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催收员》江半倾

2、白山里 苏幕秋

　　苏幕秋躺在床上等那股窒息感过了，才拍了拍昏沉沉的头，坐起身来，看着躺在一旁睡得正香甜的燕小秋犹豫开口道：“燕小秋你醒了吗？”
　　“嗯。”回答他的是含糊不清。
　　“天亮了，你该带我去镇上了。”刚起身，一阵眩晕感袭来，撑在床边好一会儿才起身。
　　见人还在睡，苏幕秋只好先去找水洗脸。
　　燕小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继续睡觉了。
　　出了房门就是大堂，大堂正中间供奉着一座金佛像，佛像庄重威严，金漆斑驳，石像裂纹满身看着随时会崩坏，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人为。
　　佛像前面的祭坛摆了一些野果，香炉香灰很厚，外围没有灰尘，经常有人清理上香。
　　整个大堂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苏幕秋只好出门找水。
　　昨天下午外面什么样已经看到了，很显然，没有水，苏幕秋选择去寺庙后面看看。
　　等燕小秋睡好醒来时房间里面已经没人了。
　　苏幕秋去哪里了？
　　燕小秋瞬间从草席上弹起来，他好像说是要洗脸吧？
　　想到这，燕小秋连忙朝着后山跑去。
　　白山寺背靠白山，想要用水一般是去山里面打，白山是源头，水比镇上清澈干净的多，有一处小溪离白山寺很近，平时燕小秋打水都是从那里取的，来回只要一刻钟。
　　燕小秋最先想到了那里，出门围着寺庙观察了一圈，只有去往小溪的那边有人走动的迹象。
　　燕小秋头疼，小溪那边清晨最危险，想到苏幕秋弱不禁风的样子，她不想出人命，在这里死人会很麻烦。
　　她加快脚步，沿着脚印一直往前走，到了小溪口没瞧见丁点人影。
　　燕小秋头更疼了。
　　人要死了，还死寺庙周围，晚上睡觉都不能安生。
　　“苏幕秋！”燕小秋朝四周喊了几声，可惜传回来的只有回音。
　　白山这边除了白山镇以外的地界鲜有人烟，从寺庙到镇上，只剩她一户人家，之前她和师傅住在山里，周边还住着零零散散几家农户和猎户，师傅走后她下山，现在山里彻底不住人了，以前还能听到狗叫，现在清早只有不绝于耳的鸟叫声。
　　燕小秋蹲在地上抱头哀嚎，她想找个伴，顺便带个徒弟，结果徒弟没找成，人还死这儿了。
　　燕小秋不觉得苏幕秋一个人进山还能活着。山里精怪多，小溪口有鱼妖占据，几乎谁来都会被杀掉做肥料和食物。
　　师傅在世时，教训过鱼妖，所以鱼妖不敢伤她。
　　但她没有嗅到血腥气，难道苏幕秋来时，鱼妖碰巧休息？还是说鱼妖昨夜吃饱了？
　　可脚印在这里消失，苏幕秋难道被锁了？鱼妖的确有圈养猎物的习惯。
　　想到这，燕小秋抬头，白山树木茂密，野草茂盛，站在山脚下往上看看不到头，小溪弯曲，她没去过源头，只一次鱼妖偷了她的午饭，她跑进山追到了半山腰，逮到了鱼妖，只来得及骂了一句，又跑下了山，回到寺庙，饿着肚子睡了一晚上。
　　原因无他，天快黑了。
　　白山地界，黑夜禁行。
　　晚上在镇上游荡都会消失，更何况山里头。
　　那次以后，鱼妖没再偷过她的食物，她也不大敢进山，只取水时来小溪口，一人群妖倒是没再见过面。
　　燕小秋现在想来当时的情况还有点后怕。
　　鱼妖成群，她当时饿急眼了，被香懵了，天刚亮便去街边乞讨，讨了半天，好不容易讨了一只富贵人家不要的烧鸡，想带回来吃上几天，打水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看到了地上的鱼鳞，她下意识认为是鱼妖来了，于是又跑回小溪口发疯，以往鱼妖都在，那时正好不在。
　　燕小秋当机立断，就是被鱼妖偷了，想到美味的烧鸡，她气疯了，回到寺庙抄起家伙，趁着天气好，晴空万里，一人上山讨伐。
　　谁料山路崎岖，她有几年没上山，昨儿白山还下了细雨，路面湿滑，走几步摔个跤，走几步摔个跤，硬生生挨到天快黑才逮到那群鱼妖。
　　燕小秋现在还记得当时被一群双目无神的鱼妖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微风吹过，拂起发丝，燕小秋抹了把脸，她抬手捂胸，心脏在胸腔中稳定地跳动着。
　　人生无常啊，她能不去吗？
　　苏幕秋乱跑，她能不去吗？
　　但人是她捡回来的，没把人送走之前，她必须全全照顾好，门派规矩不能乱。
　　来者是客，客人就要好好招待。
　　虽然白山派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燕小秋仰天长叹，等找到苏幕秋一定要把对方揍一顿，人生地不熟就敢乱跑，怪不得当时找到他时，浑身破布麻袋。
　　燕小秋丧丧地回到寺庙的厢房内，走到床边蹲下，将石板掀开。
　　顿时，灰尘四起。
　　“咳咳咳——”
　　她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待灰尘散去，掀开的地方赫然躺着一把通体玄黑的长枪。
　　长枪，冰冷，严肃，和师傅在世时毫无区别。
　　燕小秋感叹，放了五六年，依旧如新啊。
　　长枪名叫破晓，破晓枪通体玄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质，枪身是玄黑的，枪缨、枪头也是玄黑色，同时枪身可以折成三段，方便携带，攻击时可以出其不意。
　　破晓上面留有师傅的力量和气息，山妖精怪都怕它，带它上山，遇到精怪的危险系数会小很多。燕小秋只有武功能和师傅比比，其他的远远达不到师傅的高度。
　　燕小秋深吸了口气，弯腰伸手从地板下面拿起破晓。
　　握住时，彻骨的寒意从手心顺着经脉，游走五脏六腑。
　　燕小秋将破晓折叠好，沿着缠绕在身上的鞭子的缝隙放了进去。
　　她搓了搓胳膊，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无论多少次，她都不习惯接触破晓。
　　出门前她摸了摸缠在身上当绑带的黑色无名，无名是师傅死前的最后一年给她制作的武器，用的是某种精怪的皮制作而成，高速挥舞时会顺着鞭子在空中燃起火舞。
　　无名可以对付山里的东西，只是比起破晓，要差不少。破晓师傅用了一生，上面沾满了无数生物的鲜血，早已成了镇压邪祟的宝物。
　　她的无名，到现在连只鸡都没杀死过，没有威慑力，戴在身上，每天只为图个安心。
　　刚上山的一段路比较好走，道路平坦，乱石碎屑少，坡路低，土壤紧实，不用担心一脚踩空的问题。
　　燕小秋一边爬坡一边骂骂咧咧。
　　斜坡上长着歪曲扭八的树，燕小燕见没路了，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再从另一个树往上继续跳。
　　这几日没下雨，树皮干燥，踩上去不会脚滑。
　　这么爬了一会，燕小秋低头看着下面数十米的斜坡，回头看着上面越来越多的斜坡和逐渐密集的树，咽了咽口水，她就一条命，犯不着这么拼命。
　　赶的有点急了，她找到一旁的大树根部蹲下休息，顺手从树上摘了一枚红色大果子吃。
　　燕小秋不知道果子有没有毒，但她饿了，有毒的果子不好吃，咬一口试试就知道了。
　　红果鲜艳无比，燕小秋咽了一口口水，仿佛闻到了诱人的芬香，迫不及待张嘴大咬一口。
　　“呸！”
　　燕小秋气急败坏，将果子用力扔出去。
　　难吃。
　　好难吃。
　　她又抬头看山，她还记得路线往前再走十几米，左拐会有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那里溪水水流缓慢，鱼妖应该喜欢在那儿玩，上次去追就看到一群鱼妖在那里玩水，但不是那一批偷烧鸡的。
　　后来她去镇子乞讨，有次晚上没能赶回来，慌不择路找了一间破屋住着，第二天早上在屋子旁边的小池里看到了当时在平坦地势看到的那群鱼妖。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鱼妖还分有分派。当时在平坦区域玩水的鱼妖一般住在流通向镇子的小溪里，它们喜欢漂亮的东西。
　　而抢她烧鸡的鱼妖贪吃，喜欢吃各种美食，喜欢吃健康身体好的生物。它们住在白山镇外白山寺旁边的小溪中，经常引诱不小心误入白山的赶路人。
　　燕小秋一个不注意就会在附近看到残骸。
　　她其实也可以住在镇里面，可如果她住在里面，外面死人就管不上了，死的人越多，对镇子里的人越有利，对她越不利，她需要收徒，进来的人还没进镇子就被杀了，走不进来，她就收不了徒了。于是她只好住在镇外的庙里。
　　想到苏幕秋长相俊秀。
　　燕小秋加快速度往那里赶去。
　　这么好看的人，如果死相凄惨或者被非人折磨，她会觉得很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