能活到现在,哪一天不是吃老子的,用老子的。”他一把推开女人,掐着那女童的脖子阴狠道:“现在,也该轮到这小/婊/子报答我了。”
女童吓得不敢挣扎,只轻声呜咽,一旁的母亲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她趴在地上抽噎着,下嘴唇被咬出了血。
至此,云崖抱起欧阳绯珞,几个飞身悄然离去。习习夜风拂过耳畔,驱散了身体残留的汗水,云崖边飞边开口道:“看来我们猜的没错,那人如此大胆,铁定是有利可图。”
欧阳绯珞窝在云崖怀里补充道:“他还有靠山,而且背景强大,否则一个平头百姓怎敢行此恶劣之事?”
“金色云纹吗?”云崖口中喃喃,乌发随风飘飞,二人回到了住处,静待天亮。
不多久后,未时到了,天边泛起蒙蒙亮光。折腾了半宿,欧阳绯珞彻底睡意全无,睁眼到天明,起来一照铜镜不禁惊呼,自己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了下巴了。论睡不着,云崖也不遑多让,他心里有事,也基本上一宿未眠,但不至于和欧阳绯珞那般没精神。
窗外人群攒动,脚步声络绎不绝,欧阳绯珞来到窗边张望,只听楼下路人喊着:“快!祭祀要开始了!村长这次豁出去了,简直大义灭亲呐!”
“来了来了!”身后跟着一群群看热闹的人,纷纷朝晒谷场奔去。
没想到那坏种这般等不得,日头没升起来就要召开祭祀,云崖和欧阳绯珞不敢懈怠,双双收拾好后也朝着晒谷场奔赴而去。
到达祭坛时,那地方竟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小满面容麻木,被绳索五花大绑,身边还置了一碗鲜血。
人群骚动,村长三步迈上了祭坛,他先弯腰斟了一杯酒,撒向坛面,后深鞠一躬,口中喊道:“河神在上,受尔等一拜,今奉上童子,聊解神怨,愿解水毒,保我一族平安顺遂。”
言罢,他抄起坛面上的砍刀,朝那女童袭去!
“啊——”尖叫陡起,小满下意识闭上眼,然而,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只听“嘭”的一声,再睁眼时,那砍刀竟从男子手中脱出,刀尖直嵌进了石头做的坛面!
“谁?!”村长手腕疼痛难忍,他转身朝人群逡巡,目眦尽裂,然而扫视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异样,本想再操刀,可回头之际,众目睽睽之下,小满竟凭空消失,只剩下捆绑她的绳索随意瘫在地上。
一时群情激荡,百姓互相推搡怒骂,一道闪电在脑内炸响,村长满目血红,太阳穴狂跳,他怒吼着:“是谁?给我滚出来!滚出来!”然而他只是无能狂怒,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另一边,欧阳绯珞和云崖将小满藏进他们的住所,那孩子显然吓傻了,年仅五岁的孩童根本理解不了爷爷为何想要自己的命,更不懂为什么会有不认识的哥哥姐姐抱着她在天上飞,但由于欧阳绯珞待她温和亲切,小女孩竟然出奇地听话,这让两人都省了不少心。
两人安顿好那女童,云崖提议趁着祭祀那边乱成一团,不妨溜进村长家,看看能否搜罗出相关有利信息,二人一拍即合,再度奔赴而去。
意料之中,人们都去看祭祀了,村子里冷清的很,确认村长家再无别人,两人顺利潜了进去,搜罗一番后,云崖在竹床下找到一个黑箱子,箱子并未落锁,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札。
翻开手札,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以祥瑞之血为引,童男童女为祭,可解水毒,右下角画着一片金色的云纹,书页里还夹着一片白色的鹿毛,上面沾着早已干涸的赤金色的血液。
“这就是物证。”云崖悄声道:“惩戒恶人自有法令定夺,我们到时候提交这证物,给他送佛送到西。”
“没错。”欧阳绯珞满意地弯起眼角。
就在此时,欧阳绯珞衣袖内的天书竟发出微微金光,“有情况!”她翻开天书,只见空白页上标识着一处村子后的山涧。
“白鹿肯定在那里。”欧阳绯珞收回天书,屋子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可寻的了,两人拿好手札,离开了村落,朝山涧飞去。
一路上,地上有稀稀点点的赤金色痕迹,两人趁着天色还早,在天书的引领下到达了白鹿所在地。
两山对峙,谷底狭仄,涧道蜿蜒曲折,从前澄澈见底的溪流被染成了赤金,湿滑的岩壁上是深深的抓痕,仔细看,抓痕上还沾染了丝丝血迹,深入山涧深处,涧底沉着断成两截的鹿角。
许是愈发靠近白鹿栖息地,天书泛着的金光愈发强烈,欧阳绯珞拾起鹿角,上面还染着淡金色的血,她蹙紧眉头,同云崖朝着山涧尽头走去。
溪流潺潺,欧阳绯珞踏着水前行,只觉脚底有丝丝痛感蔓延,她抬起脚查看,发现鞋底竟渗出了鲜红的血。
“云崖,”欧阳绯喊住他:“小心点,这水也有毒。”
云崖回头,见欧阳绯珞周边的水已变成血红,顿时痛首:“遭了,大意了。”他抱起欧阳绯珞飞檐走壁,几步飞至尽头,来到一隐蔽洞穴前。
云崖掌心聚力,金色的光团围住欧阳绯珞的双脚,“天令止血,地令合疮,止!”下一刻,刺目的金光扩散至周身,欧阳绯珞脚底血液渐渐凝固,伤痕也恢复如初,受同命契的影响,云崖脚底渗出的血也痊愈了。
“你太紧张了。”欧阳绯珞笑笑,她站起来转了一圈:“只是一点小伤,无碍的。”
云崖不语,他阴着脸率先进了洞穴,欧阳绯珞看出他的不悦,她知晓对方的心思,却没有多余的精力掰扯,所幸先不管他,也跟着进了山洞。
俯一进入,洞内的景象让欧阳绯珞吃了一惊,那模样,不就是他们一直在寻的白鹿夫诸吗?然而,眼前的白鹿早已不复当初,它蜷缩在角落发着抖,浑身都是伤,皮毛被剥去大半,露出赤金色的血肉。
“夫诸,是你吗?”欧阳绯珞轻轻唤了它一声,她还是不敢把面前的惨淡同世代祥瑞联系在一起。
“这是你的角,对吗?”欧阳绯珞不敢贸然上前,她微微蹲下,把鹿角递给了它。那白鹿闻了闻鹿角的气味,用仅存的角抵着洞壁试图站起来,看清来人后,眸中流出了金色的眼泪。
断裂的鹿角同白鹿接触后,如同焕发新生,再度连接到了它的头顶,夫诸全身散发金光,云崖借此咬破指尖,释放记忆溯洄之力,金光打在潮湿的山壁,放映了它的回忆。
影像闪回了几个画面,回顾了夫诸百年来同青霖村相处和睦的记忆,它长期守护村落,以灵力降雨,青霖村也因此被称为祥瑞之乡。然而,三年前,不知何缘由,它落入村长一行人的陷阱,恶人剥去它的大半皮毛,害它至深,自此它收回灵力,青霖村不复昨日。
画面里,被害几次后,它拖着残破的身躯拼死逃了出来,往后便始终藏匿在这潮湿的洞穴,不见天日得度过奄奄一息的每一天。
影像至此结束了,听老妇讲是一方面,亲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又是另一方面的冲击,云崖气血上涌,太阳穴嘭嘭狂跳,转身就要找那群人拼命!
欧阳绯珞拽住他:“云崖,你做什么?”
云崖双目充血,恶狠狠道:“剥了那帮恶人的皮,给夫诸做衣裳!”
“你冷静点!”欧阳绯珞拼死拉住了他:“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吗?我们没有宣判权,能判决他们的是法令,不是你我!”
“那又如何!”云崖吼道:“司法判决前先给他们放放血!”说完就要冲出去。
“玄弋将军,请您息怒。”身后突兀地响起一声温柔的传音。
云崖瞳孔微微放大,他转过身,只见白鹿已经勉强站了起来,它的胸腔泛着白光,声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你......还记得我?”
“是的,您是玄弋将军,从前救过我们这些妖兽的命,您虽然变了样,但我记得您的气息。”
云崖无言,他低下头,双目湿润,嗫嚅道:“对不起,这一次没能早点拯救你。”
“没关系,这不是您的错。”空旷渺远的声音传来:“将军,听守书人的吧。”
白鹿这样说,云崖心口的火焰渐渐熄了,他嘶哑开口:“绯珞,你刚修习的治愈之力,怕是能派上用场了。”
欧阳绯珞点点头,用袖箭刺破云崖掌心,箭尖染上鲜血,后化为长弓,对准白鹿拉满弓弦,无数绯红箭光瞬间直射向白鹿,接触的刹那,治愈之力便开始奏效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完全大亮,突然,远处村落发出尖锐的欢呼——“下雨了!祭祀灵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