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妥协 为盗者，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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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县丞，我不想耽误你的事，便直说了。今年发了春荒，乡民艰难。原本我买些粮食散与乡民度日，但城中粮铺都涨了价，我手里这点银钱买不了多少粮。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县令开社仓？”
陈文舟闻言，紧皱眉头，“有多少家短了粮，李老可知道？”
李老道：“如今已是没几家吃得饱。”
“怎的不早来报？”陈文舟不想情况这么严重，不免有些着急。
“陈县丞不知我半月前来过一次？当时我没见到县丞，还以为会有人告诉你。”
陈文舟顿时哑口无言。他根本不知这事。
李老见他如此，便什么都清楚了。他道：“不瞒县丞，老儿刚才已经进去过了。”
他刚才进去，脸金启攸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了出来。他又道：“你也不必为难，老夫知晓你的难处。”
“不为难。”陈文舟急忙道：“李老在此稍候，待我同你一起去。”
李老依言等在原地，陈文舟带着画梅进县衙将簿籍归位。
画梅离开前，问了一句，“陈县丞，那位老者说的春荒，是什么意思？”
陈文舟整理着册子，声音低沉答她：“百姓家中的粮，不够吃到来年秋收，便是春荒。”
画梅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带着人回了。
待出了县衙，再见到李老，画梅的心像是浸满了水。收回视线，画梅扭头继续回柏芝院。刚要进门，又听到旁边传来吵闹声，画梅探头望去。
刚才等在院门外的女子被两个衙役架住，那个县尉的巴掌正要落在女子脸上。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画梅的脑子，大步走过去，“住手。你为何打她？”
众人不再有动作，怔怔看着画梅走来。
画梅走进才看见，陈瑜还流着血，比之前见着她时狼狈多了。
曹泰州解释道：“女使，此女子在此地鬼鬼祟祟不知所为何事。我几次三番劝诫，她仍不愿离开。刚才还咬伤了衙役。”
刚才被咬的衙役将手不经意的显露给画梅。
“我说了我是来寻梁管家的，他们不信。方才我见了梁管家，他让我在此处等着。姑娘，你知道的，我不是歹人。”
“她说的是真的。”画梅帮陈瑜说话，“你不搞清楚事实合该去问，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曹泰州正要说话，那边又传来卫俊元的声音：“曹县蔚，出了何事？”
原来方才院门前的守卫见这边吵闹，也去寻了卫俊元。
听到卫俊元文化，画梅抢在曹泰州之前说道：“这个县尉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卫俊元看了画梅一眼，问曹泰州：“敢问曹县尉，是否如女使所言？”
“这女子说，梁管家拿了她的东西送给里面的贵人。下官只让她先离开，她就伤了我手下的人，所以才打了她一巴掌。”曹泰州道。
卫俊元点了点头，“有女使在此作证，此人应不是歹人，便让她在此等着吧。你们先去巡视。”
曹泰州听令带着人走了。卫俊元让门口的守卫盯着陈瑜，也未在此多留。
陈瑜对着画梅好一顿感谢。画梅替她解了围便不再耽搁，带着人进了柏芝院那风景最好的小院，柏院。
柏院因院里那棵柏树而得名。那棵柏树足有三人环抱大，枝繁叶茂十分雄壮。
树下亭内，文硕真正瞧着粱有林递上来的东西。
画梅悄声问书兰，“这是什么？”
书兰道：“梁管家说是琅轩树。”
画梅惊讶望去，“昆仑仙境的神树？”
传说中，琅轩树生长在那古书记载的仙境中。其干如玉，叶如帛。可院外那个瘦弱的女子怎么会有这等宝物？画梅不解。
正巧文硕真也在问粱有林此物从何得来？
“此物罕有，你刚才说的那人为何要将此等宝物交于你？”
“回禀公主。此物在您的手中是个宝，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此物远没有银钱来的实用。草民也不瞒公主，那秦鸿文因故遭了难，听他那个书童说已经到了性命垂危的地步。他现下急需用银子，所以才将此物拿出来换钱。那书童知草民同秦鸿文交好，所以找上了草民。”
文硕真问：“你可知他出了何事？”
“草民不知。我只是念着曾经旧识才帮着她皆此物讨公主的好。”
文硕真叹道：“世事无常。既然这样的宝物到了本宫这里，就由本宫收下。”
她吩咐道：“书兰，给梁管家一百五十两。这一百两劳烦梁管家给秦鸿文，那五十两就算是感谢梁管家为本宫觅得此宝。”
梁有林放下心来，叩谢道：“多谢公主。”待要转身离开时，又道：“那书童说了，此物无需费心养护，只需月圆之时浇半壶清水即可。”
文硕真让人记下，便打发他走了。
粱有林领了银子去寻陈瑜，见她脸上有伤，也没多问。只道：“这一百两银子，是贵人给的。你拿上，快走吧。”
陈瑜接过银子，谢道：“多谢管事，我这就走。”她刚才被曹泰州的人踢到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
粱有林看了她几息，把人叫住：“姑娘，可别食言。”
陈瑜转身看着他，“梁老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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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舟吩咐手下人加快收拾好簿籍，赶着去寻李老。
“陈县丞，县令有请。”费士已道。
陈文舟闻声骤然凝眉，道：“劳烦费管事替下官回县令，下官事忙，待忙完再去。”
“金县令叫得急，还请陈县丞先去回县令的话。其他事暂且先放一放。”
能有什么事？照样是那些敲打、棒喝的话。陈文舟再不愿还是去了。
县令厅内，金启攸一手端着茶一手翻着卷册。
费士以与金启攸进了厅门也不见他抬头。
陈文舟行了礼之后站在一旁还是一路走来那样，微垂着头问：“不知县令找下官来是为何事？”
金启攸不语，陈文舟也不再开口。
费士以站到金启攸身边，将他的茶杯接过来添上热水。他这才看向陈文舟，问“陈县丞家中的事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陈文舟简言答道。
“我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刘吉我已经革了他的职，关起来了。”
陈文舟压抑着呼吸声大口吸着气，问：“不知刘吉是犯了什么事？”
金启攸阴恻恻看着陈文舟，“他随意书写狱谳书，没告诉你啊？你不知道吗？难道刚才公主请你去柏芝元不是为这件事？”
陈文舟知道了，看来金启攸也理清了他想要为恩师平反之事。
金启攸见他不说话，自顾自道：“这个刘吉，不将我审的案子告知你，就私自将案子记录下来。因此，引得公主生了疑心。若不是昨夜与公主共饮得知此事，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误会。”正说着，他似心有余悸道：“还好公主明鉴，知道本官一向恪守礼法，才没把罪安到我头上。”
接连的气恼，陈文舟的怒火终于自脚底燃到了头顶。他哼了一声，质问金启攸：“恪守礼法？你是这么自评的？”
金启攸与费士已都没想到陈文舟会说这话，一时有些怔愣。
正好，陈文舟的话还没说完，“你同商户设计陷害恩师，心中可有尽忠职守之德？你审理恩师秦鸿文一案，却不告知我？你心中可有同僚之礼？”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喊道：“你勾结御史掩盖冤案，你不察春荒罔顾乡民性命，你还敢说你恪守礼法。真是好大一张脸。”
方才，他听李老说进不来县衙就知道是金启攸所为。李老定是已找过他，但他不愿意办这个事才将李老拒在衙外。
金启攸闻言气急，抄起手边的水杯就掷去。陈文舟不躲，只等着水杯砸在头上。鲜血自眉心滑出，落在心口。
“来人。把陈文舟抓起来，打一百大板。”金启攸愤怒吼道。
“我看谁敢。”陈文舟直直看着金启攸，“我是圣上选封的县丞，你敢动我？”
陈文舟当年的策射成绩在所有与试人才中排第二。依照这个成绩，他原本该在皇城中得个职位，之所以如今只当了个小县城，皆因陛下指派。
正因此，金启攸不管如何看不惯他都不敢动他。可当下金启攸自然不愿漏了气，“你以下犯上，我为何不能惩治你？”
一时之间，守卫不知该不该听这个命令，将目光投向费士以寻求帮助。
费士以冲守卫示意，让他出去。自己上前将金启攸扶着坐下，“老爷息怒。”转而又对陈文舟道：“我方才听陈县丞所言，其中多有误会。”他知道陈文舟因秦鸿文一案才会如此，专此事解释：“秦鸿文盗窃一案，从被盗者报案，县令查人，衙役缉贼，惩处犯人每一条都是依律法所为。没有一样坏了礼法。”
“办案过快难免无法让人信服，我会重新调查此事。”陈文舟坚持要查清此事。
金启攸不可置信，问道：“陈县丞究竟如何得出秦鸿文不是盗贼的结论？我抓人靠的是证据，陈县丞也是吗？”
“为盗者，非愿为盗也，不平驱之也。[1]秦鸿文常年在多个富商家中讲学，深受富商拥戴。他没有理由坏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名声去盗窃。”
金启攸嗤笑：“大道理谁不会说，但是断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
“那下官自会找证据。”
费士已从旁说道：“秦鸿文的案子，公主这个御史都知晓无误。你还要怎么查？还有春荒之事若属实，这开设仓的事……”
社仓！金乌依前人之法，于乡中折了粮仓，称社仓，于青黄不接时赈贷。这开社仓的钥匙只一把，在县令手中。
陈文舟明白了，“你，你，你用春荒之事威胁我？”一口气涌到嗓子，憋得他顺了几次才把话说全。
“春荒，拖一日就要死好些人，你堂堂县令用此事威胁我。”陈文舟此时已经被气得脑袋发懵，只觉荒唐，“没想到恩师竟有这么大的面子。”
金启攸见他身形摇晃，便知那话正中他下怀，不禁笑道：“他哪里有这么大面子。不过，这社仓钥匙在我手上，自然得看我心情使用。”
陈文舟歇了片刻，脑子终于清醒。最终，秦鸿文之事只能暂时放下。
让金启攸高兴的事儿不只这一件。
曹泰州来报：“昨夜县令安排的事都办妥了，我亲眼看见，那火旺得，保证东西烧得一干二净。”
“人呢？”金启攸问。
“一直在屋里养伤，一起烧了。”
闻言，金启攸顿时笑了，连连称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妥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