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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重审盗窃案 御史重审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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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将头磕得顿顿作响。
文硕真仍旧心下不忍,自思了一会儿,道:“好了,够了。”
陈瑜没听,继续磕头,誓要让文硕真答应。
“书兰,将御史令拿出来。”文硕真道。
陈瑜这才顿住。
金启攸虽有不满,但念着文硕真之前的承诺,便将心放了下来。
文硕真走上前去坐上堂椅。
公主坐下,金启攸站到一旁。
陈瑜见此,不满道:“你该站在这里一同受审。”
“大胆。”曹泰州喊道。
文硕真道:“金县令去吧。”
陈文舟让出身旁的位置,“金县令,请。”
金启攸拂袖,大步走到离两人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看向堂上的匾额,一点余光都不愿分给两人。
文硕真看着陈瑜:“今天的案子是你要审,就由你先说。”
陈瑜却道:“公主,还少一个人。”
秦鸿文盗窃之事的报案人马茂远。
曹泰州闻言,主动请命:“下官知晓这报案人家住何处,下官这就去将他带过来。”
半个时辰后,曹泰州带来了马茂远。其步履匆匆,十分镇定。
人到齐了。
文硕真看向陈瑜:“你先说说你认为此案何处有异?”
陈瑜道:“恩师盗窃之事,是马茂远诬陷。”
马茂远道:“御史大人,秦鸿文盗窃人赃俱获,并非草民诬陷。”
“盗窃案是你报案,你将当日失窃之事说清楚。”
“是。”马茂远应下,开始说明:“草民请了秦鸿文做犬子的讲学先生,定下每月初九、十九、二十九上门。二月初九秦鸿文上门讲学后,家中一幅画不见了,草民急忙赶到县衙报案。当日入府的单他一人,衙役也在他身上搜到了画。”马茂远说着还十分惋惜,“秦鸿文已在府上讲学多年,草民原并未怀疑他。只是……,唉。”
文硕真扫视在场众人,问:“当时县衙中谁接的案?”
陈文舟看向金启攸。
金启攸站出来,“回公主,是下官。”
“马茂远刚才所言是否属实?”
“回公主,马茂远所言属实。二月初九,马茂远前来报案。下官审查之后发现,那日只有秦鸿文一个外人出入马茂远家中,因此派人去将秦鸿文带来。此举本是例行闻讯,却真在他身上搜出了画。下官依据所盗之物价值惩处秦鸿文,打了秦鸿文二十板子。至此便了结了此案,详细经过具呈在狱谳书中。”
“如此说来,确是人赃俱获。”
陈瑜嗤笑:“御史大人,这金启攸与马茂远本就是一伙的,他们两人的话如何能信?”
文硕真抬手撑着额头,很是头疼的样子:“本公主未审过案子不知如何行事,倒不如你们双方辩一辩,看看谁有理。”
陈瑜对此倒是无异议,金启攸却是不悦,但公主已经发话,自己也只能照做。
陈瑜道:“我正有话要问金启攸与马茂远,不妨我先问。”
文硕真点头,“可以。”
陈瑜问金启攸:“你命人带走秦先生查案,你命的是何人?”
他答:“县衙的人,衙役。”
“哪几个衙役,除了衙役就没有其他人了?”
“还有费士以,他知晓秦鸿文所在何处,是由他带着衙役拿的人。”
“在何处拿的人?”
金启攸答不上来了,费士以站出来对着公主行了礼后回答,“我带着人在万寿堂拿的秦鸿文。”
如此倒是与徐大夫所言一致。陈瑜想到此,暂没开口。
“你可还有要问的?”文硕真问她。
“有。”这次陈瑜将矛头指向了马茂远,“马茂远,你说秦先生是偷了你家的画,是哪一幅画?”
马茂远答得顺溜,并不打磕,“一幅市井杂记,前朝大家毛氏所画。”
市井杂记,是前朝宫廷画师毛氏还乡后所作的最后一幅画。毛氏及其擅长人物画,丑好老少,必得其真。
文硕真闻言生了几分兴趣,“这一幅市井杂记竟在你这里。”她不禁叹道:“看来巨峰县百姓真是深藏不露,不仅有宝刀还有名家名作。”
马茂远觉得自己得了脸,心中正高兴着。
陈瑜却是如抓住把柄一般,一改刚才沉重的面色,笑道,“我便知你会说是这一幅画。足足二十大板,画作再怎么也该值百八十两。你家中那些俗物,哪一幅值这些银子。只那一幅市井杂记或许值得。”
马茂远家中的画,哪个人见了不是极尽夸耀之词。如今被她当面说都是些俗物,如何不生气。当下就要冲过去和陈瑜掰扯一番,被陈文舟一把拦住了。
陈瑜看着文硕真道:“御史大人,那马茂远家中的市井杂记是假的,根本不值钱。而最先同草民说那画并非毛氏真迹的,就是恩师秦鸿文。他早知晓画作不是真迹,自然不会费尽心思盗画。由此可见,这一切都是马茂远和金启攸为诬陷恩师做的假。”
“秦鸿文可是当着我的面夸过此画。你竟说他认为此画是假的,简直是在胡言乱语。”马茂远反驳着。
陈瑜鄙夷地看着他跳脚,“哪有当着雇主面说他高价买的东西是假物。”
一旁久未开口的杜池见二人争辩不止,想出了个办法:“何不找人验画?”
文硕真想了片刻,点头称是:“就按杜少卿所言,找人来验画。”
马茂远派人速速将画取来交给女使。两名女使一同将画卷展开,一幅市井欢闹之象映入眼帘。
文硕真看后,却将目光落在马茂远与那金启攸身上,不过并未说什么,而是让女使向众人展示。
此画作画得很好,可要辨别是否是毛氏真迹,大家都没那个本事。
文硕真问在场的人:“你们可有人能辨真假?”
下方无人答话,这便是没人能分辨真伪了。
文硕真又问:“若是请人鉴别需要多久?”
“我认识懂画的行家,这就让人请来。”马茂远心中憋着一口气,定要验出此画是真,为自己争回一口气。
闻言,陈瑜第一个不愿意,“你的人自然捧着你,不能用你的人。”
这时陈文舟开了口,“下官知晓那品香楼的老板认识一位老先生,对这些画作很是了解。那老先生或许能识真假。只是并非本地人,请来怕是需要五六日。”
文硕真看着陈瑜,问她:“你可等得?”
“若公主能保草民活到那时,草民自是等得。”
听着陈瑜这话,那金启攸极为气愤,“你这刁民是什么意思?”
陈瑜看着他笑说,“你这是被我戳穿了心思,恼了?”
“你……”金启攸气极了。
文硕真转而看向金启攸,问他:“金县令可等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金启攸哪里还能有别的话:“我自然等得。”
文硕真拿定主意:“那便安排我的护卫去请人。”
怎么还不让自己的人去请,公主是怕自己动手脚?金启攸目光幽深的望向费士以。后者知晓他的心思,悄然退下。
秦鸿文之事没有进展。此时还有个陈文舟没审。
文硕真让出位子,“陈县丞一事,交还金县令审理吧。”
陈文舟跪下,“恳请御史大人审理。”他担心金启攸借由此事蓄意陷害他。
金启攸还陷在刚才的情绪里,对文硕真也有不满,“此事公主就一并审了吧。下官刚才很是受教,还请公主多给下官一些机会跟着公主学学。”
文硕真目光沉静看着金启攸,“那就请金县令好好看着。”她又坐回椅子,问陈文舟:“你可曾勾结同乡于社庙内装神弄鬼此事”
陈文舟否认:“下官并未参与此事。”
文硕真复问陈瑜:“社庙之事你可曾与陈文舟商议?如实说来,不然大刑伺候。”
陈瑜转头看陈文舟,厌恶道:“我并未与他商议。若我与他商议,只怕他早就报给金启攸。我不会做这种蠢事。”
倒是他陈文舟一厢情愿,弄出声响给人报信。金启攸看向陈文舟满眼嘲讽。
文硕真随即判罚:“陈文舟,你身为朝廷官员阻碍公务违背朝律,念在你并未致使严重后果,罚俸半年笞二十。”
陈文舟垂头,低声道:“下官领罚。”
衙役分别将陈瑜与陈文舟带走。陈瑜关在牢内等待请人验画,陈文舟拉去受刑后送回了家去。
金启攸回了后宅,想起刚才大堂上的种种,心中怒火难消。下人端来的茶水也被他掀翻在地。
费士以急忙上前宽慰:“老爷息怒。”
“是她自己说不会管这个事情,可是今日又是审案,又是威胁不许动那刁民。现在这般,难不成是想将这一切都推到我身上?让她装一个明察秋毫的御史?”
费士以端过手下新上的茶,递给金启攸:“今日公主也是被陈文舟和那女子架在火上,才会出来审案。否则真要让她磕死在大堂之上,不就脏了地了。而且这案子都还没结,还是我们有优势。”
金启攸闻言狐疑地看着费士已。
他道,“马老板重金求得的画加不了。再者,我们想个办法阻止那验画的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这般安慰着,金启攸的怒气也渐渐熄了。众人皆静静等着验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