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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对话 金乌律卷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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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的酒醉人,连喝两场让文硕真一觉睡到了巳时。
用完早膳,书兰看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粥,轻声询问,“公主,可是早膳不合口味?”
文硕真摇摇头,“我没什么胃口,让人把这些都撤下去吧。”自方才醒来她便觉精神不济,吃不下东西。
她起身走出屋子,“什么时辰了?”
书兰答:“巳时三刻。”
文硕真垂眸想了想,吩咐道:“画梅,你去县衙,请陈县丞带人将簿籍都拿回去。”
画梅应下:“是。”
“等等。”文硕真道,“只请他一人过来。”
画梅看了看文硕真,答:“是。”
随后,她带着卫俊元手下的两个护卫到了县衙,在东厢见到独自处理公务的陈文舟。
将护卫留在外面,画梅进去说明来意,“陈县丞,公主有请。”公主不让陈文舟带人前去,画梅便只道是要请他。
陈文舟闻声抬头,认出眼前人是公主的女使。”不知公主为何事寻下官?
“陈县丞去了便知。”她已经料到公主是为秦鸿文之事找他。昨夜她就已经知晓公主的意思,与自己所想虽不同。当下见着陈文舟,她又些许惋惜,但并未表现出来。
画梅在旁等了片刻,陈文舟才起身跟着她走。她将陈文舟带到文硕真的书房外,示意他进去:“陈县丞请。”说完,她快步走到文硕真身后与书兰站在一起。
陈文舟正了正衣冠后才抬步跨入书房。“下官,参见公主。”
文硕真见他请安,懒洋洋道:“陈县丞,你交代的狱谳书主簿已经送来了。”
“狱谳书理应下官亲自送来,让主簿送来是事出有因,还望公主莫怪。”陈文舟解释道。
“出了什么事?若有本公主能帮忙的地方,陈县丞不要客气。”
画梅疑惑看向身旁的书兰,似是在问公主怎么明知故问?
书兰轻轻摇头,她也不知道。
“昨日告假是因家中大母突发恶疾,暂已无大碍了。多谢公主关心。”
文硕真闻言,笑笑道,“老人平安便好。说起来,昨日主簿送来的狱谳书让本公主还忙活了一阵儿。”
陈文舟夜跟着她的话询问:“不知,是出了何事?”
文硕真把手里的书递给陈文舟,“这是你昨日让主簿送来的狱谳书。我昨日查看最后一个案子时发现笔迹略有不同。”
陈文舟接过狱谳书,跟着文硕真的话翻道最后一个案子。随即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
待他读完此案,目眦欲裂看向文硕真:“公主,这个案子下官为何毫不知情。”
陈文舟这副模样应征了画梅和书兰的猜测。金启攸果真是背着陈文舟害了秦鸿文。思既此,二人同情之意猛增。
“陈县丞果真如我所想,对此事并不知情。”文硕真顿了顿,说明自己的猜想:“你之前带着我去品香楼时,你却不知为何秦鸿文未赴黄老板的约。”
文硕真说完再看向陈文舟,见他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轻笑一声,“按理说,这案子发生在本公主到此地之前,陈县丞本应早就知晓秦鸿文盗窃受刑之事。但事实并非如此。我见字迹有异之时猜测是有人伪造案情,再想到此事更是心惊。”
陈文舟此事已然回过神,说道:“伪造案情非同小可。这狱谳书上说恩师受过杖刑,刘吉虽比下官任期长,可他一个主簿也不能驱使衙役用刑。”陈文舟的意思很明了,此事是有人指使刘吉做的。
“陈县丞果真料事如神。刘吉审不了案,是金县令审的。”
“金县令。”陈文舟重复道。
画梅也在一旁点头。对的,就是金启攸。
文硕真道:“昨夜我问过金县令了,此案发生之后就是由他审理的。抓人时人赃俱获,所以审得快。”
陈文舟怒道:“金县令怎么不讲将此事告知下官,急匆匆就审理了?”
“陈县丞还记得金乌律卷十一七条?”
陈文舟对上文硕真的视线,半晌呼气低头,诵道:“凡官吏于诉讼人内关有服亲及婚姻之家,若受业师及旧有仇嫌之人,并听移文回避。[1]”
这便是昨夜文硕真同金启攸提起的换推之律法。
“所以啊,金县令这才没告知陈县丞。”文硕真瞥眼看见了陈文舟底下握紧的拳头,笑道:“本公主当时也忘了此律,那主簿也不提醒。我当时还以为是有人故意趁着陈县丞不在,想借本公主把这个案子糊弄过去。还好,都弄清楚了。”
陈文舟似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公主确信都查清楚了?”
“陈县丞是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她看向陈文舟认真询问。
“恩师的案子按律例,下官只是不得审理,但并非不能知情。金县令在下官不知情时,便抓人、审案、用刑都做了。他还找人将此案记录在册,趁着下官不在的时候送于御史查验。下官不信,这件事真就这么简单。”陈文舟语气激愤诉说着。
他的这些话,文硕真并未用心听。文硕真眼神不经意扫到一旁的画梅,见她正连连点头。
“陈县丞告假,不是偶然吗?只是赶巧这狱谳书送来时,你不在而已。”说完,文硕真看向陈文舟,轻飘飘问道:“陈县丞告假,是偶然对吧?”
公主什么意思?画梅瞪大眼睛看她。恰好,公主正带着些无奈看她一眼。
紧接着,文硕真又问:“我还没问,陈县丞昨日因何告假?”
陈文舟答道:“昨日,家中大母突发恶疾,已送往医馆,暂无大碍了。多谢公主关怀。”
“我有位擅医术的女使,陈县丞不妨带她去给大母把把脉。”
“谢过公主,老人年纪大,突然生病是常事,昨日已大好就不麻烦女使了。”
闻言,文硕真轻笑:“老人年纪大了,发病是偶然。陈县丞告假也是偶然。所以陈县丞刚才的推断不真啊。”
陈文舟没想到文硕真在这里等着他,立马又要解释。
“我……”“况且,……”
陈文舟和文硕真的声音一起响起。
“况且,若金县令有意隐瞒此事,不写在狱谳书上不是更好?”文硕真道。
陈文舟的肩顿时松了。
“陈县丞,你确实很聪明。不经意暴露些蛛丝马迹,让我慢慢去猜,去查。可这计谋实在粗略,只需与金启攸一对峙你就露陷了。”
“公主聪颖仁爱。下官原以为公主会贯以花赐的善心。”陈文舟叹道。
画梅瞠目看着陈文舟,一时之间没理清缘由。公主怀疑他家人生病非偶然,难道是他有意为之?之前那些线索都是他特意留下的,目的是想让公主以为金启攸在陷害他?自己还真就落入他的陷阱,当他是好人。这般戏耍她,此人真是比金启攸还可恶。
画梅想明白后,之前对陈文舟的同情一扫而空,对着他怒目圆瞪。
文硕真听到陈文舟提什么仁爱,不免觉得好笑,“又拿话点我。可惜啊,本公主不是仁爱之人。秦鸿文盗窃一案确凿无误,无需再查。你将东西都搬回去吧。”她挥挥手让陈文舟离开。
陈文舟跪步上前,“公主,恩师之事就是金启攸陷害的,你不能不管啊。”
“人证物证具在,哪里有什么陷害?陈县丞不要恶意揣测。”
“恩师在马府当了多年的讲学先生,怎么可能突然盗窃?并且,金启攸审理恩师,是背着下官做的。若金启攸真坦荡为何不敢让我知晓此事。公主,哪些人证物证不能信。请公主清查恩师之事。”
文硕真摇头,“这些只是你的推测,你身为县丞应比本公主更明白办案是讲证据,而非推测。”
“公主……”
“画梅带人帮陈县丞把簿籍带回县衙。”文硕真说完百年起身从书案前离开。
陈文舟跪在原地,只觉无力。
画梅见他不动,没好气催促着,“陈县丞,东西都收好了,走吧。”
陈文舟起身,带着人缓缓向外走。
“我是粱有林梁老爷的旧识,能否请几位帮我通报一下梁老爷。”
守卫看着院内来人赶忙要将陈瑜赶走,“快走开,别在这儿站着。”
熟悉的声音传入陈文舟耳中。他抬眼看向前方,陈瑜正站在柏芝院外,探着身子同守卫说话。他看向陈瑜,不知她为何要来寻粱有林。
陈瑜道:“我是真有事要找梁老爷,劳烦几位帮我通报一声。”说话间,她根本不看陈文舟。
画梅先他一步走上前,“出了何事?”
“姑娘,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梁老爷?我有要紧事寻她。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请他出来?”
陈瑜嘴快,不等守卫拦她就把话说完了。
粱有林多年都住在这里,有人来此处寻他也正常。她来寻人也不是什么大事,画梅便做主:“你们派个人去只会粱管家。”
“是。”
陈瑜感激道:“多谢姑娘。”
画梅没再理她,转身对陈文舟说:“陈县丞,走吧。”
陈文舟跟上画梅。正当他走到县衙门口时,猛地被叫住。
“陈县丞。”
陈文舟闻声看去,急忙上前,“李老。你怎么来了?”
李老捏着木条,站在一驾牛车前满面愁容。
“可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进去说。”陈文舟想把人请进去。
李老摆摆手,“我进不去。我就在这里同你说。”
闻言,陈文舟先请画梅稍候。画梅看着对面白发苍苍的老人,虽气恼陈文舟仍不忍拒绝,带着人转身道旁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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