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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血书 社庙第二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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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舟带着人到了社庙将等着拜花神的百姓都留下,再将上山的路暂借堵了。
此时,张全又回来了,手中还抓着那张白纸。他原想出城躲着,就在城门口等到了天亮。天亮了,他也看清了纸上的内容,上面说的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又想起今日送花神的事,这才急忙回了社庙。
庙里已经有衙役守着,见到他后直接将他擒住。
陈文舟问他:“张全,这纸上的内容可是你写的?”
张全跪下解释:“大人,冤枉啊。这不是我写的。今日清晨,我进入社庙就看到庙中飘着漫天白纸,小的被吓着了不敢待在这里才跑了。这白纸真不是我写的,请大人明察啊。”
一旁的衙役听了他的话,疑问:“你若是没做亏心事,怎么会被白纸吓到。”
张全身体止不住发抖,嘴上否认:“真不是我写的。小的虽认识几个字,但写没上面好。大人若不信,我现在就写几个给您看。”
陈文舟审张全的地方就是他在社庙后的屋子,旁边桌上恰好有张全写了字的黄纸。衙役对比字迹,冲着陈文舟点头。
陈文舟:“既然不是你,那你将今日之事说清楚。”
张全直起身子回话:“小的今日差不多寅时起的床,那时已经有白纸飞到了那条路上。”他用手指明方向,“小的进了社庙后见白茫茫一片铺在地上,当时又吹起了大风把纸卷起了许多。”
陈文舟细看张全的脸,皱眉问:“你脸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
张全虽觉得丢脸还是坦然说了:“一张纸飞到小的脸上,小的吓着了,自己抓伤的。”
陈文舟见他并无作假的神态,“暂且信你所言。可还有其他异象?”
张全从起床开始慢慢回忆,一直到了庙内灵光一现:“县丞大人,小的当时进入庙内闻着里面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陈文舟也不打断他的思索。
“是酒味儿,米酒的味道。”张全笃定道。
“米酒?”陈文舟重复道。
张全以为陈文舟不信他,急忙解释:“小的平日爱喝酒,不同的酒什么味儿小的一闻就知道。”
旁边的衙役也道:“大人,小的在庙内角落看到一些米粒。”
白纸,米酒。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两样东西呢?这两样东西和那白纸有什么关系?若真想要阻止祭祀怎会在这社庙之中撒米酒丢白纸?陈文舟实在想不通。
去社庙的路是一条人字形的路,左边的路连接到西市,右边的路更短也能通向东市。昨日众多百姓都去了社庙祭拜花神,人员排查起来十分困难。
陈文舟只得将昨日最后一个香客,到今天所有进过社庙的都问讯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线索。他现在也实在不知该往哪儿查起。
他叮嘱早前看过或听过纸上内容的百姓,不许传播纸上内容后,带着人离开了社庙。
回了县衙,他对着案件记录思考了一夜。什么也没想明白。
他回家换身衣服,刚到县衙门口就见张全跑来。
“大人,大人。社庙……”张全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陈文舟扶住张全,“出了什么事?”
张全神色恍惚说道:“大人,快,快去社庙。庙里,庙里写着,写着…”
陈文舟也有些急了,怒道:“写了什么?你快说。”
“写了金县令的名字。”
陈文舟一头雾水。什么金县令的名字?写了金县令的名字,怎么把他被吓得这么狠。
张全说不清楚,陈文舟就自己去看。他让人将张全扶去休息,自己带着人去了社庙。
还没到社庙,又见几个百姓惊恐地跑下来,嘴里还喊着:“社公社母显灵了。”
陈文舟想将人拦住询问,可几人见了他们飞快跑过,根本拦不住。
去到地方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庙内仍然有浓重的酒味儿,只是这次没有白纸,而是有人在地上写满了金启攸。赤红的字,十分吓人。
“血书?”衙役吓了一跳。
陈文舟蹲下身用手指蘸取,细细辨别,点头道:“确实是血。”
“是不是人血?”
这就得请仵作来判断了。
这一行跟来的有两个衙役,陈文舟让两人守好社庙,自己赶回县衙。
不用他去报,张全给金启攸说完社庙的事。
金启攸后靠在堂椅上,大喊着要找陈文舟。
正好,陈文舟来了。他低声道:“金县令。”
金启攸愤怒斥责:“陈文舟,你就是这么查案的?”
陈文舟直接承认疏忽:“下官没料到歹人会再行事,请县令责罚。”
“没料到?昨日就出了事,为何你不让人守着庙?你就是故意纵容闹事,只怕还是你找人做的?”金启攸无论怎么想都认为这事是陈文舟做的。
陈文舟:“金县令,县衙里这些人那个不是忙得晕头转向,下官找不到人去守着社庙。”这些日子祭祀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人员空闲。
他一句句回应金启攸的质问,但这最后一句他实在听不懂,“金县令怀疑此事是我做的?不知金县令从何有了这个推断?”
金启攸拍案起身,“昨日还能说此番并非针对本官,可今日这血书却是只写了本官的名字。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陈文舟明白,他是认定了社庙中事是自己所为。陈文舟好不憋屈,“恩师之事,下官本早与金县令达成协议,为何要多此一举行此事。况且,巨峰县仇视金县令的人何止一二?”
“陈文舟。”金启攸气得冲着陈文舟大喊。这人真是反了天了。
陈文舟索性道:“县令若是觉得是下官所为,不如将此事交由他人查办。”
“你现在想当甩手掌柜?晚了。你口口声声此事与你无关,那你就找出幕后之人,若找不到本官就治你的罪。”这些羞辱他的事,陈文舟做了就得负责。金启攸就是要看看他要从哪里找个凶手出来交差。
陈文舟也看不懂金启攸,为何怀疑自己又咬死让自己查案。
他细想了片刻,突然就明白了。这件事难保不是金启攸为了陷害自己做的。只要他找不到凶手,金启攸如今就有了正当理由惩治他。
陈文舟顿觉无力,不禁猜测之前他答应自己的事会不会也是假的。如今他还能做什么?陈升荣也还没回来,社仓要不要开会不会开根本没定数。金启攸的手段已经使出来了,自己又什么筹码都没有。难道真要闹个鱼死网破吗?只怕自己这条鱼死了,也不过是换张网的事儿。
陈文舟如今喘口气都困难,也没了方才的火气,只愣愣应下继续查案。他离开前,提到:“下官想派人去刺史那里请仵作来验社庙中的字是否是用的人血,还望县令应允。”
金启攸瞪眼,“你还想将此事闹到刺史面前去?”
“下官担心庙中之事会牵扯出命案。”若是此事只是单纯的恶作剧也算好事,就怕歹人作恶牵扯人命。
金启攸还要说什么,却被费士已拦住了。金启攸只得改口应允了请仵作。
陈文舟也不再耽搁,出了大厅立马派人去请。
待他走了,金启攸扭头瞪着费士已。
费士已笑道:“老爷您别生气。你先听我说得对不对。陈文舟之前就和李老碰过面,至少这岳川乡是要开社仓的。他这个人不会为了秦鸿文不顾岳川乡的百姓,因此我推断此事不是他做的。”
“不是他还有谁?”他不信费士已的话。
费士已心中有个猜测,只敢小心翼翼说出来,“我觉得这个事有些熟悉。”
金启攸不懂,“什么意思?”
费士已拉低了声音,“那个罗青的事儿。”
“前任县丞?”金启攸立马想起来了,转而大笑,“这分明是两码事。怎么?你是觉得有人也想用一样的办法治我?谁有这么大本事既要准备勾结匪寇的证据,又找人做戏?谁有这么大本事?陈文舟?”金启攸还哈哈笑着。
费士已只得跟着尬笑。但金启攸的话不错,谁也没这么大本事。
*
公主命人把县衙簿籍都送了回去,为打发时间她翻出许多书。恰巧今日这日头温和,还命人将花糕和茶水摆在院里。
可不管做出如何祥和宁静的场面,也不能消解文硕真心头烦闷。她忽地将手中的书磕到一旁,烦躁地端起茶水,忽又放下,道:“我不是让他们没三日报一次祭祀筹备进度吗?怎么这几日一直没人来?”
书兰道:“许是他们忙忘了,公主需要现在去请吗?”
自接风宴那日起,金启攸一直都没安排人来过。
“去吧。”
书兰向画梅使了个眼色,让她去跑一趟。画梅收到转身带着人就去了。
她去时,金启攸也正忙着。金启攸只请他先回,待忙完再去见公主。画梅见他厅中进进出出不少人,知他不是故意推脱便先回了。只是这一来一回间,倒让画梅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因社庙接连两日出异事,城中各种鬼神猜测络绎不绝。官府虽不许议论,可嘴长在别人身上哪里归他们管。这些事越传越广,也越传越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