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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真情和假义    李章 ...

  •   李章冲温安渝竖起大拇指,语气爽朗:“我就爱跟爽利的爷们称兄道弟!再说你方才那股劲,日后上了战场定然不会拖后腿,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岂不是美事一桩?”

      温安渝上下扫了李章一眼,李章长了一张标准的圆脸,身高体壮,瞧着跟座小塔一样,一整个糙到没边的莽汉模样。

      他终是按捺不住,拍着大腿放声大笑:“倒真没瞧出来,你这汉子还有这般雄心壮志。”

      李章耸耸肩,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恳切:“这军营里揣着这般心思的,可不止我一个。你当王文和汪洋是为何来?他俩千里迢迢从乡下来到京都当兵,图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上战场拼杀,为自己挣个前程。”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翻出一坛藏着的好酒,拍了拍坛身递过去:“诺,上好的女儿红,本打算留着自己解馋,今儿个便宜你了。”话音未落,他一把扯掉酒坛封口,浓郁的酒香瞬间漫开。

      温安渝接过酒坛,左右看了看帐内,别说酒杯了,就是碗都瞧不见半只,他不禁愣神:“这怎生喝?”

      “怎生喝?自然是大口痛饮!”李章说着,接过酒坛仰头便灌了几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也不在意,那股豪迈劲儿,看得温安渝一时失神。

      温安渝再度接过酒坛,学着李章的模样仰头猛灌,来不及咽下的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领,呛得他连连咳嗽。

      好不容易止住咳,温安渝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放声笑道:“这样喝酒竟也如此痛快!”

      “这就对了!”李章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开怀,“往后咱们兄弟,就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温安渝笑着点头,抱着酒坛的手微微收紧,方才因被挑衅而起的杀意在酒香与豪爽中渐渐消散。李章见他心绪平复,才缓缓说道:“下午我去帮你请个假,你在这儿好好歇息,我去找汪洋和王文谈谈,让他俩把嘴闭紧,往后再不敢招惹你。毕竟都是同营的弟兄,闹得太僵,于谁都不好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温安渝不假思索便点了头。

      李章起身正要走,温安渝下意识开口叫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生涩的恳切:“李什长,哦不……李大哥,多谢你,今日若不是你,我怕是要若出祸来。”

      今日要不是李章出现拦住了他,温安渝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把那个叫汪洋的人活活打死。

      李章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热络:“叫李大哥就对了!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望着李章眼中那份看似坦荡的真诚,温安渝心中微动,竟生出几分暖意。原来这鱼龙混杂的军营里,也并非全是趋炎附势之徒,人与人之间,或许真有几分真情可寻。

      李章走后,温安渝又抱着酒坛灌了两口,这般大口饮酒他仍有些不习惯,呛了两次后,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酒坛。

      忽然,他想起自己的包袱里藏着两只玉质的酒樽,索性起身,打算去新兵营的营帐取来,等李大哥回来,一同雅致小酌——李大哥教他豪迈饮酒,他便教李大哥品樽赏酒,也算投桃报李。

      心绪至此,温安渝起身轻快地走出营帐,刚拐过拐角,离新兵营的营帐还有几步远,李章的声音便怒气冲冲地传了过来,穿透了帐帘的缝隙:“我看你们俩是猪油蒙了心,惹了真神还浑然不觉,蠢得无可救药!”

      温安渝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悄然站在帐外,凝神细听。

      “真是狗胆包天,也不睁眼看看,竟敢欺负他?你们可知他是谁?”李章的怒骂声接连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急切。

      帐内,汪洋的声音带着哭腔与不甘,仍在嘴硬:“李大哥,你怎么还帮着那小子说话?你瞧瞧他把我打得,鼻子都破了!长得跟个娘们似的,出手倒狠得很!等我伤好了,定要找几个弟兄,好好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李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唉,我真是欠你们的!实话告诉你们,人家是安定侯府的二公子,姓温,名安渝!梅安不过是他的化名,你们也敢动?”

      帐外,温安渝脸上的最后一丝暖意彻底褪去,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帐内亦是一片死寂,良久,王文才带着颤音,底气全无地问道:“李大哥,你……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我爱瞧蹴鞠,今年京都的蹴鞠赛上,是安定侯二公子得了魁首,皇上嘉奖那日,我奉命去守卫,就在现场。这张脸,我记得分明。”李章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你们啊,真是无法无天,连侯府公子都敢招惹!还好没有惹出什么祸来,若是他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只怕什么都完了。”

      汪洋彻底慌了神,一把抓住李章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卑微:“李大哥,咱们可是一个村的,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可得帮帮我们啊!要是他回去跟安定侯一说,我们俩的小命就没了!”

      王文也吓得声音发颤:“我说你怎么一直巴巴地讨好他,原来是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完了完了,我先前还故意刁难他,这可怎么办啊?”

      两人哭丧着脸,满心懊悔,只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

      李章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惹事的时候不是还挺横?若不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我才懒得管你们。放心吧,今日之事,我已然哄好了他。那小子看着精明,性子实则单纯,几句好话便哄得他团团转。你们日后可得安分点,多对他说些好听的,顺着他的心意来,把这位公子哄开心了,还愁没有前程可奔?”

      帐外的温安渝,已然无心再听下去。原来,所有的仗义出手、所有的兄弟情深,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他竟又一次成了别人攀附权贵的棋子。

      他垂眸,指尖微微蜷缩,一声冰冷的嗤笑,悄无声息地溢出唇间。

      随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回了李章的营帐,重新坐回原位,拿起酒坛,慢慢喝着酒,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不多时,李章便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笑着对温安渝说道:“安渝,放心吧,我都跟汪洋、王文说妥了,他俩已然知道错了,往后断不敢再招惹你半分,定当安分守己。”

      温安渝缓缓抬眸,脸上扬起一抹浅淡又真切的笑容,眼底似是盛满了信任:“多谢李大哥,若不是你,我往后在军营里,怕是还要受他们的刁难。能在这军营之中,遇到你这般真诚待人的汉子,真是我的幸运。”

      他的笑容干净又纯粹,那份毫不设防的信任,却让李章莫名心头一紧,后背微微发麻。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细想之下,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反常,只当是自己多心,暗忖这侯府公子,果然是性子单纯,极好拿捏。

      温安渝又端起酒坛,灌了一口,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坦诚:“李大哥以诚待我,我也不愿对你有所隐瞒,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李章顺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装作几分好奇的模样,语气随意:“哦?什么秘密?”心底却暗想,所谓秘密应不过是些侯府里的琐碎小事,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温安渝放下酒坛,抬眸,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锁住李章的神色,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其实,我并非寻常人家的子弟,我是安定侯府的二公子,我的真名,不叫梅安,叫温安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章的脸,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李章心中一惊,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震惊不已的模样,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你……你竟是安定侯的二公子?这……这怎么可能?我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刻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又略带惶恐的模样,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为什么他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温安渝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的笑意几不可查地淡了几分,却并未点破,只是缓缓说道:“是啊,我便是安定侯的儿子。”

      他又端起酒坛,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坛时,抬眸看向李章,语气带着几分茫然的试探:“李大哥,你说,若是军营里的人,都知道我爹是安定侯,他们还敢再欺负我吗?”

      李章压下心底的异样,连忙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自然是不敢的!安定侯乃是大诏战神,战功赫赫,威名远扬。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战神的儿子?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温安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褪去了往日的单纯,多了几分冰冷的疏离与嘲讽,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眼底的信任与茫然,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与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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