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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抓人 社庙抓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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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硕真问陈文舟,“陈县丞可还有别的线索?”
陈文舟仔细想了一会,缓缓道:“线索没有,倒是有件事觉得很是奇怪。”
“何事?”文硕真问。
他道:“就是社庙出事的这两日,下官和手下人都在社庙中闻到了浓重的酒气。”
金启攸跟着猜测:“是不是有人喝醉了酒到社庙发疯做了这些事?”
陈文舟摇头:“庙内的酒气不像是嗜酒之人留下的,更像是故意撒的酒。”
“故意撒的?”文硕真觉得奇怪。
“是的。庙内各处都有酒气,像是刻意在庙中洒了酒。况且接连两日都有,更像是故意为之。”陈文舟继续道,“下官认为可以去各大酒楼问问。”
这个方法实在不好,买酒之人何其多,此地百姓也多酿酒自饮,难保这闹事者用的不是自家酿制的酒。
文硕真看向一旁沉思的杜池,问道:“杜少卿有什么想法?”
杜池道:“此事确实怪异,若无计可施不如派人在社庙守着,说不定有收获。”
“也好。”文硕真点了点头,“闹事总有个由头,若没达到目的,想必还会再行事。”
金启攸闻言,笑道:“公主说的极是,时间到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陈文舟侧头看向他,“这案交给了我,那这抓人的事还是我来?若金县令要交给其他人也是一句话的事,我一向是令行禁止。”
*
回到柏芝院,晚膳后卫俊元来了柏院。
白日里文硕真刚在卫俊元这里受了气,语气并不友善,“卫将军有何事?”
“我是来向公主道歉的,今日是我逾越了。”态度十分诚恳。
“无碍,我并未放在心上。”文硕真语气缓和。
卫俊元不想她这般有气度,便多解释了几句,“我并非有意与你作对,只是想到了一些青州的往事,心中不免担忧才会如此。你可知道一个叫吴青的人?”
“不知。”文硕真摇头。
“几年前,此地曾有匪寇作乱,所幸左军镇压及时,并未酿成大祸。后续查明那匪寇是彼时县丞吴青暗中组建,吴青也因此被砍了头。我担心因金启攸这些人再致使此地生事。”
文硕真不知道这些事,所以没想到这些。现下卫俊元同她说明后,她心中的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多谢俊元阿兄告知。我也有几句话同你说。”
“那日我与金启攸说明御史为何是我不是俊元阿兄的话,你都听到了。那些话都是真的。我这御史不过是挂个名,父皇并不想我真做些什么。我此行最重要的就是办好祭祀。”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早就听说,说刘永政这些人最迟明年就调到坪洲,因此在这关头他们自然不想出差错。今年你两位皇兄分别巡察各州县,独青州落下了。你也不过是顶这个缺,没人希望你真能查出些什么。我也正是想清楚了这些,才来向你道歉。”
“只是我心里还是不安。我前几日翻看狱谳书,得知县丞陈文舟的老师被金启攸陷害。我什么也没做。”
卫俊元闻言笑着看她,眼前的少女不过只是一个好友的妹妹。他笑道:“你不是已经给了一百两银子,这些不只够他治伤还能保他好长时间衣食无忧。至于那县丞,只待金启攸离开这里,就无人再欺压他了。”
“可我还是担心,白纸也写着‘祭祀起,灾祸生’的话。我担心有人会阻止祭祀。”
“这你更不必担心了。届时不只是巨峰县的官兵还有刘永政手下的郡兵做护卫,就是一个苍蝇也飞不进去。”
文硕真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卫俊元便也告辞出了院子。
……
夜间寒冷,不禁被冻得瑟瑟发抖。
金启攸安排人分别在社庙和两条上山的路上埋伏着。
陈文舟在社庙旁蹲守,眼都不愿意眨一下地盯着。
子时正,终于在社庙旁的林间看到了有黑影穿梭。来人借着错落的大树,时隐时现。
曹泰州等人也注意到了林间的身影。他高举着手示意手下人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屏住呼吸只等那人进庙,就来个瓮中捉鳖。
无人注意到,在那道人影出现时陈文舟已然浑身僵硬。
虽然那人做了伪装改变了身形,但陈文舟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陈瑜。
小瑜为何要做这些?她知不知道官府在抓闹事的人?他该怎么提醒呢?
陈瑜越来越近,陈文舟的脑子一团乱麻。
啪。陈文舟摔了一跤。
陈瑜应声站住。
曹泰州气急,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陈文舟,压着声音问他:“你做什么?”
陈文舟没有说话,直勾勾看着社庙前站着的陈瑜。
倏地,陈瑜动了。
没有逃,而是朝着庙中奔跑。
曹泰州立即下令:“抓人。”
众衙役一拥而上。
社公社母前,陈瑜抱着两坛东西直直看着门外冲进来的众人,眼中没有慌乱,见着熟悉的人视线也没有停留。
众衙役已举刀站在对面时,她待环视一周,猛然将手中的两个坛子砸在地上。
“小心。”众衙役护着曹泰州后撤一步。
汤水飞溅,落到陈瑜脚上。她只定定站着没有多余动作。
“什么东西?”众人看着地面疑惑。
一地的饭粒还有好几块肉,还有一大股酒味儿。
衙役面面相觑,不知陈瑜为何要拿着酒饭到这来。
陈文舟挤过人群,问道:“你拿着吃食来这庙可是想在此借住?此处今夜不能住,你快走,别误了衙门办事。”他为陈瑜找了个理由。
陈瑜没有如他所料地接话,继续沉默着。
曹泰州眼神在陈文舟和陈瑜身上转了几回,喊道:“拿下。”
衙役上前轻松便把陈瑜架住。
“带回县衙。”曹泰州吩咐。
“是。”
临走前,曹泰州对陈文舟说:“刚才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告知金县令和公主。”
陈文舟没有理他,而是紧盯着陈瑜的背影。他默默跟在众人身后回了县衙。
金启攸见抓到了人,立马遣手下去柏芝院告知公主。文硕真已经歇下,派去的人先告知了护卫,只等明日一早再通传。
他还将陈文舟困在了东廊房,等明日当着公主的面审人。
这一次他一定要将陈文舟处置干净了。
*
陈瑜在牢里待了一夜,就有衙役来将她带走,去了大堂。入堂后,她先扫视了一圈。待看到画梅时眼神短暂停了片刻。
画梅见到陈瑜也很惊讶,不明白怎么前两日那般可怜的人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她思索一番,与文硕真耳语说了陈瑜是送琅轩树之人。
金启攸坐在上方,费士以与曹泰州也在一旁。
文硕真仍旧坐在昨日那个位置。
陈文舟也被带来站在下方,一同受审。
陈瑜朝着公主站定。
金启攸见她无视自个儿,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不行礼。”
陈瑜身后的衙役一脚踢向她的膝窝。她顿时双膝跪在地上。
跪下后,陈瑜顺势朝文硕真磕了三个头,慢慢起身。
衙役见她要起来,按住她往下压。
陈瑜复又重重跪下,如此又是三声闷响。
可她还要站起来,衙役将她死命压住。
陈文舟见此想上前拉开衙役,又怕金启攸以此做文章。
文硕真见她身体细弱,额头又磕得一片通红,难免不忍。她道:“站着也能回话。”
衙役闻言看向金启攸,见他挥了挥手这才放开陈瑜,退到一旁。
陈瑜起身,却自己又跪下,还是三个响头。
这一番,除了文硕真与陈文舟的不忍,只有一旁默默无言的杜池看她的眼神变了。
公主见她这般势必要磕出血的架势,实在不适,“不必嗑这么多次。”
陈瑜看向文硕真道:“不能坏了礼。”
费士以道:“你既知礼,还不跪见县令。”
“草民见过金县令。”陈瑜这才面对着金启攸跪下。
嘭。
金启攸拍了一下惊堂木,问陈瑜,“堂下何人?为何接二连三在社庙中闹事?”
“岳川乡陈家村乡民,陈瑜。我不是闹事,我是为了请神。”
闻言,金启攸笑问:“你是否承认之前两次是你做的了?”
陈文舟见他这般问话,不免生气,“金县令这么问是在诱导她。”
“是我做的。”陈瑜说。
“什么?”陈文舟扭头看向陈瑜。
陈瑜没有理他,而是看着金启攸重复了一遍,“前两次也是我做的。”
金启攸看陈文舟讶异的样子,不禁一喜,继续问道:“你为何要闹事?本官与你有何仇怨,你要在庙中写本官的名字?还不快从实招来。”
“你问我为何做这些?”陈瑜盯着金启攸眼神凶恶,“你陷害秦鸿文偷盗,还让人放火烧死他。难道你都忘了?还是说你金启攸做的恶事太多,这些都不值得你记?”
放火烧人?
众人视线都落到金启攸身上。
陈文舟不敢相信,金启攸已经与自己约定好后还会对秦鸿文动手。
文硕真没想到金启攸竟会赶尽杀绝至秦鸿文于死地。
金启攸不怕陈文舟,但文硕真也朝他望去,不免有些慌乱。
“大胆,你怎可直呼县令名讳。是想挨板子不成?”曹泰州在旁呵斥。
陈瑜嗤笑道:“县令?金启攸杀人纵火又与商户勾结残害百姓,这样的人能当巨峰县的县令?你少威胁我,你们要杀谁不过一张嘴的事儿。你要怎样尽管来,我不怕。”
金启攸听她一连说出好些事来,又急又慌。
费士已在旁轻轻拉了金启攸衣袖,朝文硕真看了一眼。可金启攸一时间哪里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赶紧出声:“你是秦鸿文的什么人,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你来在此无中生有的?”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给秦先生做书童时你还见过我呢。”
费士已仔细看了看,倒真是秦洪文呢之前那个书童。他想了想又道:“你方才说的话可有证据?依你所言,若县令审理秦鸿文盗窃一案有误。那你为何不敲登闻鼓诉冤,而是去社庙装神弄鬼。”
费士已一番话直接忽略了陈瑜话中提到金启攸做过的其他事情,只提了秦鸿文。这般直接将事情由大化小。再者,秦鸿文这事,可是公主应了不管的。
“再审一次?谁审?他?”陈瑜指着金启攸,复又转身指着陈文舟:“还是这个忘恩负义的陈文舟。”
“小瑜,我……”
“我说了,我不是装神弄鬼,我是在请神降世,能为我恩师平反,能惩处你们这些不顾百姓死活的狗官。”
“大胆。”曹泰州大喊道。
陈文舟见着这样的陈瑜,心下一横,也豁了出去。他朝文硕真跪下:“公主,下官请公主重审恩师一事。”
金启攸随着陈文舟的话看向文硕真,不知道她是否要插手此事。
陈瑜连连磕头:“请御史大人明察,请御史大人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