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催收员》江半倾

1、白山寺 白山脚

　　白山脚下白山镇外白山寺庙里。
　　燕小秋瞪着眼前躺在她姑且算是床榻上的人，视线移到对方手中的匕首，拿着一碗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汤药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脱口而出，“我是好人。”
　　他手里的刀哪里来的？
　　燕小秋师从白山派，师傅去世后就一直一个人，当了三年的乞丐，在今年，她在路边遇到了一个小乞丐，看着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于是带回了镇外的破庙。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路上遇到了赵南寻，身边带了人不好打，讨来的钱全被抢了。
　　“为什么救我。”那人拿着匕首没放手。
　　“因为我看你骨骼惊奇，想收你为徒。”
　　燕小秋实话实说，诚意十足。
　　对方闻言也只是嗤笑一声，“你武功很厉害吗？”
　　“对啊，对啊。”
　　燕小秋怕对方不信，当即表演了一手，只见她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手腕翻转，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匕首从中间断成两半。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见对方没说话，燕小秋只是把碗端给他，让他喝药。
　　可能是漏了一手，对方老实多了。
　　他说他叫苏幕秋，今年虚岁15。
　　“苏幕秋？我们很有缘分啊，我叫燕小秋，你现在也是乞丐吗？”
　　燕小秋看着眼前的人，内心蠢蠢欲动。
　　苏幕秋是她在一个小巷子里捡到的，浑身上下没一块能看的，比她这个乞丐还脏。
　　皮肤又滑又嫩，一看就不是乞丐，浑身跟在泥和碳里面滚过一样，衣服破破烂烂，可能家道中落，像这种小少爷，一定需要人保护，跟她学武，再合适不过。
　　“乞丐？我现在也确实是乞丐了。”想到现在的处境，苏幕秋自嘲地笑了。
　　燕小秋有些忐忑地看着苏幕秋，他看上去有点疯了，但人是她救的，提点要求不过分，“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可以收留你，条件是你得加入我的门派。”
　　“哦，门派名字叫什么？”
　　“白山派。”燕小秋有点底气不足，“师傅去世了，目前就我一个人。”她补充了一句，为自己加码，“但我很厉害。”
　　怕苏幕秋不信，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苏幕秋打量着眼前人。
　　燕小秋，今年虚岁16，是个乞丐。
　　据她自己所说，她曾拜在白山一个小门派门下学习武功，那个山头就一个门派，那个门派就她和她师傅两个人，门派理所当然叫白山派。
　　她在白山镇出生长大，5岁父母双亡，被亲戚收养，6岁成了乞丐，7岁时被师傅收养，在山里学了5年的功夫，白山派很穷，在那里待的五年里，每隔几天就要去挖草药，晾干了下山卖。
　　师傅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师傅姓燕，这还是师傅当初给她取姓时透露的。
　　师傅身体很不好，且双目失明，但每次她动作错了总能准确指出来。
　　师傅知道自己活不久，因此每次教她总是毫无保留并且很严格。
　　她不知道自己功夫到底练到什么程度，不过每次下山骚扰师傅的人总能被她打退。
　　在山上第六年的年初，师傅再也没有起来过，她将师傅埋葬在后山，下山了。
　　下山后的她还是个乞丐。
　　除了会功夫和认草药以外，她什么都不会。
　　在去医馆当学徒差点被人得手后，她觉得还是当个乞丐比较好。
　　于是她当了三年的乞丐，在今年，她捡了个小乞丐。
　　那个小乞丐估计就是他了。
　　燕小秋的经历八成也是真的，这没必要说谎，很容易被戳穿。
　　苏幕秋叹了口气，太单纯了，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告诉我这么多，你不怕我利用你吗？”
　　“我想收你做徒弟自然要毫无保留，我诚意不错吧。”燕小秋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练不了内力。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做。”苏幕秋也是实话实说，他筋脉打从娘胎里就受了损，若非如此，他本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燕小秋没搭话，心里只觉得太可惜了。
　　看着燕小秋一个人在那里团坐着，苏幕秋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能问你为什么要收徒吗？”毕竟门派就一个人。
　　“因为师傅的愿望就是门派可以名扬天下。”但她出不去，而且她目前还不够强。
　　为了完成师傅的愿望？苏幕秋垂眼，微微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那就说一句祝福吧。
　　“祝你成功。”
　　“谢谢。”燕小秋叹了口气，帮人帮到底嘛，“你的伤不严重，今天大概是你躺的第二天，主要还是长时间没吃东西，然后一直赶路，没休息。恢复了就赶紧走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拒绝了就开始赶人走了，苏幕秋嘴角抽了抽。
　　不过他也的确要感觉离开这里了，可他现在浑身没一处能看的，身上也是臭烘烘，他现在必须要洗漱一番。
　　刚想问燕小秋有没有其他衣服，又意识到对方是个乞丐，哪来的其他衣服？甚至连洗漱的地方都没有。
　　“你没钱吧。”一开口就把人惹了，还没等发作，苏幕秋又连忙说，“我这把匕首上的宝石你可以拿去换钱。去客栈帮我订一间房间，另外我需要一件衣服。多余的钱是你的。”
　　燕小秋接过后，并没有选择出去，反而回到方才的位置坐着。
　　“好吧，但是现在天快黑了，去镇上得半个时辰，卖衣服的铺子已经关门了，客栈就一家，从城门到客栈要一刻钟，没到客栈之前，天就会彻底黑下来，天黑后所有门店都会关门，所以今天不可以去，最早也得等到明天天亮。”
　　“为什么天黑就关门了，你们这里没有夜市吗？”
　　苏幕秋看向窗户，窗户的木头是黑的，不知道用了多久，很多地方都开裂了，用看不出颜色的布条绑着，最干净的就是粘在窗户上的白布了，苏幕秋估计整个庙里面最干净的也就是窗户上的白布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暗淡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暗下去，周围也是荒凉一片，就零星几颗小树，所以说这个寺庙连个院子都没有！什么布局？
　　太没安全感了，过于倒霉了，还不如明天醒，他现在这个样子还得熬到明天早上，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因为天黑之后人会迷路的。”燕小秋很无奈，住客栈她也想啊，还能泡热水澡。
　　“迷路？好吧。”苏幕秋也没纠结迷路到底是不是燕小秋编的。
　　他现在在意的是他是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的？经过他已经不记得了，醒过来就发现在这座破庙里面了，可他明明是朝着桐溪城的方向走的，地图上白山镇在路线的北方，虽然中间逃跑走错路了，可也不该偏成这样吧。
　　还没想明白就被扯了一下肩膀。
　　“哎，你起来。”
　　燕小秋将床垫掀开，从下面拿稻草。
　　“你干什么？”苏幕秋吓了一跳。
　　“睡觉啊，唯一的棉被给你躺着了，我难不成睡地板？”燕小秋抱着稻草就在一旁开始铺床了。
　　苏幕秋现在只能庆幸这座庙的窗户是好的。
　　赶紧天黑，赶紧天亮。
　　天彻底黑下去之前，燕小秋把窗户关上了，躺在自己刚铺的小窝里面不一会就睡着了。
　　可能是白天睡太久了，苏幕秋晚上没睡着，无聊地盯着窗户的方向，无他，黑的不正常，伸手不见五指，像是整个人融进了黑暗。
　　忽然，他听见吱呀一声，从窗户那边传来的，一股冷风吹过。
　　苏幕秋呼吸骤停，连忙闭上双眼，是风吗？
　　一股潮湿的空气顺着窗户开始慢慢在这个空间扩散，直到充满整个寺庙。
　　苏幕秋静静地躺在床上，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除了刚刚那道声音，就只剩下燕小秋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等等，只有一道吗？风声太凌乱了，他分辨不出来，身体也一直放松不下来，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起来，这间庙里现在不止两个人。
　　一夜无眠。
　　感受到温暖的光线，苏幕秋再次睁开眼，整个房间只有两个人，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堵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