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寻人相助 寒门入仕 ...
-
陈瑜去了糕点铺子买了些时兴的糕点,拎着来到了距离县衙东侧百步院的一处院子。
陈瑜上前叩门,一会儿一位老妇人就来开门。
“大母。”陈瑜唤道。
大母细看了几眼才认出来人,忙将她迎进院里:“是小瑜啊,快进来。你都多久没来了?”
“之前家里忙,也有些日子没来看大母了。大母这些日子可还好?”陈瑜帮着大母关上门。
进了院子,陈瑜将糕点放在石桌上,上前扶着大母坐到垫了布垫的石凳上。
“我都好,就是觉得闷了些。成天就在家里烧火做饭,一日三餐地等着舟儿。”大母叹口气,继续道:“周围的街坊邻居,我一个不认识,也不爱和他们打交道。我和舟儿说,他还乐得高兴。”正说着,大母悄悄凑到陈瑜耳旁,“他说如今在县衙多是同他面和心不和的人,我不同许多人往来是省了许多事。”
陈瑜点头,“文舟阿兄年纪轻轻如今已经当了县丞,又是我们县的本家,孤身一人自是要小心些。”转而又宽慰,“不过这些文舟阿兄自己都能安排,大母不必替他操心。你只管跟着文舟阿兄享清福就好。”
大母闻言长叹:“自舟儿当了这个县丞,我便来了这里。曾经的邻里乡亲往来颇少,还怕你们早把我忘了。”
陈瑜笑道:“若是忘了,我今日就不会来大母这里。文舟阿兄当这个县丞俱是因他自己的才学,曾经的邻里都知晓他艰难,不敢来让他多费心思。”
陈文舟出身寒门。
如今寒门能够入仕只有几条路。一是每年由郡守向州府举荐。每年只有一二人才得以被举荐。二是由皇城官员征招有才之人为官,此类人才之后多为官吏幕僚。第三便是入学太学,入学后便可考“射策”获官职,但入学名额也是多由各地官员举荐。
在秦鸿文所教学生里陈文舟聪明好学,是其中数一数二的。秦鸿文自然是不愿此等人才埋没,也幸亏彼时的秦鸿文还能受到金启攸等人的礼待。秦鸿文向推荐了陈文舟之后,金启攸又向刘永政引荐了他。多番考教,见其确是个通达儒学之人,这才在当年入太学的名单加了他。
第二年射策,陈文舟便取得不菲的成绩。之后,恰逢前任县丞去世,陈文舟就顶了这个缺。
大母见着陈瑜很是高兴,“小瑜今日可就别走了,今夜同大母一张床睡,与大母好生说些话。”
这才早上就要留她过夜,如此盛情陈瑜却不能答应,“我今日进城还未告知秦先生,若是留下怕秦先生会担忧。”
大母难掩失落。
陈瑜今日是有事前来,现下便直言:“大母,我今日前来,是想问文舟阿兄一些事情。因这事与县衙里的一些大人有关,我也不好直接去县衙找他,不知大母有没有什么办法?”
担心为大母招来祸端,她没说明详情。可现下能帮上忙的只有陈文舟,只能求到这里。
大母闻言竟没有多问,只笑呵呵道:“我之前还担心你们和我们生分了,不愿找我们帮忙。你有事找他,我这就去找人把他叫回来。”
大母起身就要出门寻人。陈瑜忙喊住:“大母,能不能不让别人知道是我找文舟阿兄?”
大母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那你先进屋去。”待陈瑜进屋后,她做出颤颤巍巍的样子走出门,敲了邻居的门。
这一户的户主也在县衙当值。因他家中妻子常年在家,因此陈文舟便托他们帮忙看护着大母。
一中年女子开门见大母这般模样,忙叫家中小儿去县衙叫回陈文舟。
这妇人将大母扶回院子坐下不久陈文舟就回来了,匆匆忙忙满目慌张。
“大母,你怎么了?”陈文舟蹲在大母面前细心询问。
大母艰难地呼气,说道:“我刚才突然心悸,就敲了李妇人的门。如今倒是好些了。”
陈文舟向一旁的李妇人行了礼,见桌上摆着糕点就拿了几块给刚才跑去找自己的小儿。
此时陈文舟家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
见大母无碍,陈文舟向众人解释之后便请走了众人。然后将院门关上之后再次来到大母身边。“大母,这些糕点不像你平时会买的?可是来过什么人?”
方才看到糕点时,他便发现了怪异之处。
没等大母说话,陈瑜就从屋里出来了:“文舟阿兄。”
“小瑜!”陈文舟见到陈瑜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诧异与欢喜,想上前又止住了脚步,复又指着石凳道:“快来坐?今日怎么来了?”
大母在陈瑜过来时就起身,“你们说话,我进屋歇会儿。”
两人将大母送进屋后回到院里陈瑜才开口:“文舟阿兄,我这次来是为了秦先生。”
陈文舟疑惑,“秦先生怎么了?”
闻言,陈瑜皱眉看向陈文舟。难道他不知道秦先生的事?陈瑜盯着陈文舟,不放过他一丝表情变化,“前日陈光叔他们回家了。”
还没等陈瑜说到秦鸿文的事,陈文舟又有疑问:“前日?他们不是早就该回家了吗?”他继续道:“早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就已经返回巨峰县。”
“他们前日被放回来的。”陈瑜回忆之前与陈光的对话,“陈光叔说,他们回来后又去西郊修了什么东西。”
陈文舟知道了,“是祭坛。皇上下旨,要在那里举行祭祀。”
陈光他们的事问清楚了,可秦鸿文的事陈瑜还没说。“秦先生是出了什么事?”陈文舟问。
“陈光叔前日清晨被放回,在路上遇到受伤的秦先生。秦先生身上有歹人的拳脚伤而且还受了杖刑。”
“不可能。”陈文舟下意识反驳。什么受伤,什么杖刑?小瑜到底在说什么?
金乌国律例:凡诀囚,于市曹;诀杖,于本衙门。杖刑必须在衙署内完成,为保证司法公正还需要县官亲验刑具。
他一直待在县衙,每日有谁受审受刑他是最清楚的。何况这受刑的人还是秦先生,若是真发生了,他一定会知晓。
“昨日我带着秦先生进城医治,确实连城门都进不了。守城门的官兵说,秦先生偷盗了马富户马远茂的宝物,被县令处以杖刑。”
陈文舟心急如焚,“那岂不是还没医治秦老?”
陈瑜安抚,“你不用急,我让从安请了万寿堂的徐大夫出城为秦先生医治。秦先生喝了药,今日已经好多了。”
陈文舟又重新坐回石凳。
“我从徐大夫那里得知,秦先生几日前向他订了风寒的药,就在秦先生取药之时,金县令的管家到万寿堂将秦先生请走了。”
金启攸!是了。出现这等事情自己竟然全然不知,只能是衙役私设公堂或是其中有县令的参与。可这都不对!陈文舟道:“若官兵所言属实,那就是由金县令审理的秦老。可我并没有在狱谳书中见到此案的记录。”
治狱者,以书呈明。同样,为保证司法公正性,由县官审理的案件必须记录在册。
这便是陈文舟之前认为不对的地方。他身为县丞,县衙中各项簿籍都由他管理。这记录刑狱的狱谳书甚至多数会由他亲自书写。
陈瑜明白陈文舟的否认不是想为金启攸开脱,她也试图找到原由,“或许是因他们私设公堂,将此事划小不作记录呢?”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律法严明:告劾毋轻重皆属所司刑官。在这巨峰县,能管司法刑狱的只有我与金县令。此事应是他们故意不让我知晓。”
陈文舟能做这个县丞,其中也有金启攸的牵线搭桥。但金启攸等人也知道陈文舟最感激的还是秦鸿文这个恩师。他们若是要对秦鸿文动手,定然也怕陈文舟知晓此事后破罐破摔,与他们闹翻。可也因自己的缘故,陈文舟有些不相信,金启攸敢如此行事。
“若真是金启攸设计陷害秦先生,文舟阿兄会怎么做?”陈瑜问他。
陈文舟沉默,“我会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
陈瑜叹气,“文舟阿兄,秦先生的为人你也是清楚的。偷盗,他断不会做。你是他这些学生里最有出息的,你不能不管他啊。”
“我……”
“陈县丞。陈县丞在吗?”
闻声,陈文舟猛地看向门口,摆手让陈瑜进屋。他上前开门,见来人,问:“侯什长,什么事?”
“县令大人请陈县丞快去县衙将各类簿籍都搬出来,给御史大人送去。”
陈文舟惊讶,“御史?”
“是啊,御史大人已经在县衙等着了。陈县丞快去吧,我让人帮忙照顾大母。”侯鑫来之前已经听人说了陈文舟大母发病的事。
“家中大母无碍,已经睡下了。不必让人守着。”说着,陈文舟跨出院门,“走吧,不能怠慢了御史。”
侯鑫乐得少一事,抬手示意,“县丞请。”
进了县衙,陈文舟先去了东厢,命人把早已规整好的各项簿籍搬出来,与他一起送到大堂。
陈文舟快步跨进大堂,对着上方的人跪下:“下官巨峰县县丞陈文舟参见御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