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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白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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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的住所虽然简朴,但为砖石天井民居,房屋坐北朝南,共两层,上层住人,下层活动,由木构回廊连通。这种结构的房屋冬暖夏凉,通风防潮,整体功效性要超过观赏性,当地稍微阔气点的人家都是这种住房。
不知是房子真的避暑还是太阳西沉的缘故,欧阳绯珞感觉凉快了不少,连拂面的风都减少了几分热气。安顿完成后,村长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欧阳绯珞和云崖相继洗漱,准备歇息。
躺在顺滑的藤席上,欧阳绯珞背后凉凉的,她长吁一口气,揉揉后颈道:“赶了这些天的路,可算能休息会儿了。”
“是啊,机会难得啊。”话虽如此,云崖却心思重重,他平躺在床上,枕着手心,思索片刻后开了口:“这地方古怪得很,怕是不能掉以轻心。”
欧阳绯珞睡意朦胧,闻言还是睁开了眼:“确实,蹊跷的地方太多了。”
“啧,那个所谓的村长真是奇怪得很。”云崖咋舌:“连这里的村民也给人一种自有玄机的感觉,好像他们都很在意那只白鹿的样子,却又不肯说出实情。”话及此,他心念一转问道:“天书还没有发出金光吗?”
“没有哎,”欧阳绯珞看了一眼天书,它正安安稳稳的落在枕边,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她疑道:“每次只要发生妖兽案,天书早早就会泛出金光,这一次不知怎的,一直没有响应。”
云崖思索片刻后道:“问题可能出在两方面,一方是天书本身,”他手持天书,仔细翻阅,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合上书卷,金瞳闪烁:“另一方面,可能是出在夫诸白鹿身上。”
虽然此地气温偏高,但毕竟还处于冬季,太阳早早便落了山,天边唯有几片橘红色的霞光逗留。夜色渐浓,清风穿堂,铺人满怀,消退了剩余的热气。
“什么情况下天书会感应不到妖兽?”云崖询问道。
欧阳绯珞转动眼珠,思量一番后答道:“天书靠感应妖兽的气息确定方位,若气息过于微弱或者妖兽故意隐藏自身的气息,那么即便来到所在地,天书也是很难感应到的。”
“原来如此。”云崖点点头:“可是白鹿有什么理由隐藏气息呢?”
“除非遇到了危险,抑或者......”欧阳绯珞面容肃然:“它受了重伤,气息已经微弱到无法被天书探及了。”
空气陷入静寂,云崖和欧阳绯珞对视,眸中是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女人的抽泣声,哭声嘶哑难挨,像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云崖竖起手指道:“嘘!绯珞,你听!”欧阳绯珞屏息静听,只觉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有却有妇女断断续续的哭声。
“这声音......”云崖听力向来不错,他咋舌:“不觉得熟悉吗?”欧阳绯珞听了一阵,心下了然:“确实像一个人。”两人福至心灵,双双下床,一前一后循声而去。
寻着哭声走了一段路,欧阳绯珞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刚才的哭声很近,可随着两人前行,那声音似乎愈发遥远,就像特意在带领他们去往哪里一样。
不知不觉,二人来到一座破庙前,妇人的哭声便是从里面传来的。欧阳绯珞和云崖对视一眼,一双人纷纷闯入。庙内漆黑一片,却见中央供着一座巨大的白鹿石像,然而石像早已破损不堪,连鹿角也被砸断了。石像前跪坐一老妇,她期期艾艾,呜咽声不止,走进一看,发现那老妇正在用血在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
看那老妇衣着,正是白天拦路的那位祈雨巫女,欧阳绯珞轻轻唤了她一声,老妇扭过头,一双空洞的眼眶映入眼帘,欧阳绯珞顿时毛骨悚然,猛地退后几步,剧烈的喘息让她一时透不过气,只觉这庙里缺氧得厉害。
大量鲜血从眼眶汨汨流出,看起来像刚挖的,老妇见有人来,她顺势趴在地上,嘶哑开腔:“白鹿......快逃......他们不值得啊!”
云崖从黑暗里走出来,盯着白鹿石像断裂的角喃喃开口:“夫诸......恐怕是凶多吉少。”他将那老妇扶起,撕下衣袖暂且包扎,然而淋漓的鲜血瞬间濡湿了衣物,几欲透出,云崖运转口诀,一道金光从指尖冒出,堪堪替她止住了血。
他温和开口:“大娘,你别怕,咱们白天见过面,不知道你还记得不,我叫云崖,她是欧阳绯珞,我们是大理寺专门派来调查青霖村大旱的。”
老妇人似乎认出了他们的声音,声音平复了几分,她抓着云崖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迫切道:“大人啊,老婆子实在无路可走了,求你们救救夫诸吧!”
欧阳绯珞大脑像过了阵电,这才反应过来,她安抚那老妇道:“大娘,您别急,告诉我们这地方发生了什么?”
在两人的精心呵护之下,老妇眼眶的疼痛几乎消失了,她平息了情绪,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干涩沙哑:“青霖村诞生三百年来始终无旱,是因祥瑞白鹿夫诸以灵力滋润土地换得,我们这里世世代代以夫诸为荣,同其一直相处和睦。然而三年前,不知为何,村子里的水源全部被毒物污染了,根本喝不得,用不得,焦灼之际,竟有一群声称是天上神仙的金色云纹的白衣人来到村子,他们说是因为百姓的贪欲得罪了河神,需要每一季度献祭一名孩童,并用白鹿鲜血祭祀方可解毒。村长竟听信谗言,白鹿被他们一帮人活捉扒皮,受尽了苦难,自此,它不再护佑村子,青霖村也连续大旱三年。可是,照着那些人的说法做了,河毒并未解除,可村长不仅不起疑,反倒依然以孩童和鹿血献祭,村子里有百姓反抗过,无奈全被镇压了下去,实在不愿献祭的就拖家带口的连夜逃了,逃不走了就认命,如今村子里只剩下两种人,一种是逃不走的,一种是被洗脑后认可村长和神仙的。”
云崖:“您的眼睛是谁干的?”
老妇叹息一声,继续道:“我的眼睛便是村长派人挖去的,他们不敢真的闹出人命,这么做或许是看我同你们讲了一些不该讲的,想要小惩大诫吧。”
“可恶!”欧阳绯珞一掌拍在供桌面上,灰尘飞扬,迷人满眼,她怒火中烧:“胆子真大啊!他们当真做得出这种事?!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云崖冷哼一声:“这些人连基本的良知都没有了,又谈何报应不爽?”
老妇捂着眼睛,一手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张染血的手帕展开,只见上面记录了七个名字,前六个已被划掉,只剩下最后一个。
“前六个孩子已经被献祭了,剩下的这个叫小满的,是村长的孙女,据说明早就要行仪式被献祭给河神了。”言毕,老妇泫然欲泣,她已经没了眼睛,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她的情绪。
一阵恶寒席卷全身,欧阳绯珞简直难以置信:“他竟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何其歹毒!”
云崖面色苍白,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他勉强维系住情绪,一张口声音依旧平稳:“那个村长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巨大利益可图,除非被下降头了,否则说不通。”
“确实,”云崖的话把欧阳绯珞拉了回来,她尽力平息怒火:“这一点,怕是要当面才能问清了。”言罢就起身要去找那村长算账。
云崖一把拉住她:“绯珞,先别急,试想一个小小村长竟敢做出这种事,恐怕恐怕有不知名的势力,贸然前往于我们不利,依我看,还是沉住气,暗中进行,一切小心为妙。”
老妇也劝道:“是啊姑娘,此事急不得,千万别乱了阵脚,掉进敌人的陷阱。”
两方劝阻下,欧阳绯珞上涌的气血才渐渐平息,她吐出一口浊气:“那你们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欧阳绯珞沙哑开腔,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疲惫,这几天一刻都没有闲着,她累了。
云崖却道: “大娘,你可有去处?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老妇:“我家在东面,家中没别人了,就剩我一个了老婆子,可......我现在双目失明,靠自己怕是回不去,还望二位大人能送我一程。”
“好,”云崖道:“先送走大娘,再做之后的打算。”
“好......好吧。”欧阳绯珞僵硬点头,云崖一手抱起老妇,一手搂进欧阳绯珞,在她的指引下顺利将那老妇送回了住处。
一前一后折腾了半宿,再出来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本想敌不动,我不动,静待明日祭祀,然而,隔壁房屋却传来孩童的哭声和男女的叫骂,男人的声音甚是熟悉,两人偷偷溜到窗前,在窗纸上捅了一个洞,只见屋子里折腾的正是那名村长,原来那老妇和村长是邻居!
一名年轻的妇女席地而坐,紧紧搂着那女童,嘴里嘶吼着听不清的话,那中年人气势凌人,指着那女子道:“你不给也没用!明天就轮到她了,你给我好好配合,别污了我们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