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数罪同审 封山敛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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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启攸只得过去。
刘永政没想到文硕是要审问金启攸。他也不知陈瑜究竟要告他何事，此时不免着急，“今日祭祀之事繁重，若误了时辰没能完成祭祀，公主和卫将军只怕不好与陛下交代。不如这事暂且放一放，待祭祀结束之后再审也不迟。”
只等祭祀结束，一切自当安排妥当。
“若刺史大人少说几句，本公主就能快些审完。刺史大人快坐吧，别耽搁时辰。”
刘永政见她铁了心要现在审人不急着祭祀，只能朝金启攸看了几眼不再言语。
孙蔚李昌海两人见此也闭口不语。
文硕真再次看着陈瑜问，“你之前所说之事，可有证据？”
陈瑜没答，只没头没尾地说：“我求的神显灵了。”
“快说吧。”
陈瑜长舒一口气，磕头说道：“草民，岳川乡乡民陈瑜，状告金启攸封山敛财，私增粮税，买卖税粮。”
此话一出，金启攸的脸顿时灰了三分，孙蔚与李昌海神态也不太自然。只那刘永政一行人似是松了口气。
文硕真问：“金启攸，她所说是否真实？”
金启攸：“这刁民信口胡诌，所言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文硕真道：“那我们照她的话，一一为你洗刷冤屈。”
文硕真问陈瑜：“你告他封山敛财，你可有证据？”
“有证据。囚卒有专门的册子记录进山被抓的百姓，家人将其赎走后也会记录赎银。若需要证人，大人只需依照记录寻人即可。若找不到册子也无事，我记得几个，公主可派人去寻。”陈瑜念了几个名字与籍贯。
“青舒，你带人去寻册子。”文硕真说完，又喊陈文舟，“你去找人带几个我的护卫去把证人找来。”
陈文舟领命去了。
青舒带着护卫去到大牢，却不见那个囚卒。原来是今日祭祀，卒中身形好些的也跟着去了。她将刀架在看守大牢的囚卒脖子上，“记着你们县令赚赎金的册子在何处？”
那囚卒胆小，没怎么吓唬就把东西拿了出来。
册子上记录之人就有上百人，交了银子的都做了标记。
文硕真将册子拍在案上：“山民仰食于山。你封山的举动无异于断了山民生存之道。金启攸，这个你如何解释？”
金启攸说出准备好的话，“山民仰食于山是不错，可皆因这些山民毫无节制，下官才会如此。并且这赎金高低是根据他们进山所获之物估价而定，偷盗越多自然赎金越多。”
“赤乌山极为凶险。山中猛兽众多，若是想打到一只猎物都需要三五壮汉。乡民若不多想寻死怎敢频繁进入赤乌山。御史大人可看到了一个叫赵济的？那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平时只在赤乌山脚下活动。他被抓时身上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却需要十两银子的赎金。”
文硕真：“金启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金启攸还想再辩，可文硕真已经认了他这一桩罪。金启攸也不甚担忧，这证人还没来。那些证人一来见着自己，自当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里敢说真话。
文硕真又问另一项：“私增粮税可是重罪，你若诬告可就要做一辈子劳役。”
陈瑜半点不打磕巴，直道：“去年秋收，金启攸以湖州水灾为由丁租由原来的两石变为三石田租由每亩两升变为四升。”
文硕真：“证据呢？”
陈瑜：“岳川乡老幼妇孺皆可作证。岳川乡李宽李老此时正在品香楼内，御史大人可派人去将他带来。”
这次派了云岚去。
李老年纪大，云岚特意命人将他背到了县衙。不只是李老，陈家村许多人都跟着一起来了。
“老朽见过各位大人。”李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要行礼。
文硕真：“老者，你不用行礼。来人，看坐。”
衙役端来凳子。李老却不敢坐，“这不合适。”
陈瑜：“李老，御史大人让你坐你就坐吧。”
李老认出陈瑜是那日送粮回乡的孩子，听她的话不再推辞缓缓坐下。
文硕真：“老者，你可知晓去年巨峰县的粮税是按多少征收的？”
李老自然感受到了金启攸的目光，但他这把年纪了怎会怕，“丁税三石，地税四升。”
“李老，你可记清楚了？”
“是这么多，我没记错。”
一个县的赋税都是这么多，路上随便拉个人就能问出来。文硕真也没怀疑此话真假，“金启攸，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那仓廪出入簿上仍旧是原来的粮税标准，多余的粮你弄到哪里去了？”
金启攸咬死不承认，还要拉个挡箭牌：“仓廪出入簿是陈文舟所书，他收了粮运到何处我不知晓。”
“金县令说的是，”陈文舟步伐稳重走来，“仓廪出入簿是下官所书，但下官这里还有一份出入簿，请公主过目。”他刚才安排好寻人之事，顺便将自己手中的证据带了过来。
金启攸增加粮税，陈文舟自然知晓。乡民交粮一并交到了粮仓，陈文舟每日都计算着送进去多少粮，第二日少了多少粮。
那仓廪出入簿是陈文舟在金启攸眼皮子底下写的。可每日进出消失的粮陈文舟也都记在心里，到了家后用自己的办法记下。
陈文舟将手中的纸递给公主后通道堂下。
文硕真怒然将纸放在桌上：“两千石的粮，你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两千石，是一个四品官员一年的俸禄。
金启攸不说。陈瑜说：“御史大人，这些粮都被金启攸伙同商户马茂远高价卖到了湖州。”
“我运粮到湖州是遵圣旨救济灾民。”金启攸道。
去年湖州水灾，确有旨让各地粮仓皆运粮至湖州。
陈瑜：“此事御史大人可以问问金县令的老熟人马茂远。”
接连两个罪名，文硕真已然知晓陈瑜是有证据才敢说这些事。“立即捉拿马茂远。”
陈瑜道：“御史大人还要忙着祭祀，就让人把黄伯圣黄老板一并带来吧。”
黄伯圣刚才随李老一同来了，就等在县衙外。证人比犯人先到，公主让黄伯圣先说证据。
黄伯圣：“御史大人可知巨峰县的水路也被金县令管控着？”
文硕真对此并不知情。
“金乌各州，有水路连通的地方多繁茂。但巨峰县的水路被金县令管控，只让马茂远一家商户使用这条太一河。去年湖州水灾后，要我们一同出银子造船还许诺我们之后皆能走水路行商。船造好后，却出尔反尔说这船是为运输赈灾粮不能私用。可哪有偷偷摸摸大晚上运赈灾粮的，还载着马茂远一起走。”
金启攸一脚踢向黄伯圣，“我何时要了你们这些商户的银子？”
黄伯圣踉跄站稳身子，“你没要？那马茂远自己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造船。那些银子都是马茂远找我们要的。”
原来是金启攸要马茂远出钱造船，但马茂远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只能找这些商户凑。黄伯圣这些人花了银子却不能用船自然心中有怨。
文硕真道：“青州运粮派负责的是落斜州的左军，用的船只也是湖州派来的船。为何你还要私自造船，那船上的粮到底运到了何处？”
天灾时节易出乱民，各州运送粮食自然也得派士兵护卫。青州送粮就是临州驻扎的左军负责。
金启攸在此频频看向刘永政没得到回应，只能闭嘴不回话。
刚好马茂远也被带来了。看他的模样，已经用过刑了。
为了防止两人串供，马茂远在别处审了。不在明前，能用的手段自然就多了。
护卫将人扔在堂下，云岚回话：“回禀御史大人，此人已招供。那夜间运走的粮确由此人在湖州高价贩出。”
金启攸此时也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堂上。
陈瑜要告金启攸不按征役文书支付乡民银钱这一项，人证更是不少。桩桩件件，证据充足。金启攸早已难逃罪责。
还有一件。
陈瑜：“御史大人，还有我恩师秦鸿文盗窃一事。”
文硕真眼神有些闪烁，片刻后道，“那幅市井杂记并非毛氏所作。”
原来文硕真那日就已看出那幅画是假的，就连说派去请来鉴画的人都是假的。当时文硕真只想拖到祭祀结束便不再理会这件事。
金启攸知道文硕真没有去请人。可他已经到了这不田地，多拉一个人下水自是快活：“御史大人这时又不讲证据了。”
书兰：“毛氏原就是宫中的画师，公主是看着他的画长大的。那日那幅画，我一个女使都能看出是假的，何况是公主。”
“还不退下。”公主呵斥书兰。
书兰恭敬退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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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祭坛。预设牡神位。祭坛底部堆积木柴，上方摆好宰杀后的牛羊与玉璧。公主面西而立，燔柴，以烟气升天以通神明。
随即作乐降神，乐师带领乐工击雷鼓奏孤竹管弹云琴，舞师跳云门。巫祝持法器念降神咒，祝曰：‘……越二十一日甲申。请牡神速降威灵。…’
舞师退下，奏昭夏。公主退避，迎尸。一童子自祭坛外乘轿而来，至祭坛正北侧尸席。
公主手持朱索立于东南向，迎三牲至解牲区。刺心取血献神，割喉断气升阳，解脊分阴阳两仪，取肝燔燎通城，摘胆占卜吉凶，肢解九体燔瘗，此乃以通天七式分由七人完成。
牺牲事毕，众人净手。
奉苍碧置于尸席，荐豆笾距尸席七尺，荐血腥于南。
奏王夏[1]，公主初献泛齐，阳气初动定位神格。奏肆夏[1],献醴齐，木德生发神权接引。奏昭夏[1],献盎齐，金肃四野天地共振。行分献礼，向神位献羊豕各一。
奏纳夏[1],献醒齐，火德升腾神谕降临。奏章夏[1],献泛齐，土德中和人神共醉。奏齐夏[1],献醒齐，天干寻还能燔燎通域。奏族夏[1],献燔齐，地支轮回礼毕。
送尸，焚柴望燎，神归九天。
行彻礼，苍壁玉帛埋于坛北，豆笾俎案分赐，柴灰血土撒入籍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数罪同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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