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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再现异事 怪异之事未 ...

  •   二月十八,曹泰州去了祭坛,以金启攸的身份问候在此守卫的郡兵。

      “各位弟兄近来如何?”

      郡兵头子翻看着曹泰州带来的东西,说道:“荒郊野外,白天热夜里冷,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曹泰州看着他们身后的棚子,心下反驳。此处不用淋雨晒太阳,那火上还烤着牛羊肉,比他都过得舒坦,哪里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心里这么想,面上还是要接住他们的苦水。他笑道:“辛苦各位兄弟了,我这里带了几坛子好酒,各位兄弟分分,就算是解解馋。”

      郡兵头子高兴,“这好啊。你是不知道,这日子兄弟们都过恍惚了,总能闻到酒味儿。实在是馋得不得了。”

      因着前几日社庙之中的事,曹泰州对于无缘无故的酒味儿起了疑心:“兄弟可是说真的?其他兄弟们可是都闻到了酒味儿?”

      曹泰州疑神疑鬼的,郡兵头子觉得他有些奇怪:“我确实闻到了。现在不知还有没有味道。你可以自己进去试试。”

      郡兵在祭坛不远处搭的棚子,每日安排人巡逻祭坛并没有一直守在那里。

      曹泰州心中有疑问,谢过后跟着一个人去到祭坛处。

      祭坛不似社庙四面都有遮挡,即便是有酒味儿也散得差不多了。

      曹泰州去到里面,将身子趴在地上,细细地闻了发现确实有酒味儿。在祭坛游走一圈,还看到了一些分撒在各处的米粒。

      那女子在这里也撒了酒。

      曹泰州很自然地将祭坛出现的异常联想到了陈瑜身上。他知道金启攸正因那女子之事心烦,这祭坛的酒气若与那女子有关便是给了他们机会。

      将带来的酒留下,曹泰州又带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去。

      郡兵头子只觉得此人神神叨叨的并未在意。

      县衙内。

      费士以轻轻唤着昏昏欲睡的金启攸:“老爷,老爷。曹泰州有事求见。”

      金启攸用右手撑着头,眼珠向上翻着,不见醒。

      费士以轻轻摇晃了金启攸几下,还给他呼噜声摇了出来。没办法,再加大力气。

      这一下给金启攸吓醒了。猛然睁眼,心脏颤动还没稳住,看到眼前的人举起手就打过去:“你干什么?”

      费士以躲了过去,立马又听金启攸嗔唤。知道是他手麻了,费士以赶紧又上前给他按手,顺便说着:“老爷,曹泰州说有要事要报。”

      金启攸斜瞪着费士以,“什么要事?难不成死了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费士以给金启攸按摩好后,自己出去叫人。

      曹泰州进了门见金启攸脸色不佳,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小的刚才去了趟祭坛,闻到那里也有酒味儿,周围还有一些米粒。跟着陈文舟查社庙一事的衙役说,第一日社庙内的就是米酒。”

      “你是觉得那女子有同伙?还是觉得她在社庙与祭坛都动了手脚?”金启攸的瞌睡全然醒了。

      费士已闻言,笑道:“老爷,不论是哪一个,我们都有了理由审她。”

      若公主知晓那女子还在祭坛作乱意图阻碍祭祀,自然不会再帮着她。

      再者,审人免不了用刑。几日不管,就这么过去的犯人实在多。说不定等不到公主的护卫回来,这人就没了。

      金启攸忽地起身,朝着旁边走去,“立刻提审那女子,本官要亲自审问。”

      曹泰州和费士以也赶紧跟上。一个去带人,一个给金启攸换上官服前往大堂。

      这倒也是巧了,公主派来的画梅正巧赶上这个热闹。

      县衙中,管事最多的陈文舟受了刑在家中养伤。文硕真前几日就想知晓祭祀筹备进度,赶上社庙抓人就耽搁了。二月二十一就是祭祀之日,不能耽搁。

      画梅见衙役带着陈瑜自她身边匆匆走过,不禁疑惑,忙叫了人前去询问。

      费士已出来回话,“女使,可是公主有何吩咐?”

      画梅先问了祭祀的事:“本该三日回公主一次筹备祭祀的事宜,可拖到今日都没人去。公主就让我来问问。”

      费士以头疼,竟然将此事忘了,不过现在金启攸肯定没心思去回命,“祭祀都照常准备着,金县令一会儿就去。”

      画梅又问,“那个陈瑜不是说要等几日再审吗?难道验画的人到了?若是如此,我这就去请公主。”

      费士以拦住她,“女使,女使别急。今日要审她,是因为在祭坛处发现了和社庙中同样的怪异之事,所以金县令才要审她。”

      画梅听闻祭坛出事心下也急了,“祭坛出了何事?刚才不是说没问题吗?这事关系祭祀,我定要上报公主。”

      费士以想拦但是不敢。

      画梅带着两个护卫快步回了柏芝院。一番说明后,文硕真也赶到了。待她赶到时,金启攸正命人给陈瑜上夹板。

      文硕真道:“金县令,听说你祭坛出现异样,可影响几日后的祭祀?”说着她径直走向之前的地方,衙役端来椅子摆好。

      金启攸起身回道:“公主,是曹县蔚在祭坛处发现了异事。”

      “什么事?”文硕真问。

      “祭坛也有些酒气和米粒。”

      文硕真蹙眉质问:“金县令不派人先清理祭坛,倒先审起犯人了。”

      曹泰州:“公主,下官已经命人清理。金县令担心祭坛的事也是这女子所为,所以才审她。”

      “金县令问出来了吗?”

      金启攸指着陈瑜:“她咬死不认。”

      文硕真也看向陈瑜,“你说,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曹泰州大声质问:“公主在此,你还在狡辩。我不止在祭坛中闻到了酒气,还发现了米粒。在社庙中你同样撒了米粒,你还不认吗?”

      文硕真:“社庙与祭坛处都有这两样?”

      金启攸没答,一旁的刘吉答道:“是的。”

      社庙之事由陈文舟,如今他尚在家中养伤。金启攸想到那主簿刘吉,让曹泰州去提人。

      “参见公主。”

      “杜少卿,你怎么在这里?”

      “下官来查验祭祀准备进度,怎么又在审这人?”杜池看向一旁陈瑜。

      “曹县尉发现祭坛有异样,担心是此人所为。”

      听闻是祭坛,杜池神情变得极为严肃也留下听审人。

      刘吉被带来。他拿着册子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屋子的人双腿微微打着哆嗦。

      文硕真问:“之前社庙中撒的酒也有米粒?”

      刘吉赶紧翻开册子找,“找到了,有,有。当时有一妇人打扫过社庙,她说打扫出许多米粒。”

      文硕真又问,“第二日可还有?”

      金启攸看着刘吉,让他回答。

      “没有,没有。”

      “第三日呢?除了酒可还有其他东西?”

      刘吉一时犯了难,第三日他没有跟着去抓人,之后陈文舟也被用刑回了家去,他这里根本没有记录。

      见人半天不说话,还一幅神游天外的样子,文硕真提高声音,“快说。”

      刘吉赶忙跪下,“公主,小的不知道。”

      曹泰州在一旁回想捉拿陈瑜当日的场景,那时陈瑜砸烂了两个坛子另外一个坛子不是酒,“好像是米饭和肉。”

      第一日有,第二日没有,第三日又有了。其中难道有什么规律?文硕真思索着。

      “似乎是在献礼。”杜池道。

      经杜池提醒,文硕真也立马想到,“对,就是献礼。你做了七献中的前三献。”

      “御史大人猜得不错,我是想求神仙显灵。”陈瑜的声音传来。

      “若我推断不错,她有同伙,且她的同伙还会再行事。杜少卿,我的想法可对?”

      杜池点头,“不错。曹县尉能在祭坛闻到酒气,那就是在此人被抓之后才撒的酒,必定是有同伙。”

      金启攸脸上仍有茫然。文硕真见此,问道:“金县令难道不记得祭祀天地所用的七献?”

      祭祀之事都是交给陈文舟在办,金启攸哪里知道。他担心文硕真责怪,只能干应着,“知道知道。”

      “依据国礼,举行大祀时有七献,依次是泛齐,醴齐,盎齐,醒齐,泛齐,醒齐,泛齐。第三次盎齐时,需要同时进献熟食,就是曹县尉在社庙中见到的肉和饭。”杜池道。

      泛齐,是未过滤的米酒,所以才会有米粒。

      文硕真问陈瑜,“你是何时让人在祭坛献礼?”

      陈瑜闭口不答。金启攸直叫人用刑也吓不住她。

      文硕真只得问曹泰州。

      曹泰州拿不准,“应该是这两日出现的。”

      文硕真默默算到,陈瑜在二月十六子时进行的第三献,那么二月十四夜间子时正是第一献。极有可能祭坛也是十四日的第一献。也不一定?她兀自思索完,又问:“社庙中之后还有没有被人撒酒?”

      曹泰州道:“禀公主,下官交代了庙祝出现酒气就来报。自那日抓了这人后不见庙祝来报过。”

      那就是在社庙中进行的前三献。祭坛中进行了两次献礼。

      文硕真笃定还有两次机会抓人,让金启攸安排人守好。她复迎上陈瑜灼灼的目光,“本公主搞不懂,你进行七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御史大人,我说了,是为请神。”

      “请神只需三献礼,你为何还安排同伙在祭坛闹事。你可知毁坏祭坛判得比你在社庙闹事重得多。”

      “我要求神仙显灵,惩处这些不顾人死活的狗官。”

      文硕真不免叹:“神仙何时能做这些?”

      陈瑜看着文硕真,脊背挺得笔直,“不能吗?我觉得我求的神仙能。”

      文硕真自懂事起大大小小参与过无数祭祀活动,神仙能不能显灵她最清楚。湖州牝牡庙,每年她在那里见过数不清的人求神拜佛,陈瑜与他们有着同样的执着。这些人为了向神明诉说心中的祈愿,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她再看陈瑜,竟生出了怜悯:“将人带下去吧,待祭祀结束再处置。”

      陈瑜在被带走前,转身问文硕真:“御史大人若是抓住所谓同伙会如何处置?”

      金启攸抢话:“意图阻止祭祀,你且等着砍头吧。”

      “御史大人也做这般决断吗?”陈瑜再问文硕真。

      文硕真看着她没有说话。因为金启攸虽言语中带了气,可蓄意阻止祭祀活动,即使不是砍头也会罚役多年,能不能活就看他们是不是命硬了。

      “看来无论如何,都是难逃一死了。”早就知晓的结果,陈瑜带着些自嘲说出。

      事毕,杜池与文硕真一同走出大厅。他问道:“公主可知此人请的那位神?”

      “她是因为秦鸿文的盗窃案才至此,必是管断案的。”

      杜池点头。片刻后,他又道:“祭祀在即,公主不妨也派几个护卫去看守祭坛,免得有人不上心。”

      “好。”

      ……

      曹泰州带着人,向郡兵说明祭坛出现的酒气是有人故意而为。

      “你是说我们守卫祭坛不力?”

      郡兵头子自然是不满,语气严肃的质问曹泰州。

      曹泰州赶紧打圆场:“并非你们守卫不力。只是公主觉得祭坛的酒气实在蹊跷,推测是有人故意而为。我们与各位一同守卫祭坛也能让公主更放心。”

      郡兵听他搬出公主,自是不敢说什么。但不禁对那素未谋面的公主产生了烦躁。自己这些人哪个需要受这些罪?每日安排夜间两次巡逻,白日还有人一直守着,哪里来的人往祭坛中撒酒?

      还有几日就要举行祭祀仪式,照着公主所言要一直通宵守着祭坛,这些郡兵自然有怨言。

      曹泰州看出他的心思,好言道:“这第一夜就由我们这些人守着,各位兄弟好好歇息一夜。”

      郡兵头子应下,现在就撤走了自己的人,让曹泰州带着人过去守着。他们这边烤着肉吃,也不管曹泰州他们有没有带吃的来。

      曹泰州不满,但也不敢得罪,带着人一直守到半夜。

      还是子时正,祭坛最边角的一处传来响动。有一身影摸黑去到祭坛中心,开始向四周撒酒。

      曹泰州一挥手,立马有几个大汉上前。那人听到响动,立马将手中的酒坛像陈瑜那样砸烂后跑走。

      不过还是慢了,大汉借力一跃将人按在身下。

      “抓住了。”

      曹泰州点燃火把,走到那人面前。

      是个女子。

      又拿着火把去了砸烂酒坛的地方,碎片中装着浅红色的清酒,是公主所言的醒齐。

      公主猜对了,这些人就是要完成七献,向他们求的神仙献七次酒食,用来惩罚他这些官员。

      夜半寒凉,曹泰州莫名觉得寒气入了骨髓,极力控制才没有颤抖。

      曹泰州将手中的火把靠近自己,想驱散寒冷。留了两个人守着祭坛,曹泰州带着人回了县衙。

      陈瑜的同谋抓住了。文硕真却说,不止这一人。

      祭坛昨夜真的抓到人,郡兵知道是他们懈怠导致祭坛出现异事,所以重新安排了轮值,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守在祭坛旁。

      金启攸并不完全相信文硕真的话,可祭祀马上就到了,不能再让人去祭坛作乱。

      命令衙役将陈瑜和那女子捆上后丢到囚笼里,分别放到东西两市。金启攸想要以此震慑之后还要作乱的人。

      震慑似乎起了作用,二月二十一日子时祭坛并未再出现献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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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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